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她开始习惯，在会议结束后和他并肩走一段路 从工作衔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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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三周，兰馨终于慢慢摸到了清川一中的节奏。
不再一进办公室就下意识紧张，也不再每一节课后都要反复回放自己哪里讲得不够好。她开始学会把“问题”拆开，一点一点改，也开始知道什么时候该自己扛，什么时候该去请教张老师或者翻何砚川在教案边角写的那两行字。
学生们也渐渐熟了起来。
高一（七）班那几个后排最爱神游的男生，在被她点了两次回答问题、又被留了两次作文之后，总算知道这个新来的年轻语文老师虽然看起来脾气不大，却并不好糊弄。前排几个女生则早早和她熟了，上课前经常抱着作文本围到讲台边，七嘴八舌地问“兰老师这段排比是不是太长了”“老师我这个标题土不土”。
有时候她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些年轻得发亮的脸，会忽然生出一种很轻的恍惚。
原来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别人的讲台下。
只是那时候，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站到这里来。
周五下午，学校开年级组例会。
会开得很长，校长、教务处、各组长轮流讲，课表调整、阅读活动、安全演练、月考安排，一项接一项。兰馨坐在语文组靠后的位子，边听边记，偶尔抬头时，会看见前排教务处那边的何砚川。
他开会的时候比平时更沉静，很少插话，只有在涉及年级整体安排和课堂纪律时才会简洁说几句。可每次一开口，会议室就会下意识安静一点。
兰馨有时候会想，他大概天生就有这种能力。
不是靠高声，也不是靠刻意威严。
只是那种很稳、很清楚的气场，足够让人自动认真起来。
会议结束时，外面已经擦黑了。
老师们三三两两起身，拿着材料往外走，有人还在门口继续聊课表和学生情况。兰馨低头收笔记本，动作稍慢了一点，等她站起来时，会议室里已经只剩没几个人了。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兰老师。”
声音不高，却很熟。
她回头。
何砚川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会议资料。
“高一阅读活动你那边能接吗？”
“能。”兰馨点头，“张老师已经跟我说了，下周我带两个班做试点。”
“材料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周末再收一下。”
“好。”他说，“周一早上把方案给我一份。”
“行。”
对话就这么几句，标准得像办公室里任何一次工作衔接。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兰馨居然慢慢习惯了这种状态——会议结束后，和他并肩走一小段路，顺着工作聊几句，再各自回办公室或回家。
没有刻意。
也没有约好。
却在一周又一周里，变成了一种很安静的日常。
这天也一样。
两人从会议室出来，一起沿着行政楼和教学楼之间那段不算长的连廊往前走。天色暗了，路灯刚亮，地面上映着淡淡的光影。秋天的风比前段时间更凉一点，吹得树叶轻轻响。
“你高一（七）班那几个男生，最近作业比刚开学齐了。”何砚川忽然说。
兰馨微微一怔：“您怎么知道？”
“年级纪律记录会带上去。”他说得很平常，“而且他们体育课上讲话少了。”
兰馨一下笑了：“原来这也算教学成果。”
“当然算。”他说，“能让学生在两门课上都知道收一点，挺不容易。”
这句带着一点很淡的玩笑意味，难得让气氛松下来不少。
“那我是不是该给自己记一功？”
“可以。”何砚川语气平稳，“新教师第一个月，已经算不错。”
兰馨听着，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这几年里，她听过他很多种语气——
高一时的克制提醒，
高二时雨夜里的沉默，
高三时平静接住她告白的那一句“我会记得”，
还有面试后走廊里那句“从来没有”。
可现在这种，很不一样。
更像是一种真正的并肩。
不再是谁抬头看谁，也不是谁只能站在人群外远远看一眼。
而是两个人终于站到了同一个维度上，可以用同一种身份，说一些很平常却很实在的话。
这种变化并不轰烈。
却让人心里慢慢生出一种很稳的暖。
走到楼梯口时，教学楼另一头忽然有学生跑过来，边跑边喊“何主任”，说高一有个班晚自习纪律出了点问题，班主任不在，想请他过去看一眼。
何砚川停下脚步，应了一声。
兰馨本来以为今天这一小段并肩路也就到这里了，刚想说“那您先去”，却听见他先开口：
“你先回办公室吧，方案周一给我。”
“好。”
说完这句，学生已经跑到近前。
何砚川转身要走，走出一步后，像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她补了一句：
“别太晚。”
又是这三个字。
很普通。
可不知道为什么，兰馨还是会在每一次听见时，心里微微一动。
她点头：“知道了。”
看着他和那个学生一起快步往教学楼另一头走去，背影很快融进亮着灯的走廊里，兰馨忽然站在原地，安静了几秒。
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这种感觉了。
习惯在会议结束后和他并肩走一段路。
习惯听他很平常地问一句工作进度。
也习惯在一些再普通不过的时刻，被那点安静、克制又恰到好处的在意，轻轻碰一下。
而更重要的是，她已经不会因此慌乱。
她开始学会在这种靠近里站稳自己，也开始真正明白——
成年人的感情，有时候不是一句“我喜欢你”或者“我也喜欢你”就能一下落定的。
它也可能是很多很多个傍晚，很多很多句“方案周一给我”“别太晚”“你这个班带得不错”，慢慢累起来的东西。
不猛烈。
却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