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面试前一晚，她梦见了操场 面试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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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前一晚，兰馨还是去了学校附近一趟。
不是为了踩点，也不是为了缓解紧张。
更像是一种本能——她想在真正走进去之前，先隔着时间和夜色，看一眼那个陪了自己整个青春的地方。
傍晚七点多，清川一中的晚自习已经开始了。
教学楼一排排灯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低头写字的影子。操场上没有什么人，只有风吹过跑道边的树，沙沙作响。校门口的门卫大叔已经换了新人，不认识她，只在她站得稍久时多看了两眼。
兰馨没有靠太近，只沿着学校外墙慢慢走。
走到操场外侧那一段时，里面正好有体育组老师推着一车器材经过。铁轮压过水泥地，发出轻轻的滚动声。远处器材室门口的灯亮着，一小片暖黄映在地上，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雨夜的延续。
她站在外面，看了很久。
忽然就想起高一的自己——
想起那把浅蓝色的伞，
想起跑八百米时冲过终点的风，
想起目标卡、校刊、百日誓师和高考后的夕阳。
原来有些记忆，不是你离开几年就会变模糊的。
恰恰相反，你越长大，越会明白它们当年为什么那样深地刻进心里。
回到家后，母亲已经把明天要穿的衣服给她熨好放在床边。
白衬衫，深色半裙，简单又得体。
“别穿得太花。”母亲叮嘱，“学校面试看的是老师样子。”
兰馨点头：“我知道。”
她把教案又看了一遍，把证件和材料装进文件袋，最后坐到书桌前时，窗外夜已经很深了。
那张浅米色目标卡仍旧夹在素材本里。
她本来没想带去面试，可这会儿却还是忍不住把它抽出来，看了很久。
从高一到现在，这张小小的卡片几乎陪她走完了所有重要时刻。
像一条很安静的线，把她的过去和现在都串起来。
最后，她还是把卡片轻轻放进了文件袋最内层。
不是为了怀旧。
只是想让自己记得——
明天她走进那所学校时，带着的不只是现在的简历和学历。
也带着很多年前那个在风里写下愿望的自己。
那晚，她果然做了梦。
梦见的不是面试，不是教案，也不是评委席。
她梦见了操场。
盛夏午后，阳光发白，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烫。看台上空无一人，风吹过来，梧桐叶哗啦啦响。一个穿白色运动短袖的人站在终点线边，手里拿着秒表，隔得很远很远，眉眼却异常清楚。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走过来。
可兰馨在梦里忽然很清楚地知道，那不是现在的何砚川，也不是高三百日誓师后那个站得很远的人。
那是高一九月，第一次出现在操场边、让她整个青春都偏了一下方向的何老师。
梦里，十六岁的兰馨还站在跑道起点，校服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眼睛清亮，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和还没学会掩饰的喜欢。
十八岁的她却站在看台上，远远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一直放不下的，也不完全是“他”。
还有那个被他照亮过、也被他认真接住过一点的自己。
所以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兰馨却意外地很平静。
她坐在床边，低头揉了揉眼睛，心里只剩下一种很清楚的感觉——
明天无论结果怎么样，她都已经真正和过去和解了。
因为她终于能不带逃避地承认：
那段青春是真的。
那份喜欢也是真的。
可现在，她不是为了追回什么才回来。
她是为了以长大后的样子，重新走进那个最初让她学会成长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