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世子殿下8 告御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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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驾鹤百年庆典渐近，洛京上下皆是一片忙碌。
翰林院忙着整理太祖起居注、编撰庆典祭文，朝堂之上，百官也各司其职，筹备着这场关乎国体的盛典，处处透着肃穆庄重，却又暗藏着几分山雨欲来的沉寂。
花影每日依旧往返于翰林院与城郊小院，修撰兵志的间隙，也能听闻宫中传来的庆典筹备事宜，只是他素来清冷，对这些朝堂盛典不甚关心，只一心做好分内之事。
封铭依旧是每日晌午来翰林院点卯，只是自那日百花楼醉酒之后，看向花影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温柔与试探，偶尔还会顺手带些点心茶水，虽被花影淡淡拒绝，却也乐此不疲。
变故发生在庆典前三日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道急促而沉重的击鼓声，划破了洛京的宁静，从午门方向传来，一声比一声急切，震得人心头发慌。
“冤枉——！求陛下为程家村百口冤魂做主！”凄厉的哭喊声伴随着鼓声，穿透晨雾，传到皇宫深处，也传到了沿街百姓耳中。
击鼓鸣冤者，是一名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眼神里满是悲愤与绝望，正是程家村唯一的幸存者——程念。
他不顾侍卫阻拦，拼尽全身力气，敲着那面象征着民声的鸣冤鼓，泪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一遍遍哭喊着程家村的冤屈。
消息很快传入皇宫，正在御书房商议庆典事宜的长庆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何事如此喧哗，竟敢在庆典前夕击鼓鸣冤，扰了朝纲？”
他语气冰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可当内侍将程念的诉状呈上来，一字一句读罢，他手中的朱笔“啪”地落在案上，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诉状之上，字字泣血，清晰列明了惠王楚固的罪行：多年来，惠王借着帝王宠信，在京畿周边大肆侵吞百姓良田，强占土地，逼迫农户搬迁，稍有反抗，便会遭到残酷打压。
前段时间，程家村村民不愿交出世代耕种的良田，惠王竟暗中下令，派家丁围堵村落，纵火焚烧，屠戮了程家村百口人，唯有外出探亲的程念侥幸逃生。
除此之外，诉状中还附上了惠王中饱私囊、贪墨银两的证据，桩桩件件，皆有凭有据，令人发指。
长庆帝捏着诉状，指节泛白，双手微微颤抖，胸中怒火与心疼交织。
楚固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自小宠惯长大，他明知弟弟跋扈任性，却从未想过，他竟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草菅人命之事。
可诉状上的证据确凿，程念的哭喊撕心裂肺，容不得他不信。
不等长庆帝缓过神来，早有朝臣得知消息，纷纷入宫求见，联名弹劾惠王。
朝堂之上，百官跪伏一地，神色凝重，语气恳切却坚定。
“陛下，惠王殿下贪赃枉法，侵吞土地，屠戮百姓，罪大恶极，若不处置，难平民心，难安天下！”
“陛下，程家村百口冤魂不能白死，恳请陛下严惩惠王，以正朝纲！”
为首的老臣，乃是三朝元老，须发皆白，跪在地上，声音铿锵：“陛下，太祖百年庆典在即，惠王此举，不仅残害百姓，更是辱没太祖英灵，丢尽皇家颜面！若陛下徇私枉法，偏袒惠王，恐失百官之心，失天下民心啊！”
百官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弹劾声，像一把把尖刀，刺在长庆帝的心上。
他看着下方跪伏的百官，又想起楚固平日里的模样，心中又气又痛，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愤怒——他觉得，百官今日这般步步紧逼，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百姓冤情、朝纲正义，而是看不起他这个皇帝，故意借着此事，逼迫他处置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折损他的威严，让他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够了！”长庆帝猛地一拍案桌，怒吼出声，眼底布满血丝，语气里满是戾气与不甘，“朕的弟弟，朕自会管教，何须你们这般步步紧逼？！”
朝堂之上瞬间安静下来，百官虽不敢再言语，却依旧不肯起身，目光坚定地望着长庆帝，神色里满是不肯退让的执着。
长庆帝看着百官的模样，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可他也清楚，百官所言非虚，证据确凿，民心所向，他若是执意偏袒楚固，只会引火烧身，动摇皇权根基。
太祖百年庆典在即，他不能因楚固一人，毁了庆典，毁了自己的江山。
挣扎良久，长庆帝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语：“传朕旨意，惠王楚固，贪赃枉法，侵吞土地，屠戮百姓，罪证确凿，暂且打入天牢，待庆典结束，再行彻查，从严处置！”
话音落下，长庆帝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喉间发腥，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满是痛苦与不甘——他终究，还是没能护得住自己最爱的弟弟。
旨意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随即便是百官的叩谢之声：“陛下英明！”
惠王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洛京，打破了庆典前夕的宁静，街头巷尾，皆是议论纷纷，人人震惊不已。
茶楼酒肆之中，百姓们围坐在一起，语气里满是诧异与议论。
“没想到啊，惠王殿下平日里看着那般风光，竟然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程家村百口人，就这么没了……”
“可不是嘛，仗着陛下宠信，为所欲为，这下终于栽了！”
“只是陛下向来宠着惠王，真能从严处置吗？我看未必啊……”
“不好说，这次百官联名弹劾，证据确凿，民心所向，陛下就算再宠，也不敢公然徇私吧？”
翰林院之内，官员们也私下议论着此事，神色各异。
有人暗自庆幸，觉得惠王作恶多端，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有人则忧心忡忡，担心惠王被关押之后，帝王迁怒百官，朝堂局势再生变数；还有人暗中观望，猜测着此事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隐情。
花影待翰林院的同僚议论稍歇，便收拾好卷宗下值，没有径直返回城郊小院，反倒绕路去了城中一处热闹的茶肆。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清茶，静静听着周遭百姓的议论，素来清冷的眼底，难得掠过一丝痛快。
不多时，一个穿着粗布短衫、长得平平无奇的年轻小子，端着一碗粗茶，缓缓走到他桌前，躬身低声道：“先生。”
花影端起茶盏，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速去给兄长传个话，让他务必将此次之事的所有痕迹，一一清理干净，半点纰漏都不能留，绝不能让任何人查到，此事背后有他的手笔。”
年轻小子微微颔首，低声应道：“属下明白，定当把话传到，绝不误事，绝不让任何人查到许大人头上。”
说罢，便端着粗茶，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去，混入市井人流之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花影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他清楚，许营被贬地方，却依旧能暗中推动此事，若是痕迹败露，不仅许营性命难保，他自己也会被卷入其中，所有的谋划都将前功尽弃。
惠王被关押的消息，不仅震动了百姓，更让洛京各方势力人心惶惶，纷纷暗中揣测，究竟是谁出手，竟能以如此雷霆手段，在太祖庆典前夕，一举扳倒深受帝王宠信的惠王，且不给帝王与惠王半点反应时间。
朝堂之上，不少朝臣也私下议论，猜测着背后推手的身份，却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这场震惊洛京的风波，背后推手竟是一个被贬到地方、看似远离洛京纷争的许营，以及一个低调行事、一心修撰兵志的新科状元郎花影。
定远侯府，封铭听着属下的回报，露出一抹兴味的目光。
“楚固行事作风狠辣，留下把柄不足为奇，就是这个........”他思索了半晌，回忆起那人的名字，“程念？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洛京，还去击鼓鸣冤？”
说到最后，他哈哈一笑：“有趣，有趣，竟然有这样的妙人，机关算尽。”
今日是封七当值在封铭身侧，皱眉警惕道：“主子，属下等人循着洛京的踪迹查下去，出了洛京就没了，这人怕是不好对付，也不知是敌是友。”
封铭翻阅着新誊抄出来的兵书，头也不抬：“是敌是友，且看他要什么，等着吧，现在的罪证还扳不倒惠王，对方一定会再亮杀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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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结束当晚，花影的小院迎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来人第一句话就给了他一个惊雷：“程念死了。”
花影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死了？！
怎么会！
明明......明明马上就可以.......
皇帝杀的？不......不对！
长庆帝肯定会留着程念审讯，甚至威胁人翻供，怎么可能就让程念死了.......
他攥紧手，手臂都在微微发抖，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哦？程念？是那位状告惠王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世子殿下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