《赠你一束百合花》瞻榆123

27、什么是幸福 有一年

　　有一年夏天，她们回了一中。

　　学校已经搬走了，老校区空着，说要拆。大门锁着，进不去。她们站在外面，透过铁门的缝隙往里看。

　　操场还在，但草长得很高了，黄黄的，一片一片。教学楼还在，但窗户有的破了，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梧桐树还在，更高了，更粗了，叶子绿得发亮。

　　王以宁说，变了。

　　徐梅说，嗯。

　　王以宁说，以前天天在这里。

　　徐梅说，嗯。

　　王以宁说，你站在那边，我站在这边。

　　徐梅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眉心的痣照得很清楚。她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了。但那颗痣还在那里，和很多年前一样。

　　徐梅说，我每天看你。

　　王以宁说，我也每天看你。

　　徐梅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们站在那个铁门前，看着里面那些旧房子，那些旧树，那些旧时光。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带着草的味道，带着远处传来的蝉鸣。

　　王以宁说，你记得那年吗。

　　徐梅说，哪年。

　　王以宁说，你第一次站在走廊上，往这边看。

　　徐梅说，记得。高二那年。

　　王以宁说，我看见你了。戴着眼镜，站在人群里。

　　徐梅看着她。

　　王以宁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学妹，怎么天天往这边看。

　　徐梅说，你知道我在看你。

　　王以宁说，知道。

　　徐梅说，那你怎么不看我。

　　王以宁说，我看了。只是你不知道。

　　徐梅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睛照得很亮。

　　徐梅说，姐。

　　王以宁说，嗯。

　　徐梅凑过去，把嘴唇贴在她眉心。

　　那颗痣在太阳底下有点烫。她贴在那里，感觉着那点温热，感觉着那些年。

　　她退开一点，看着王以宁。

　　王以宁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和很多年前一样，淡淡的，眼睛弯起来。

　　王以宁说，走吧。

　　徐梅说，好。

　　她们转身往回走。走在那些梧桐树下面，走在那些旧路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们身上，洒在地上，洒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徐梅想，这就是一辈子。

　　这就是她们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