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抿》唯有尔尔

60、第 60 章 “

　　“可据我所知，你并不喜欢你现在的生活。”奈斯公爵温润有礼地抿了口茶，目光静静地观察着她的神色，“你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如果你想离开那里，我可以帮你。”

　　【什么狗崽子，你在我这里是爱人，想要什么能给的我都会给你。】

　　“为什么要帮我？”

　　萧然翘着腿，她想她需要一个解释。

　　“因为你很优秀，我对你很感兴趣。如果你能留下，我会很认真地追求你。你的麻烦我会替你解决掉。”

　　奈斯公爵的态度很认真，那模样，萧然竟觉得有几分熟悉，似曾相识。

　　【鹿鸣。我好喜欢你。能留下吗？】

　　“你喜欢我。”萧然像是恍然大悟，平静的眸子闪了一下，语气倒还是平静的，“很喜欢吗？”

　　“非常喜欢。”奈斯公爵坐在她对面，很端正，“我想过你离开后的日子，我怕是会怅然若失。我很坦白地讲，你身上的气质很美，与长相无关。”

　　萧然垂下眸子，扯出一抹笑，眼眶里充满生命力：“那是因为，我有一位很爱我的爱人。你喜欢的是他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那张有点凶的长相在狭小的阁楼里月光洒上去的时候是很柔和恬静的，看向她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自豪的欣赏。

　　“谢谢你，认可我爱人对我的爱。”

　　奈斯公爵看着她面上柔和唯美的笑晃了下神，失落难过的同时也觉得合情合理，她这样的女孩子肯定不缺爱人的，随后便释然地笑笑。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和他见一面，看看是谁这么有福气。”

　　【养出感情，有了归属感，就不会随便弃养了。】

　　【可我，养不好你。】

　　【我可以教你。我很好养的。】

　　萧然笑的有些微妙，轻声说：“有福气的是我，和我在一起，他吃了很多苦。”

　　“可你也很爱他不是吗？”奈斯公爵面带微笑，“相爱的人只要有爱，其他的都不算什么，如果不爱才会痛苦吧。”

　　萧然惘然地看着他：“是这样的吗？”

　　奈斯公爵笑着抿了口茶：“我觉得是。”

　　萧然的专机是奈斯公爵安排的，可目的地依旧没有告诉任何人。

　　鹿鸣结束一天的训练洗漱过后躺到宿舍的床板上看着天花板，不禁想到他现在经历的萧然都经历过，年纪还不大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尉了，她吃的苦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没有外界的干扰，在这里，心思静了下来，他忽然想自己之前是不是很过分，很不正常，常常想着让她证明她爱自己。

　　甚至还固执地觉得，她不该那样选择，不该把自己抛下。可早就忘了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早早在离开的时候将自己摘干净了。可他还不识好歹地和她闹脾气。

　　这样想着他又看向了窗外的月光。

　　【已知，太阳喜欢月亮，在无限追逐中，月亮被太阳的执着打动，忍不住走向它，它们无限接近却永不相交。请谈谈你的理解。】

　　那是道政治题，各方讨论的题目。他记得他当时写的是：无限的追逐是因为引力，永不相交是因为互存斥力。

　　他对待那场考试没有多认真。因为都在想，萧然身边有那么多的人，凭什么要选择他呢？

　　她给了自己太多的关注，这是他不曾有过的，许多的亲昵也是不曾有过的，他很喜欢，甚至有些上瘾。

　　窗边闪过一道黑影，他起身去开窗，伸手抓住扒住窗台的手。

　　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萧然觉得有些丢人，太久没训练，有些生疏了，怎么能有这种失误呢。

　　鹿鸣没多说，将人拉进屋里，帮她拍干净身上沾的土。

　　“你怎么在这？”

　　“来看看你，还适应吗？”

　　萧然有些微妙的拘谨，打量着屋内的布局有些久违啊。

　　鹿鸣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身上的担子那么重，还和你发脾气。我根本就没照顾好你。”

　　萧然僵住，以前也不觉得这样被他抱住会心跳加速，蹦蹦蹦地跳个不停：“那，那个……你不是道过歉了吗？”

　　“对啊。就是想再道一次歉。因为我刚刚在想，我以前很不大度。”鹿鸣把头埋在颈窝，“我知道你有你的计划，我就在这等你回来。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萧然抿了抿唇转过身，扯出抹笑捧住他的脸：“好。等我回来接你。”

　　“嗯。”鹿鸣不放心地叮嘱，“千万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萧然踮起脚抱住他，在他回抱住自己的时候，悄悄在心里和他道歉：对不起。让你受到了伤害。

　　深夜的街道很冷，风吹过，像是带着刺。

　　白皙金贵的手指夹着烟，关节处和烟火一样红，鼻尖红红的带着眼眶一起，烟雾从口中吐出，甩开了军部跟上来的人，接下来就是……

　　远胜集团主理人在回国途中遇刺，生死难测。

　　“萧然～”

　　宋苏守在床边，见到戴着呼吸器的女娃娃睁了眼，急急忙忙地按了床铃。

　　这次没有失忆，但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一个多星期。

　　赵伟很生气，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太过分！太过分了！军部实在是太猖狂了！查！叫特派科查！查不到奸细，这个特派科就撤掉吧！”

　　鹿鸣不在，近的亲属也一同消失。

　　萧然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救……救，鹿鸣。”

　　特派科查到过他去军部参观，听说里面的一个高级官员牵扯很深，但萧然这事一出，倒像是军部抢人不成故意抹黑让他们内讧。

　　“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能去探望。”

　　陈梦站在领导桌前，低下头眼眶红红：“赵伟首席官说他已经安排人员照顾了，叫我不用担心。”

　　“同样的，这个老狐狸，分明就是想壮大他们维新派嘛，握住了萧然就相当于得到了远胜集团的助力。”领导徘徊不定，“但你也不用担心。现在那个鹿鸣不是下落不明了吗，你的机会就来了。等她病好后，你就去照顾她，她不会赶你走的。好戏都在后头！”

　　“嗯。”

　　萧然病重，亲朋好友都过来探望。

　　陈梦得了空隙，见她无恙放下心，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巧碰见了黄鸢一行人来瞧她，鲜花果篮，阵仗很大。

　　“陈梦！你也来看萧然啊。”

　　林惜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对。我看她还在睡，各项指标都挺正常的，就不打扰他休息了。”

　　陈梦微笑点头，她身边跟着一个很年轻的姑娘，面生，应该是没见过的。

　　注意到她的视线，林惜牵过李瑶的手，笑着介绍道：“李瑶，我新交的女朋友。之前和萧然打电话说过的，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嗯。我知道。”陈梦笑着朝她伸手，“你好，我是陈梦，和林惜她们以前是同学。”

　　“你好。我是李瑶。”

　　李瑶笑的很得体，可林惜却故意提一些不为人知的事让大家尴尬。

　　“陈梦姐姐现在是萧然的女朋友，按辈分你得叫她嫂嫂。”

　　“没有的事。叫我陈梦就行。”

　　黄鸢一头雾水，身旁的祁嘉阳意味深长地笑了下，靠向自家老婆做遮掩，被她瞧了一眼。

　　陈梦诚惶诚恐，这事可乱传不得。外人不知道，他们也是知道的，萧然和鹿鸣才是相互喜欢的。

　　“林惜，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欺负人呢？出国这几年还是没长够记性啊？”

　　陈梦被拽离人潮中心，刘洋挡在她身前护的很死。

　　林惜勾了勾唇，丝毫不惧：“我也没说错啊，睡都睡了，改口是早晚的事。”气势昂扬地撞开他，盯着陈梦的脸，和刘洋说，“早晚有一天，你也要改口叫嫂嫂的。”

　　黄鸢懒得理会他们，拽着祁嘉阳顺着林惜撞开的路走了进去。

　　倒剩下李瑶没走，扫了他们两个一眼，笑笑才进了屋。

　　“陈梦姐姐。”

　　陈梦走到拐角被人叫住，叫她的人是李瑶，很友善的小妹妹，李家的孩子多数都是身不由己和她一样，这样想着她便站住了脚。

　　“抱歉啊，林惜的话没有恶意，我和她也是这种关系。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如果伤害到了你……”

　　“不是。”陈梦笑着摇了摇头，真的没有生气，“不是的，我无所谓的。只是怕影响到萧然的名声，她有喜欢的人我知道。我和她……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很感谢。”

　　“感谢？”李瑶愣住，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呢。

　　“对啊。她一直都很尊重我，至于那件事，”陈梦和其他人说这些还是很不好意思的，但是不想大家误会萧然，硬着头皮还是说，“你可能不能理解姐姐想要平平安安干干净净地活下去是很难的，如果非要我选一个人，我愿意是她。她只是收留了我。就和以前一样。”

　　“我很无助的时候都是她伸出手来帮我。我喜欢她。可她和我说过，不能把悸动当喜欢。那句话，在我情窦初开的时候是很善意的提点。”陈梦尴尬地笑笑，“所以，我很感谢她，真的。”

　　“你们的事……”李瑶的眼睛动了动，“什么叫不能把悸动当喜欢？听林惜说只有你一个人得到了她的球衣还是签名版，那件球衣意义非凡……”

　　陈梦的脸红了红。

　　“同学一场。”黄鸢把花放到柜子上，走到床边检查着滴液的流速和旁边出神的林惜说话，帮萧然掖掖被子才拉开椅子坐下，“你和他较什么真？”

　　“那你呢？怎么连招呼都不打？玩掰了？”林惜双手环胸靠着橱柜看着病床上的人，什么表情。

　　“我是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了？一个动不动就进医院还是急诊，一个活蹦乱跳地说句话能把自己毒死，还有一个……两个给政府当走狗。”

　　“不是人人都有祁嘉阳，你就偷着乐吧。”

　　祁嘉阳挑了下眉，笑着站到两人中间，朝皱着眉头的黄鸢歪了下头：“我觉得这话中听。没毛病。你是得偷着乐。”又转过头和林惜提醒，“我看那丫头去追陈梦了，她们两个有什么好聊的？聊你的感情史吗？”

　　林惜偏头看向门口，也不双手环胸了，抬脚走了出去。

　　陈梦见李瑶是真的不知道也想不明白，才靠近她在耳边说了什么，然后看着她稍稍睁大了眼，再没等再说什么，林惜就找出来了。

　　“和你嫂嫂取经呢？”

　　“你回去照顾萧然吧。”李瑶白了她一眼，又朝陈梦笑笑搂住她往电梯口送，“我送送陈梦姐。”

　　陈梦瞧了眼她皮笑肉不笑的，很懂眼色的扶住她点到为止：“不用了妹妹，不远，我自己去就行。”

　　“对啊，这里她常来，你陈梦姐比你熟。路上慢点。”林惜话赶话将人拽了回来，话里话外点她，“你不是要来看萧然吗？人醒了，不进去说说话？”

　　“嗷。”李瑶把手抽了出来，有些别扭，“我知道，你别拽我。”

　　林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叽叽喳喳的。吵也吵醒了。”

　　萧然说话没什么力气，醒了眼睛半睁不开。

　　“萧然，感觉怎么样？”

　　萧然扫了眼黄鸢身后的祁嘉阳，视线交错又平淡地移开，虚弱无比：“不怎么样，没力气挪开，躺在这里像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一样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来看。”眼睛亮了下，“刚好你们来了，去劝劝宋苏，别叫那么多人来看我，烦。”

　　“宋……宋苏？这……谁敢去啊？”黄鸢有些头痛地眨了眨眼，“要不你再忍忍？我在门口派两个人。”

　　萧然牵强地把嘴角扯出一丝弧度：“我，那我就选你们两个了，童男童女，吉利。”

　　黄鸢的脸色变了变。祁嘉阳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萧然的手腕空空如也，好奇发问：“你是怎么回来的？身上的东西呢？”

　　“化成林子里的鸟飞进来的。凡尘俗物，留着累赘，都丢了。”萧然把目光慢慢移到他身上，“如果换做是你，估计回不来了。”

　　“怎么说？”

　　“你又不会化作鸟。”

　　黄鸢捏着她的指尖，心疼地摸摸她的脸：“瞎扯。你是孙悟空吗，还会七十二变。”

　　萧然嘴角动动闭上了眼睛：“不用七十二，三十六也够用啊。”

　　林惜从门口进来正巧听到，看了李瑶一眼，又开始大开毒口：“三十六，七十二的。孙猴子可不会住进ICU。担心点你的小命吧，阎王爷可不会把你从生死簿上划掉。”

　　萧然的眉头很明显地皱了一下：“把这家伙带出去，不然，我又要进ICU了。”

　　“哈哈。”林惜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那我不张嘴好了，我女朋友非要来看看你，不见见吗？”

　　萧然睁开眼扫了李瑶一眼，又瞧向得意得没正形的林惜：“你敢把她带回家吗？”林惜缄口不言，脸上的笑淡了三分，萧然又开尊口，“别气我了，出去吧都。”

　　黄鸢握着她的指尖不想走：“我们也不能留？”

　　“鹿鸣失踪了。你俩在这，我看着碍眼。”

　　黄鸢抿抿唇没动，林惜起身拽着李瑶的胳膊倒是干脆。

　　“你们不走，我们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