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定制工人（五）阉割智力 那你们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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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死寂的社区。
李云溪还没在帝都遇到过这样的地方。
纵使是荒废的偏远地区，也只是少了市政的正式管理，白天街角躺着偷渡的人，晚上灯火通明，非法的地下交易热闹得像野狗争食。
但这里不一样。
街道整齐干净，单调的灰白色统御所有。
街道上的便利店东西乏善可陈，只有功能最简单的终端和口味普通的营养液。
往常街道常见的小吃店，服装程式店，虚拟实景游戏屋在这里通通消失。
这是一个有着5万人左右的大社区，尽管眼下是工作的时间，但街头巷尾几乎看不见往来的人。
从繁华的霓虹帝都来到这里，仿佛踏入了异次元。
“先去这个社区的派出所看看情况吧。”梅瑟提议。
“他们会愿意协助我们？刚刚贵族们的反应你也看到了。”李云溪迟疑。
“确实，如果这里的待遇是贵族负责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协助我们。”
梅瑟解释公安的薪资构成。
公安部统一管理基础工资，而后派出机构所在的社区发放他们补贴。
像第六区的警局总部肯定不会搭理他们，因为他们的补贴恐怕是公安基础工资的十倍以上，但像工人社区这样的底层社区，基本发放不了什么补贴。
也不会有贵族子弟来这里工作。
一般都是原本社区的孩子出任这里的警察。
“不过这里恐怕还是外来人担任，毕竟是帝都的警察岗。”
梅瑟语气略有羡慕，他之前也考过帝都的警察岗，连面试也没进。
“你更喜欢在天都当警察？”李云溪随口问。
“不，我没这个意思，我是说，能被内务部选中我很荣幸，不管是因为什么……”
梅瑟急急的辩解两句，想起他或许只是因为听话而被选择，又不由消沉下去。
“当然是因为你们优秀，古德里安很挑剔的。”李云溪断然道。
“走吧，要是两人的进度比桃叶还慢，可就不像话了。”
对某位同僚摸鱼特性有了深入了解的梅瑟微微放心。
“当然，收获总不会比她少。”
派出所位于社区的中心，门面干净气派，只是过于干净。
看不到一个人影。
要知道，不管是龙都还是天都，派出所一天到晚都忙到死，从谋杀案到小学生斗殴，各种年龄层各种案件层出不穷，比菜市场还热闹。
接警AI倒是配合，很快找到了值班警察。
两名警察都是外来人员，片警A年轻一些，片警B看起来很沧桑，似乎在等退休。
“内、内务部的大人物！”片警A紧张行礼。
“难得有领导大驾光临，两位有什么需要协助的？”片警B摸着下巴问。
“一些小案子，不过这里只有你们两人吗？”
梅瑟环视四周，接警台只有智械，监控室也是自动化，看衣服这两人也不是所长之类的中层干部。
“是的，常年两人轮值，您也看见了，这里基本没人报案，就算死人，有时候以他们的脑子，竟然只以为对方死者睡死过去。”
片警B一阵唏嘘。
“你们所长呢？”李云溪单刀直入。
“在局里汇报工作，你们找局长的话，别在这找，他汇报很久。”
片警B老神在在，毫不避讳地暴露上司隐私。
“不过只是查案的话，问我们就行，虽然我们根本不知道有案子发生。”
梅瑟和片警A面面相觑，这沟通也太高效了，没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李云溪很欣赏片警B的有话直说。
她迅速介绍了苏氏食品厂的工人失踪案，时间跨度长达几年，疑似工厂与工人的集体协作。
“没人报案。”片警B眯了眯眼说。
“不过这里的居民各位也懂，他们可能也意识不到自己的邻居消失了。”
梅瑟：“你们呢？没有发现异常吗？”
片警A：“没有，他们……其中有些个体甚至是克隆的，我都放弃认人了。”
说着片警A打了个哆嗦，克隆个体甚至有不同时间跨度同时存在的情况。
看着同一人不同时期的面容，那场景着实诡异。
片警A：“不过他们的分配住所都是指纹识别的，无法更换，调个水电消耗情况表，就知道哪些人失踪了。”
李云溪点头感谢，拿上附近失踪人员的居住地址，决定先去他们家里看看。
他们选了一间失踪住户，敲门，理所当然地没反应。
刷了内务部的权限卡进门调查。
房间看起来很空旷，一个客厅，一个卧室，一个卫生间。
没有厨房，这很正常，大部分人都不做饭。
但这里过于空旷了，客厅连沙发都没有，只有一个单人餐桌。
桌上的杯子是政府发放的不锈钢杯，椅子也是不锈钢椅，少见得没有放任何坐垫。
卧室也一样，床铺、书桌、衣柜都是制式家具。
白色的床单有些发黄，但整齐地铺在床上，上一任主人在这里度过的最后一天里，依然有条不紊地整好床才离开。
衣柜少了点衣服，营养液还剩不少，房间内的电源基本切掉了，但是没有多余的终端剩下，也没有分配的桌面终端，房间内也没有什么阅读设备。
像是进行短途旅行般，这里住户应该是不急不忙，收拾好行李再离开的。并且离开时觉得目的地也会提供生存资源，所以没必要携带太多物资。
接连查了几户，情形如出一辙。甚至有一家三口，也是这般齐齐整整地消失了。
调查陷入了困境。
不过很快他们就有了意外收获，有些心理检测结果不合格的苏氏食品厂工人正在家中休息，并且人数远超这个社区的其他工厂。
两人敲了敲门，但大部分工人不肯开门。
零星几个纵使开门也只戒备地盯着他们，闷声说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这样下去不行，梅瑟沉思。
他和李云溪一起换了自带视觉投影的衣服，转眼变成了环境卫生委员会成员。
“开门，环境卫生委员会。”
梅瑟压低帽檐，语气不可一世。
房门内响起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屋内紧张地转圈。
“记录一下，301房拒绝接受检查，疑似暗中驯养危害环境生物，即日起需缴纳危险生物饲养费、环境修缮费。”
“另外追溯到上次检查为止，补缴相关费用和滞纳金。”
梅瑟吐字清晰道。
“您、您好！我们接受、接受检查的！”
一名中年男人讪笑着打开门，他身后，一名中年女人怨恨地看着两人。
终端显示两人都在苏氏食品厂工作。
梅瑟和李云溪走进房门，只见客厅中摆放着一个玻璃柜，柜中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恐龙全身像，从形象来说大概是霸王龙。
但材质有些奇怪，暗灰色的鳞片上有丝丝红光，双眼如血般鲜红，张开的巨口隐隐有血色流淌，那恐龙带着某种莽荒的血腥。
看到两人对着恐龙偶像发愣，女工眼里闪出一丝兴奋，她恶狠狠道：“这是保佑我们的龙神！我们什么问题也没有！”
李云溪皱眉冷冷道：“有没问题我们会检查的。”
“这个东西是生物材料，福尔马林超标，有生物材料制作许可吗？”
终端检测结果让梅瑟一惊，他明知故问道。
男工点头哈腰道“有的，有的，这个是苏氏食用合成菌工厂的产品，领导说我们厂要转型，这是试做产品，玻璃柜是密封的，不会污染空气的。”
“您不信的话可以问我们厂长，厂长是龙都苏家的，厂长也是贵族老爷。”
梅瑟哼了声，假装不情愿道：“查查柜子抽屉，看看有没私藏什么。”
李云溪毫不客气把所有柜子都翻了出来，不过柜子实在乏善可陈，这家人也一样没买任何额外的居家用品。
“你们的终端呢？交出来检查。”李云溪不客气道。
“我、我们的终端在厂里啊，没有随身携带的那种……”男工讪笑。
“怎么可能？你们平时出门付钱怎么付？”李云溪诧异。
“……呃，我们用、用卡……”男工继续讪笑，表情已经有些难堪了。
“装什么！不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允许我们这些智力残废使用个人便携终端吗？”女工怒气冲冲。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你们不努力。”梅瑟冷漠道。
“最后一个问题，其他忽然消失的人去哪了？你认识他们吧？警告他们，一周内未接受检查，账户的剩余资金将全部用于缴纳罚款。”
男工女工愣住，表情傻得可怜，他们诧异道：“什么，他们账户的余额要全部缴纳罚款？”
“长官，他们、他们搬家了！怎么还要交罚款呢？”男工急忙道。
“没有正式的搬家手续，这些房还在他们名下。”梅瑟放缓口气。
“而且，你们最好早点通知，他们的账户已经好几天没变动的。要是超过3个月没申请保全，账户也要被工厂回收。”
说着李云溪也冷笑了一下。
“不过我们会先扣款。”
“……不、不应该啊！他们，他们说是去享福了……”
男工的手不停颤抖。
“没、没错，享福！肯定是那边用不上信用点了！”
女工脸色苍白地自我安慰。
“哦？他们有寄什么东西回来吗？”李云溪挑眉。
两名工人双唇哆嗦，他们似乎从未想过所谓的理想之地竟然是个谎言。
“没有吧，而且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去的确切地点，说吧，他们到底怎么失踪的？”梅瑟接着冷声问道。
“不！他们一定是去享福了！我懂了，你们、你们想抢走名额！我、我不会让出来的！”
“这是！你们已经够正常了！为什么连侍奉龙神大人的机会也要抢！”
自我洗脑的两人竟然直接上手攻击李云溪和梅瑟。
两人对视一眼，把两名工人打晕，交给派出所，嘱咐民警试着问问关于龙神的事情。
回去的时候梅瑟犹豫地问李云溪道：“对那些工人的基因改造会让他们连便携式终端也无法使用吗？”
本以为李云溪也会像桃叶一样仿佛一切如常地随意回答，没想到她却沉默了，神色纠结不知所措。
“是的，最早的那批，他们的认知力无法拓展，除了最初印随进大脑的基础知识以外，连情感、味觉等等直觉感受都被阉割过，他们的巴多胺只有在重复印随工作的时候会分泌。”
李云溪所描述的，简直是一个血肉机器，无法学习，无法享受，只知晓从出生时设定的一切，连最差AI的学习能力都不如。
“……我没法想象在现代社会里没有终端怎么活下去……”梅瑟低喃。
李云溪闭眼深呼吸，睁开眼的时候，双眸再次恢复清亮：“不离开工厂社区就可以了，这里有纸质信用点，专用的交易卡片，为了适配他们而发展的设备。”
“不过，他们现在有了享福的概念，是不是说明他们也有了认知提高的能力？”梅瑟说完却觉得悲哀，因为他们认知提高后所选择的道路必然是悲剧。
“……人类基因是非常奇妙的，那种阉割是配合药物和精神控制一同造成的结果，一般来说，从第二代开始……他们的认知能力就开始大幅提高了。”
“然而，因为教师的缺乏和家长的引导问题，工厂区的很多人依然活成了……这幅模样。”
“或许是人类天生的惰性吧，学习的乐趣与难度是相辅相成的，什么也不知道也能活下去，于是放弃学习了能力，他们更多是这样了。”
李云溪说这些话时居高临下，话语中有连她自己也没能察觉的指责。
“……”梅瑟无法想象贵族们是如何一边利用那些残缺的人一边嘲讽他们本身的活法，他试图模拟桃叶的思路，问题脱口而出。
“那你们为什么要给他们生育能力延续悲剧呢？是缺牛马还是想要扩散这些基因？”
李云溪哑然。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定制工人（五）阉割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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