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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行善芳菲 善有善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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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一早,曲寒衣他们会首先发现介律消失了,然后告知青陵君。不至一刻钟就会有人往山下来寻,所以绿芽镇上最不安全的。
绿芽镇往西去有个芳菲镇,虽然离绿芽镇也不远,但可以暂时歇脚。
于是介律决定好了,先去芳菲镇。他一晚上也没有停下,若是旁人见了,必定以为他是个好不容易逃出来的犯人。
到芳菲镇时约莫寅时初刻,介律在一个马棚边坐下,半倚着草垛睡着了。
他睡的并不深。待到晨光熹微,周围人家都陆陆续续起来干活了,他就醒了过来,忙离开了。
大街上已经有了一些摆摊的小贩。介律只觉身似浮云,脚步飘飘。地方虽然陌生,对他而言,更多感觉到的却是见到新人、新景色的愉快和新奇。
“小哥,吃早点了吗?”
介律转过头,见是个早点铺小贩,道:“给我来一屉包子吧。”
“好嘞,十文钱。”
介律从钱袋取出钱递给小贩,就坐在一旁的桌子边等候。这时候他四处看着,发着呆,不自觉与一个乞丐对上了眼神。
那乞丐愣了一下,突然站起来走开了。
介律正想说要不要拿些包子给那人吃,就听见小贩的声音:“客人,您的包子好啦,慢用。”
热气腾腾的一屉包子被置于桌上。介律应着,又转过头去找那乞丐,却已经找不见踪影。
吃完早点,大街上已经人来人往。介律伸了个懒腰,心想不如从这里就开始做好事,边做边往城外继续走。
像是应介律的要求,就在离介律不远的地方,有个老奶奶突然摔倒了。
介律忙跑上前去,将她扶了起来。
“您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了孩子。”
介律笑着摇摇头,正沉浸在帮助别人的喜悦中,却被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转头一看,见是方才吃早点前看到的那个乞丐。介律心想人这么多撞一下也很正常,便没太注意,回过头扶着老奶奶到了卖菜的地方。
“你真心善啊,老天会保佑你的。”老奶奶拍了拍介律的肩膀。
介律笑道:“借您吉言。”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那个乞丐好像在他腰间摸了一把。
一阵不祥的预感……
他低下头,发现方才还在腰间的钱袋不见了。
钱袋是他刚刚付完钱顺手系在腰间的,怪不得吃早点的时候那个乞丐一直盯着他看。
介律跑了几步想找到那个乞丐,自知肯定找不到了。只得自己安慰道:“也当是做了善事好了。”
不过,他自个呢,接下来就得去挣钱了。
客栈里人声鼎沸,门外贴了张告示招伙计。
介律挠了挠鼻尖,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他每次下山几乎都只是买点东西,看会书,没有过这种经历,有些怕自己做不好。
进去后,老板问道:“客官什么吩咐?吃饭还是住店?”
“……我看门口贴着……”
老板心领神会,注意到介律背后的剑,喜笑颜开:“你倒像个习武之人,我们这的活啊,最需要力气大的人了。”
于是介律顺利成了店里的伙计。
不得不说,虽然介律练功那么久功夫不见长,但力气和耐力是实打实的。
这客栈生意好,做了大半天下来,其他伙计多多少少都有些疲惫,但介律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端茶倒水,端汤端菜,上上下下,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喂,新来的那个是怪物吗?”一个伙计同另一个伙计感慨道。
“……我有点担心老板会让我们滚蛋了。”另一个伙计答道。
“还不快去帮忙,还有时间在这吹牛?当心我让你们滚蛋!”老板如是喊道。
两个伙计打直身子又去招待客人了。
这时,楼上一阵骚动。
一人叫道:“小偷!有小偷偷我东西!快拦住他啊!”
客人们循声望去,见二楼有一人脚步匆匆,而后一跃而下,在一阵惊呼下稳稳落地,往门外跑去。
见此,介律立即放下手中的盘子,也追了上去。
大街上人山人海,那小偷边跑边往后张望,见有个人竟然追了出来,便跑得更快,还往偏僻的胡同里跑去。
介律一边跑一边喊着借过,说实话要是用轻功他会更快,但他尝试了一次几乎让自己摔倒,只得老老实实跑了。
好在他眼力好,抄了近道往那胡同里跑去。
直跑到胡同的尽头,是条死路。
那小偷转过身,啐了一口:“臭小鬼,装什么英雄,偷的又不是你的钱!”
“是你自己还回去,还是我抢回来帮你还回去?”
“口出狂言的臭小子,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说罢,那小偷就出招与介律对打起来。
介律暗道不好,这人居然是个练家子,方才这小偷稳稳当当从二楼跳下来他就该知道的。
只过了两个回合介律就处于下风,被那小偷揍了心口好几拳。
“原来是个纸老虎!”小偷哈哈大笑。
不过小偷没高兴多久,因为他太得意已经忘了自己更应该带着钱先走,这时间已经有官家带着人冲了进来。
“小贼住手!”
小偷慌了神,站起身试图爬墙而上。
介律费力站了起来,又扑上去把小偷的腿往下拉,小偷就一头栽倒在地。那些官家的人已经冲了过来,将那小偷绳之以法。
其中当头的人看见介律头发有些凌乱,身上也沾了不少尘土,道:“听说你一路追过来,真是辛苦了。你很勇敢,但下次要记得,保护自己为先。”
介律应下,又行了一礼,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而后又因为他中途不管生意就离开,老板让他滚蛋了。
这就是所谓历练吗……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仿佛有要下雨的兆头,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就有细小的雨点掉下,密密麻麻如银针似的扎进地里。
介律本坐在墙边发着呆,眼看着地面被雨滴逐渐铺满,仍然无动于衷。
春雨虽小,却带来不少寒意,介律不自觉缩缩身子,仍盯着地面,没有一点要走开寻个躲避处的意思。
这时候,介律却注意到一双脚往自己这地方走来。一阵阴影覆盖,介律终于扬起了头。
“……是你!”
乞丐一手举着荷叶挡雨,另一手挠了挠头,正咧着嘴笑。
他们坐到了一个闭门店铺的廊檐下,那乞丐把钱袋还给了介律。
“对不起了小兄弟,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实在受不住,所以偷了你的钱袋。我只买了点吃的,剩下的钱都在里面。我是第一次偷东西,本来看你像个公子哥,应该不差钱,结果看你去了客栈当伙计……后面又看到你在街上抓小偷,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介律接过钱袋,听了这番话,从钱袋子里倒出所有的钱。
乞丐忙又说:“我真的全部还你了。”
“我知道,”介律分了一半出来,递给乞丐,“你收下吧,换身衣裳,洗个澡,找个活干。”
乞丐张了张嘴,最终说道:“我不能收的。”
介律把钱硬塞进乞丐手里:“收下吧,当作你物归原主的奖赏。”
乞丐一阵感激:“小兄弟你真是个好人!”
介律笑了笑:“阿叔你也是生活所迫,没事,总有一天有出头之日的。”
“叫我何叔吧,小兄弟你姓什么?”
“我姓介,单名一个律字。”
“那我叫你阿律。你看起来不像是流落在外的,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但介律只是说道:“我有点事要处理,才出来不久,过几日就回家了。”
“原来是这样。我看你今天又是帮忙扶老婆婆,又是帮忙抓小偷。还背着把剑,倒像是个侠客呢。”
介律闻言有些羞怯:“略尽绵力而已。我想着反正是过路,顺手能帮忙的便帮一把,还不至于到侠客的地步,要是侠客的话,应该会是追杀恶人,为民除害那类的?”
“你说起这个啊,我倒是想起来最近江湖传言有个穷凶极恶之徒在这附近。”
介律想起来昨日乔叔说的那事,跟这事恐怕是同一件事。
他追问道:“何叔知道是谁么?”
“真名不知道,却有个花名,号称是‘饮血公子’的。听这名号就吓人,饮血呢,岂不是杀人如麻了!”
介律听完,不由得有些后背发凉:“是挺吓人的……”
“但那人长得倒是年轻,实在想不出怎么会走上这条路。”
“何叔怎么知道长什么样的?”
“往西北边走几里路,有个告示栏,上面贴着画像呢。”
介律暗暗记下,打算一会儿雨停了过去瞧瞧。
又同何叔聊了几句,两人作别。
雨势还不见小,已经到了傍晚,介律想着得先找个歇脚的地方。
介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四处望了望,却看见远处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再一细看,那几人穿着的正是渡世观的衣裳。
意识到的那一瞬间,他忙躲了起来,偷偷向外看着。
他们撑着伞,一面张望,一面向邻近的人们打听。而走在当前的那人貌似是曲寒衣。
介律沿着门沿偷偷离开,从另一条路走,跑了一阵子,突然想起来应该把脸遮住才更妥当,就从包袱里取出一张手帕,折了一折,围在脸上,就往一个客栈跑去。
“老板,我住店。”
“好嘞。”
交完钱,一个伙计领着介律往二楼走去。介律还心有余悸,一时有些恍惚。身边旁人交谈的声音似乎都变得朦胧起来。
“就在明天早上……”
“……知道,这次决不能让他跑了。”
“饮血公子……”
周围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介律听到“饮血公子”四个字下意识住了脚,微微侧身看向说话的人。
从他身后方往前走的是几个大汉,穿着干练,身材魁梧,自有一股震慑之气。看着他们挨个走过,介律有些出神,直到被其中一个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兄弟,别挡在路中间。”
“抱歉。”介律再次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