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宠梦（完）智能生物的终点 他们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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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叶没能按时下班。
这糟糕的一天。
晚上6点，饭点时间，李云溪带着检查完7个仓库的他们，前往安吉尔的住所复命。
审判庭首席家里没开饭，想蹭饭的桃叶很失望，早知道路上把营养液吃掉了。
一身红衣的安吉尔坐在庭院的景观巨石上听他们汇报，一只红狐咬着她的裙摆，在荡秋千。
“综上，主要责任在宠梦，他们走私劣质商品，导致货物运输过程死亡，吉达次责，他们明知货物已死，依然继续运输。”
李云溪汇报道。
“别的有趣事情不告诉我吗？比如云溪你救了好多人，让希森颜面扫地。”
安吉尔踢起裙摆，狐狸在空中打转，发出嘤嘤的欢呼。
“是希森的问题，而且应该只是利泽里亚·希森的问题，喜欢买奴隶还肆无忌惮不顾帝国法律的只有他。”
李云溪皱眉。
“嗯哼，云溪总是把帝国律法挂在嘴边呢，那云溪，你觉得律法正确吗？”
安吉尔伏身捞起红狐，问道。
李云溪有些恍惚，她看着红狐，想起它早上咬着兔肉不松口，想起桃叶那行我也想吃的文字，想起诺克斯文件里饿得皮包骨的老人。
“律法，是必要的。”
是的，那是必要的，无论如何，拥有秩序的社会比混乱的社会好。
至于律法，至于人性，至于道德，都会有的，或迟或早，每个人都会有的。
安吉尔在案件记录上签字确认，如此一来，她身为报案人与这个案件的关系便结束了。
走前安吉尔送了三人每人一只烤兔子，桃叶欢呼着收下，惹来李云溪的嫌弃。
而在他们告辞之后，安吉尔随手折断了红狐的脖子。
“今天尝尝狐狸，不然我的兔子要被它吃光了。”安吉尔将狐狸丢给管家。
“唉，不会的，大人。”
管家叹气着，指尖凝结出冰刃，切开了狐狸的表皮。
“它一天最多也就吃一只，猎豹那些大型动物吃的更多，唉。”
“小丧你喜欢它？我要嫉妒了。”安吉尔抱怨。
“最喜欢大人，其他的都只是食物，唉，我知道的。”
名为小丧的管家，粗暴地扯开狐狸皮，血液飞溅，手法惨不忍睹。
“真美啊，生物被肢解的模样。”但安吉尔只是这么赞叹道。
李云溪坐上车，发现车里多了一个笼子，里面装着那只长着翅膀的豹猫。
安吉尔的女仆说那是吉达的人送来的。
桃叶和梅瑟很有眼色地夸着豹猫可爱，说着帝国官员一贯的腐朽习惯，宽慰她收取礼物的合理性。
但李云溪还是拒收了豹猫。
她想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养宠物了。
毕竟，她其实知道，小时候那只猫，是有人故意放在她身边的。
在皇族，没有力量的人，连身边的小宠物都保护不了。
桃叶第一个下班，梅瑟陪着李云溪整理好报告才回去。
李云溪犹豫了片刻，最后把诺克斯的报告也一并交给了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满意地点头。
“很好，云溪，你调查得很彻底。不过，砂都的事情你就不要过多介入了。”
“为什么？”李云溪不理解，“就算砂都是旧贵族领，但他们杀害的是帝国公民，帝国要这样坐视不理吗？”
“云溪，他们该被淘汰了。”古德里安说。
“他们老了，机能无法更新了，或者说，更新的代价太高。”
“你没见过那种人，他们比起人类，更像是机器，让他们死去，从一成不变的人生里解脱，是一种仁慈。”
“基因改造药物呢？他们只是被基因限制了思考能力，那解开束缚不就行了？”
“等等！”李云溪感到恶心，“你说他们该被淘汰，所以，是故意的对吗？”
“根本不存在什么营养液产能不足，他们就是故意断供！”
“不，营养液产能不足是真的。”古德里安冷淡道。
“科学院导致命轨功能异常，没有及时发现工厂污染也是真的。”
“但帝国也好，砂都也好，其他都城也好，都储备着足以供应全帝国公民一个月生存的营养液。”
“区区两周的停产，根本不痛不痒。”
“那都是人命……”李云溪低声说，“活生生的人命。”
古德里安叹了口气。
“那么，云溪你想过他们获得了智力会怎么样？”
“当他们的脑子从混沌中苏醒，发现有众多的同胞被饿死，发现仅仅出生就决定了有的人是管理，有的人一辈子只能当工人，甚至工人都当不了，活不下去。”
“你觉得砂都会发生什么？”
李云溪打了个寒颤。
古德里安冷笑一声。
“陈启星那个老狐狸未必没发现，但他不会说出来，也不会把这些真相爆出来。”
“他知道，如果这些信息彻底曝光，砂都会直接清理掉那些多余的人口。”
“别浪费平等会的一片苦心，云溪。”
“平等会？”李云溪低声呢喃，“这些资料是平等会调查的？”
“对，那家贸易公司是平等会的手笔，稍后我会把那些社团和他们旗下的企业发给你，做事留点心眼。”古德里安教训道。
李云溪想起桃叶和她那位平等会的青梅竹马，她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
桃叶向诺克斯勒索了20万，发给李云溪10万。
对方打了个问号，似乎觉得这是羞辱。
桃叶：拿着他们也安心点，封口费嘛。
李云溪：我没封口，我报告古德里安了。
桃叶：哦？领导怎么说？
李云溪：砂都在优化人口结构。
桃叶：真残忍。
李云溪：把钱退给他们，你的也退。
桃叶：好的吧。
桃叶睡不着，翻了翻平等会的资源，她把这次的事情和建议丢给苏燃。
没多久，苏燃打来了通讯。
寒暄过后，桃叶好奇地问起平等会真正的调查结果。
“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你们不可能没发现吧？”
“……嗯。”苏燃垂下眼眸，轻轻地叹了口气，又抬头笑了笑。
“就是你想的那样，系统性清理人口。”
“只是，如果真相暴露，因为帝国和命轨对那些旧贵族领都没有很强的实际控制权，我们担心他们会直接进行大规模屠杀。”
“啊，反正名声已经没有了，不如把事情做实吗？”桃叶抱肩思考。
“这么干脆利落的么？”
“不是，是因为之前也发生过。”苏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命运的重量。
人类的历史是一个螺旋的环，一次次重复，一点点前进或后退，可要多少次，才能在循环往复里，触碰到光明？
“而且结果不太好，那次参与的社团很多，最后智力觉醒的工人也很多，但是他们中的一部分自杀，一部分反而憎恨帮他们提升智力的社团，一部分留在原都城加入压迫者行列。”
“想加入社团，帮助其他未觉醒工人的人数很少。”
苏燃敲击着桌面，思考着措辞。
“还有人，他们干了点大事。”桃叶低声思考。
“能让砂都那么戒备，让你们也接受并退让，让帝国彻底放手，果然，是反叛吧？”
“能提升智力就说明能提升地位，与其一辈子当工人，不如自己当贵族，这样的口号，很容易煽动所有的觉醒者，而他们也能鼓动未觉醒者帮助他们。”
“全城起义？”
“但是失败了。”苏燃说。
“没有武力支援，在旧贵族向命轨和帝国求援后，仅仅半小时，帝国的机械部队就降临已占领都城。”
“一天后，人口结构清理完成。”
“果然，干大事都得想办法限制命轨。”桃叶点头。
“别干这种大事啊。”苏燃吐槽。
“我是能不干啊，毕竟我没啥良心嘛，但你忍得住？”
苏燃笑得停不下来，眼见桃叶面露凶色才停下。
苏燃擦了下眼角，无辜地摊手：“虽然你傲娇的样子也很可爱，但你也太嘴硬了。”
“从小到大，最多管闲事的明明是小叶啊。”
桃叶啧了一声，有些开心，不管怎么说，苏燃眼里的自己，终究是个好人吧。
但是。
“那是因为，我小时候根本不知道做那些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嗯，什么都不知道，却想要去救人。”苏燃笑眯眯地看着桃叶。
桃叶揉了揉脸，斜觑苏燃：“我觉得，什么都知道之后，还想去救人，更不容易。”
“好啦，这种闲谈到此为止，我今晚要早睡，今天竟然加班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桃叶快速转换话题，虽然很喜欢被苏燃夸，但是聊久了她就容易害羞。
“我关于你们货物运输路线的建议你看了吗？”
“利用饕餮的监管场运输货物吗？”苏燃快速跟上。
“对啊，你家老大陈启星不是饕餮公司老总陈云绝的哥哥嘛，我看资料里，他们关系好像一直不错。”
“这条线也不知道是你们下面人建的还是怎样，手法太简单了，而且一点遮掩没有啊，好歹前面两层的箱子用正经货物盖上吧。”
桃叶吐槽道。
“会长好像一直不太想利用饕餮的力量，不过我不太清楚他是不想在明面上和饕餮合作还是有其他的考量。”
苏燃思索片刻，决定去询问陈启星的意见。
“好了我没事了，你可以退下了。”桃叶打个哈欠说。
“是是。”苏燃应了两声忽然想起什么，又问起来。
“小叶，你了解觉醒会议和帝都异能育成所的信息吗？”
桃叶瞬间精神了，她怀疑地打量着苏燃，对方脸上笑容温和如常。
迟疑片刻，桃叶开口。
“觉醒会议是异能者组成的社团，都是一群没脑子的笨蛋，没事离他们远点。”
“帝都异能育成所的所有防御系统是全部独立的，独立于命轨，独立于互联网，那是科学院和皇族的后花园，不要轻易去碰。”
“……那他们，会有让人提高精神力，成为异能者的手段吗？”苏燃问。
桃叶和苏燃一起陷入沉默，他们都知道陈启星陷入脑控，而摆脱的方法就是成为异能者。
桃叶的劝诫没有用，苏燃必然会和那些机构接触，以求获得拯救陈启星的办法。
“我不知道。”桃叶摇头，犹豫片刻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小心，苏苏。”
“……我知道。”苏燃认真的回答，“我会慎重地计划，不会让自己落入险境。”
“早点休息，小叶，晚安。”
虚拟投影消失，桃叶盯着眼前的空白陷入沉思，过了许久，才开口。
“小白，把苏燃的监视等级提到最高，当他陷入B级及以上的危机就提示我。”
“收到，主人，正在全面梳理目标人物苏燃的近期人际关系及目标倾向，建议将监视对象扩展为整个平等会。”
“允许扩大范围，注意避开阿尔法设置的限制，从旁证确认苏燃的近期动向。”
下令后，桃叶开始清理自己的终端，把一堆攻击性拉满的病毒程式从资料库中挖出来。
“希望别用上，我可没有什么战斗力啊。”在机器运作的嗡嗡声中，桃叶的自语落地无声。
而后，延迟响应。
帝国24小时制，3:00整，红光充满桃叶的房间，警报声渐进放大，机械臂有条不紊地扶起桃叶，自动开始刷牙洗脸，备好营养液、黑客服、昨晚刚刚整备的终端。
“主人，监视对象苏燃现已陷入A级危机，若不及时处理，有可能危机声誉并造成生命危险。”
桃叶面无表情地看着报告，咬牙切齿：“他怎么回事，慎重计划，就这么慎重？”
“根据统计，入侵异能育成所1小时的死亡率为90%，苏燃和他的部下还有合作者已经坚持了3小时。”
“对比其他入侵者，其行为确实更为慎重。”
“呵，真了不起。”桃叶有气无力道，“把苏燃的车开来，机械天堂出品的带电磁干扰的那辆。”
“收到，是否要呼叫其他平等会成员作为后备力量？”
“不了，我一个人就够了。”桃叶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宠梦（完）智能生物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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