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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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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唐希来了。
姜灼的小厨房在观测站最西头，一个不到十平米的隔间，电磁炉、小冰箱、一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她搬进来第一天就把这儿占了，老周他们想来蹭饭，被她用眼神劝退过两回。
门没锁。唐希推门进来的时候，姜灼正在切葱。
“坐。”
唐希没坐。她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然后走过来，站在姜灼旁边。
“要帮忙吗？”
姜灼偏头看她一眼。
“你会？”
“会吃。”
姜灼笑了一下，继续切葱。刀工还行，葱段切得齐整，大小差不多。
唐希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这刀工，比我强。”
“你们机械的不切东西？”
“切，”唐希说，“切的是金属。”
姜灼把葱扔进锅里，油滋啦一声响。她拿筷子翻了两下，转身去拿面条。
唐希靠在冰箱上，看着她忙。
“你一个人住这儿？”
“嗯。”
“不闷？”
姜灼把面条下锅，用筷子搅了搅，防止粘住。
“你呢，”她反问，“隔壁站几个人？”
“六个。我住单间。”
“那你不闷？”
唐希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来这儿是躲清净的。”
姜灼转过头看她。
唐希靠在冰箱上，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锅里翻腾的面条，不知道在想什么。
“论文写不下去，”她说，“导师说你来极地待两个月，回来就好了。”
“好了吗？”
“没。”唐希顿了顿，“更写不下去了。”
姜灼把火关小，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论文写什么的？”
“机器人关节的低温适应性。”
“哦。”
“你呢？”
“冰芯里的古气候信息，”姜灼说，“一万年以内的。”
唐希点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锅里的面条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往上腾，把窗户蒙上一层白雾。
“昨天你问我，”唐希忽然开口，“等了你七天，为什么。”
姜灼没说话。
“我也等过你。”
姜灼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A国，地学楼，”唐希说，“我修完钻机出来，在门口看见你。你背着采样箱，走很快，头发扎起来，露出一截后颈。”
姜灼看着她。
“我等了七天，”唐希说，“工学院楼下。”
窗外风雪砸在玻璃上，沙沙响。锅里热气往上涌，糊住了姜灼的眼睛。
她眨了一下，没说话。
唐希笑了一下。
“后来我查到你名字，”她说，“地学博一，姜灼。还查到你第二年要去NE联盟，冰芯项目。”
姜灼愣住。
“所以你——”
“所以我来了。”
唐希从冰箱上直起身，走过来，站在姜灼旁边。
锅里的面条翻腾着，快熟了。
“不是今年，”唐希说，“是第二年。我申请了隔壁站的轮值，等了一年。”
姜灼看着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就在旁边，近到能看清睫毛上沾的一点水汽。
“你等了我一年？”姜灼问。
“嗯。”
“为什么？”
唐希低下头，看着锅里的面条。
“因为你在工学院楼下等了七天，”她说，“我以为你挺有意思的。”
姜灼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刘海滑到一边，露出整双浅棕色的眼睛。
“面好了，”她说，“拿碗。”
唐希转身去拿碗，姜灼关了火，把锅端起来。热气腾腾的面条倒进两个碗里，一人一碗，分量正好。
两个人端着碗坐到折叠桌两边。
折叠桌太小，腿碰着腿。姜灼没动，唐希也没动。
窗外风雪肆虐，屋里热气缭绕。
唐希低头吃了一口面，抬起头。
“你这面，”她说，“挺好吃的。”
姜灼看着她。
“明天还来吗？”
唐希嚼着面，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