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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贺卡背面没写出口的话 伞被退回, ...
校运会结束后的清川一中,像是短暂热闹过一场,忽然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彩旗被撤了,横幅也收起来了。操场边还残留着几条被风吹落的彩带,没来得及打扫干净,远远看上去,像热闹退场后留在地上的一点点余温。
而兰馨的生活,表面上也回到了最普通的样子。
上课、晚自习、周测、背书、做题。
偶尔课间路过操场,还是会下意识往那边看一眼。
偶尔经过办公室门口,脚步还是会慢下来一点。
唯一不同的是,她桌肚最里面,多了两样东西。
一枚铜色奖牌。
一张已经有些起毛边的白色创可贴包装纸。
顾绵绵有一次翻她桌洞借修正带,看到那包装纸,震惊得半天没说出话:“你怎么连这个都留着?”
兰馨立刻把东西抽回来,耳朵发热:“顺手放着而已。”
“顺手?”顾绵绵一脸“我信你才怪”,“你这叫顺手?你这叫珍藏文物。”
兰馨抿了抿唇,不搭理她。
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包装纸,扔到垃圾桶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可她偏偏舍不得扔,夹在课本最里层,像藏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十六岁的喜欢,有时就是这么毫无道理。
哪怕只是一点别人不放在心上的痕迹,也会被郑重其事地收起来。
十月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教师节前夕。
虽然已经开学一段时间了,但学校还是按惯例组织了“感念师恩”黑板报和贺卡活动。各班班主任鼓励学生给任课老师写几句祝福,文艺委员甚至专门买了一大包彩色卡纸,分给班里同学自由发挥。
顾绵绵一拿到卡纸就哀嚎:“完了,我最怕这种煽情作业。给数学老师写什么?祝您函数永远有解?”
兰馨低头裁着手里的浅蓝色硬卡纸,没说话。
“诶,你打算给谁写?”顾绵绵凑过来看。
“班主任,语文老师,英语老师……”兰馨说着,动作却明显停顿了一下。
顾绵绵眯了眯眼,拖长音:“还有?”
兰馨垂着眼:“体育老师也要写吧。”
“哦——体育老师。”顾绵绵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这张浅蓝色的,是给谁的?”
兰馨手指一顿。
她面前摊着两张卡纸,一张粉白色,一张浅蓝色。粉白那张上已经写了“陈老师教师节快乐”,字迹端正清楚。可浅蓝色那张仍然空着,只在右下角画了一小片很淡的梧桐叶轮廓。
“随便拿的。”她低声说。
顾绵绵笑而不语。
兰馨不再理她,低头继续画线。可她心里很清楚,这张浅蓝色卡纸,从一开始就是留给何砚川的。
不是故意选的。
只是她一看到这个颜色,就忽然想起那天雨里的那把伞。
想起伞柄上那截白色丝带。
想起他说“挺特别”。
那天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
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吹进来,卷动课桌角落的纸页。大部分同学都在低头写贺卡,有人认真措辞,有人抄网上的模板,还有人边写边嫌麻烦。班里灯光很亮,把每张年轻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兰馨低头看着那张浅蓝色卡纸,笔尖悬在纸上很久,却迟迟落不下去。
写什么呢?
“教师节快乐,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太普通。
“感谢您的教导”又太像套话。
可要是写得更真诚一点、更特别一点,她又怕显得太过了。
她想了很久,才终于在正面一笔一划写下:
何老师:
教师节快乐。
愿您永远像操场上的风一样,自由,明亮,意气风发。
——高一(七)班兰馨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明明已经尽量写得克制,可“像操场上的风一样”这种比喻,还是让她心里发虚。它太不像普通学生会写给老师的话了,带着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顾绵绵写完自己的贺卡,伸长脖子想看,被兰馨一下用手盖住。
“这么神秘?”顾绵绵乐了,“你越这样,我越觉得里面有问题。”
“没有问题。”兰馨把卡纸翻过去晾墨,“就是普通祝福。”
“普通祝福你会脸红?”
兰馨不说话,只把卡纸又往怀里收了收。
可真正让她心跳失控的,不是正面这些字。
而是她后来翻到背面时,鬼使神差写下的那一句——
如果有人真的能一直住在十六岁的心里,那大概就是您。
写完那行字,兰馨整个人都僵住了。
教室里仍旧是翻书声、说笑声、桌椅轻碰的声音,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她却觉得自己像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件极其大胆的事。
她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耳朵一点点发烫。
太明显了。
明显得像把自己的心事直接摊开给人看。
她明明只是想写一张贺卡,最后却还是没忍住,在背面留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危险的话。
顾绵绵刚好凑过来,眼尖地看见她在往背面写字,立刻压低声音:“你又偷偷加什么了?”
“没什么。”
“给我看看。”
“不行。”
顾绵绵越发觉得有鬼,正要伸手去抢,兰馨已经飞快把贺卡合上,夹进了语文书里。她动作太急,连发梢都跟着晃了一下,像一只被人突然碰到心事的小动物。
顾绵绵盯着她,忽然收起玩笑的表情,轻声问:“兰馨,你不会……真的想把这个给何老师吧?”
这句话一落下,兰馨也安静了。
窗外夜色很深,教学楼对面的树影在灯下轻轻摇晃。她手指压在语文书封面上,指尖微微发白。
她想给吗?
答案几乎不需要思考。
她当然想。
想让他看到自己写的字。
想让他知道,自己不是把他当成“所有老师之一”。
甚至,想让他从那句略微越界的话里,读出一点什么。
可与此同时,她又清楚地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至少,不该这样明目张胆。
兰馨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不知道。”
顾绵绵看着她,难得没再开玩笑,只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有些话,写出来和真的递出去,不一样。”
兰馨垂着眼,没出声。
她当然明白不一样。
写在纸上,只是自己的秘密。
递到他手里,就成了要面对的答案。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同学们陆陆续续把写好的贺卡交给文艺委员,准备第二天统一送去办公室。兰馨却一直没交。
回宿舍前,她一个人绕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坛边坐了一会儿。
夜风有点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她把那张浅蓝色贺卡从书里拿出来,借着路灯看了一遍又一遍。
正面的字还算体面克制。
可一翻到背面,她心口还是会一下发紧。
——如果有人真的能一直住在十六岁的心里,那大概就是您。
这句话,太重了。
重得像不属于这个年纪,也不该落到一个老师身上。
兰馨坐了很久,最后从笔袋里拿出修正带,想把那句话遮掉。可白色的修正带刚落到“十六岁”三个字上方,她又停住了。
夜色静得只剩风声。
她忽然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那句冲动。
舍不得那一点孤注一掷的真心。
也舍不得,把这份喜欢彻底改回普通学生该有的模样。
最终,她没有涂掉。
只是把贺卡重新合上,藏进书包最里层。
第二天早晨,教师节活动在升旗仪式后进行。
各班学生代表抱着一摞摞贺卡往办公室送,走廊里都是脚步声和笑闹声。顾绵绵一边帮文艺委员整理卡片,一边还回头问她:“你那张到底交不交?”
兰馨握着书包带,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再不交来不及了。”顾绵绵催她。
兰馨低头,心跳快得发慌。
片刻后,她还是从书包最里层把那张浅蓝色贺卡拿了出来。
顾绵绵看着她,愣了一下:“你真要交?”
“只是贺卡。”兰馨轻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没什么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没什么”里到底藏了多少心虚和期盼。
她没有走班级统一收卡那条路,而是等课间人少的时候,独自去了年级办公室。
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切成一格一格的明亮光影。她攥着那张贺卡,指尖微凉,手心却全是汗。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兰馨站在门外,先是听见里面有老师说笑的声音,接着又听见有人在问器材采购单的事。她心跳越来越快,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本来打算把贺卡直接放在门口信箱样的文件盒里就走。
可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间,办公室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何砚川站在门口,明显也愣了一下。
“兰馨?”
那一刻,走廊的风好像忽然停了。
兰馨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手里那张浅蓝色贺卡被她捏得微微发皱。她没想到会这么直接地撞上他,一时连准备好的借口都忘了。
何砚川看了眼她手里的卡片,很快明白过来:“来送贺卡?”
兰馨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进来吧。”他说。
这两个字落下去,兰馨反而更紧张了。
她原本只想悄悄把东西放下就走,根本没想过要当面给。可眼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退反而显得更奇怪。
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办公室里还有别的老师在,有的在改卷子,有的在说话,气氛比她想象中要日常得多。可正因为这样,她才越发觉得自己手里这张卡片像藏着见不得人的心事。
何砚川走到靠窗的桌边停下,示意她把卡放那里。
兰馨把贺卡轻轻放到桌上,声音很低:“教师节快乐,何老师。”
“谢谢。”他说。
他语气很平常,和接过其他学生贺卡时不会有什么区别。可兰馨还是因为这两个字,心口轻轻震了一下。
她本来该走了。
可脚步却像被什么定住,迟迟挪不开。
何砚川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异常,抬眸看了她一眼:“还有事?”
兰馨慌忙摇头:“没……没有。”
“那回去上课。”
“好。”
她答应了,却在转身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那张浅蓝色贺卡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情绪。
因为她知道——
正面那些克制的字句,其实都不算什么。
真正危险的,是背面那句没写出口的话。
而那句话,已经被她亲手送到了他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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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十六岁那年,她把喜欢写进风里、雨里、跑道里,也写进了一张谁都不知道的目标卡里。 她喜欢的人站在讲台上,年轻、克制、清醒,始终隔着一段她走不过去的距离。 所以后来很多年,她都以为,那只是青春里一场无声无果的心事。 直到她从远方归来,重新推开母校的门。 直到她以老师的身份,再一次站到他面前。 直到那场迟了很多年的雪里,他终于对她说: “兰馨,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