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的天平》唯有尔尔

5、第 5 章 戚

　　戚迟注意到她眼底的神色，很复杂，看不懂以为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拒绝，他没想勉强。

　　所以他没等她回答就替她找了借口：“我也是听说，如果不方便就算了。现在的娱乐公司太过单调，我也是突然有这么一个主意而已。”

　　诡栀轻笑一声，坐正，看着面前的巨大屏幕，公事公办：“萧麒和你说的。相比于技术经验，繁枝不是最优选。以骄阳的实力怎么会选择一个不成熟没成果的团队？”

　　“我想要的他们给不了。我托他摸了很多公司的底，和国外一样没什么新意。”

　　戚迟坦言，说到生意，他倒是很冷静，没有那股淡然劲。

　　诡栀也坦言：“我不保证我能给你想要的。”

　　戚迟：“宣传片我看了，有点意思。”

　　“我想，我有必要和你说明一下，我的那个团队刚成立不到几个月，成员都很年轻，或许过几年能有在这个行业立足的机会。但现在，你选择繁枝，我不建议。”

　　这个想法很冒险，上一次的资金链因为这个部门差一点断了，是新兴热门，但同样的也很烧钱。戚迟是有接手骄阳的趋势，但对于骄阳来说，一个靠谱的能够兜底的团队才是最重要的。骄阳是个上市多年的龙头大公司和她的这个小工作室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戚迟勾唇：“骄阳需要的是合作伙伴，如果他们能做到。钱不是问题，时间也不是问题。这点，栀总不用担心。”

　　诡栀沉默许久，和骄阳合作对她来说是很好的机会，但对骄阳来说就是不安稳的炸弹，很可能让他们颗粒无收，绝不是最优选择。

　　“为什么会考虑繁枝？”

　　戚迟一直在看她，对上她满怀疑问的眼神，他给她底气：“因为繁枝势头很猛，一年多的时间已经足以在涉及的领域立足，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老板有野心有魄力更有实力。不是我考虑繁枝，是我希望繁枝能给我一个合作的机会。骄阳，需要这个机会。等繁枝在这个领域杀出来，骄阳怕是连排队的号码牌都领不到。”

　　诡栀不知道信没信，反正是偏过头又沉默了很长时间。

　　手机嗡嗡作响，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皿?｀)】，才开口说：“我考虑一下。过几天给你答复。先接个电话。”

　　诡栀没起身，没有避开他的意思，靠着椅背按了接听键。

　　【这么久才接，你没在家？】

　　对方的声音很年轻，是个男生。

　　“你管我？你不也没在家？”

　　诡栀的态度很不好，像是找到了心情不好的发泄口。

　　对方不怒反笑。

　　【诶，这是谁又惹你了？听说戚迟回去了，难不成……】

　　诡栀的火气被浇灭，语气软了下来，扯开话题：“是。我跟他在一块呢。你关心他怎么不给他打电话？”

　　【……这么晚了你跟他在一块干嘛呢？】

　　“那你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你的M国时间很多？”

　　【……夏栀！你要不要看看你今天有报备行程吗？人回来了你就……】

　　诡栀眉头微蹙，淡声打断他的话：“哎呀好啦，你哪天回来，我去接你。”

　　【嘟嘟嘟……】

　　诡栀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不可置信的将手机按亮，锁屏是很早之前她弹钢琴的照片，这照片怎么看都像是偷拍。

　　她的手机屏幕暗了，身旁的戚迟没说什么，因为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起来。

　　诡栀扫到了来电人是夏梓。

　　“怎么了，哥，这么晚打电话。”

　　戚迟接的很快，态度比对她可要好太多了，也熟络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他哥。

　　【夏栀和你在一起呢？】

　　戚迟撩起眼皮偏头看了正在发消息的诡栀一眼，嘴角勾了勾，原来刚才那人是夏梓，难怪。

　　“嗯。在一起呢。我要把电话给她吗？”

　　诡栀闻言偏头正对上他带笑的目光，又撇开视线。

　　什么意思？这么看着她，像是知道什么一样。

　　戚迟没动，认真的打电话。

　　“嗯。没干什么，带她看了个电影，有个合作要和繁枝谈，当然要讨好繁枝的老板了。”

　　诡栀静静听着，她不知道她哥说了什么，但也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了。为了合作，刻意的讨好。难怪，他回国这么长时间，只是最近才有接触。

　　“怎么会呢？”

　　“那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好，我把人送回去，送到就离开。哥你忙吧，我要真想，早就下手了，别担心了。”

　　“好好好，你回来再聚。拜拜。”

　　听到他打完电话，诡栀这才偏过头看他，问道：“我哥？”

　　戚迟点了点头，将通话记录删除。

　　诡栀目光没落在他的屏幕上，看着他的脸色，又问：“他说什么了？”

　　戚迟将手机收进口袋：“问我是不是在和你交往。”

　　诡栀偏过头，没再多问，神色自然，没了其他好奇的事情：“嗷。你说的那个合作的事情，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让他们自制一个短篇动画，下周你抽空碰一下，如果满意，再谈合作。你想要的点发我助理，她会下发通知。联系方式我已经推给你了。”

　　戚迟点了点头：“我希望你能是主要负责人。”

　　诡栀：“到时候再说。”

　　戚迟没有心急，起身整理一下衣服：“那我送你回去。”

　　诡栀扬起笑点了点头。

　　他来找自己是为了合作，这些年在外面没联系过她，是因为早发现不喜欢吧。也是，就像他说的，他要是想，早就会下手了。何必这个时候来纠缠她。

　　诡栀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立交高架桥下是点点星火，总觉得心脏不太舒服。

　　她是有很多人喜欢，可是他不喜欢。她也不想知道他喜欢什么样子的，和她没关系。就像他车载收纳箱里的口红一样和她无关，也扯不上关联。

　　车稳稳停在单元门口，戚迟刚停好车就叫住她，像是刚想起来。

　　“哎。送你个礼物。”

　　诡栀看着他从中控收纳箱里拿出那支口红，愣了一下，没有接。

　　戚迟眯了眯眼，主动解释：“我下午特意去公司拿的下期新款。不是谁落下的。”

　　诡栀笑着接下，但没打算收：“谢谢戚迟哥哥。你对待朋友不用这样。要是想讨好你未来的合作伙伴，送口红，太暧昧了。还是留着送别人吧。”

　　“正式开售，送你一整套。”

　　戚迟笑着握住她要放回去的手，也没把她的话放心上，这会让自己太过难受。分开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学会自洽。

　　戚迟的胳膊压着中控收纳箱的盖子，笑容依旧遮掩不住他眼底的不悦。

　　诡栀也不怕死的挑衅，原本解开安全带是准备下车，却忽然改变了想法凑到他耳边说：“我可给不了戚迟哥哥告别吻，对我花心思也没用。”

　　诡栀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刺激她，更讨厌别人对她暧昧不清的行径。哪怕那个人是戚迟也不例外。

　　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诡栀抽出手想走却发现车门被锁上了，懊恼地闭上了眼。

　　她好像忘了，戚迟和以前不一样了。什么善良体贴，对她百般包容，值得依赖，通通不见踪影。说是无赖，更贴切。

　　驾驶座的戚迟可不管她想什么，已经解开安全带过来抓人了，将人禁锢在狭小的空间，眉眼间都是对她的审视：“你想干什么？告别吻，知道的还不少。谁教你的？”

　　诡栀退无可退，只能任由他和自己额头相抵，面对他危险的语气，不知哪来的底气和他硬碰硬：“你逗我可以，我就不能逗逗你？”

　　戚迟哼笑，过分的和她鼻尖抵着鼻尖，带着笑意和侵略感盯着她慌张心虚的眸子：“当然可以。那我不逗你，真亲了，会怎样？”

　　他们亲过，也没怎样。孩童的年少无知，算是对哭的上不来气的孩子一个安抚。他怕是早就忘了。

　　可现在不同，他们早不是孩童了。现在这样算什么？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又算什么？

　　戚迟看着她回避的眼神就知道她也没忘，可就算这样，她也不肯服个软。赌他会退，那她算是赌错了。

　　戚迟措不及放的闭上眼偏头吻下。

　　诡栀的呼吸停滞，心都不知道该怎么跳，满眼惊愕，但片刻又意识到自己的唇碰到的是他的手心，眸心微颤。

　　“夏栀，你心跳的好快。”

　　“是你自己心跳的快。我该上去了。”

　　戚迟的声音很低，像是对她多深情也很怜惜。诡栀仗着他不敢睁眼，光明正大的看着他，想摸向他脸的手握住他的手腕移开些距离，撇开干系。

　　诡栀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下了车，怎么上了楼，又是怎么开了门，收拾好，躺到了床上。戚迟没走，就在楼下，车还停着，没人来催。

　　诡栀学过画画，如果没有那次外出采风，也不会有这么深的牵连。

　　戚迟正赶上对家追杀，连累了诡栀，让她一个人背着他走了好远。

　　那年他们十六，初三燥热的夏天，彼此失联的第一周。

　　诡栀有事提前脱离队伍准备回家，却在林子里遇到了逃亡的戚迟，只是对视一眼，戚迟就毫不犹豫的拽着她一起跑。

　　诡栀将包丢下，没有迟疑的跟着他。

　　直到他再没力气，往前栽，诡栀反应快，将人稳稳接在怀里，根本没想过他会把自己的衣服弄脏，只是担心他的状态，但也不敢太大声，他这么跑肯定是遇到了危险。

　　“戚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戚迟没法回应她，伤口还在流血他一直都没说，诡栀发现了，毫不犹豫的撕了自己的衬衫给他包扎上，天快黑了，戚迟这样怕是等不了一个晚上。

　　戚迟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夏家投资的私立医院。他不知道趴在他床边握着他手的女孩因为救他吃了多少苦，她身上穿着一件机车外套，肯定不是她的。

　　戚迟犹豫了，趴在床边的姑娘却醒了，见他醒了，既惊喜又担心：“你有没有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戚迟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拽住她：“别去了。我没事。你怎么走出来的？”

　　房间里没开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昏暗的小灯，能看清她的脸，看得出她的担心和委屈：“你还说这个，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你受伤了怎么不和我说？流了那么多血，止都止不住……”

　　戚迟知道她受惊了害怕，担心他会再也醒不过来，他还没见过她哭的这样梨花带雨，不忍心，撑着坐起来，将人抱住轻声安慰。

　　“好了。我这不好好的？”

　　“好什么？要不是我哥及时，你就要失血过多……”

　　“我受个伤就哭成这样，你喜欢我啊，夏栀。”

　　怀里的人没了哭声，一抽一抽的往他怀里藏，戚迟倒是愣了，扯出一抹苦笑，眼眶微红，在她抬头前调整好情绪，温柔地给她擦着眼泪，像哄什么宝贝，亲了亲她的嘴唇，很凉也很软，呼出的气却是热的，眼睛红的带着泪珠，可怜极了。

　　“别哭了。像个小花猫。”

　　诡栀没躲，眼神埋怨，哭的都快上不来气了，他还有心情逗她。可她也没想到，戚家把他接走之后，再没见过，听说他出国了。

　　那天晚上在医院像是一场梦，包着糖衣的苦，让诡栀不由得一阵颤栗和恶心，难以呼吸。

　　戚迟看着她卧室的灯灭了，才开车离开。

　　他从医院离开之前，夏梓和他在病房见了一面，开诚布公的说开。

　　“你喜欢我妹妹，你觉得我妹妹也喜欢你。可你知道你这次牵连她，吓得她几天都睡不安稳。这些都先不说，她为了给你包伤把她的衬衫给撕了，先不说她的名声，如果我没找到她，你也会连累她和你一起死在那，因为失温。我认为喜欢一个人要给她一个保障，至少要保证安全。你觉得呢？她觉得你很重要，作为哥哥，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