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咳出内脏的白月光 带浓烈魔气 ...

  •   带浓烈魔气的破布露在空气里。一股子腐烂死老鼠混着发馊烂肉的恶臭,一下在戒律堂空旷的大堂里弥漫开。那黑色黏稠的魔气顺着布料边缘往外翻滚,活脱脱一窝正蠕动的毒蛇。戒律堂里终年不灭的长明灯,受这股阴冷气息一冲,火光猛烈的摇曳,连带着四周高耸的盘龙柱也投下扭曲阴影。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原本还在为苏清鸣不平的弟子,喉咙全让这股骇人气息死死堵住了。魔修,在青云宗属于绝对的禁忌。谁沾上这两个字,神仙来了也保不住命。几个胆小的外门弟子脸色煞白,脚步踉跄的连连后退,生怕沾上哪怕一丝魔气。

      赵猛满脸横肉因为太亢奋涨的像猪肝。他把那块破布高高举过头顶,唾沫星子喷出老远。额头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盘踞的蚯蚓。

      “这就是铁证,看见没!!”

      “这病秧子根本算不上什么宗门功臣,她纯粹是个潜伏在青云宗的魔门妖女。这块带血煞宗魔气的料子,是我亲手从她清居阁的废墟砖缝里抠出来的。”

      站一旁的赵家执事反应飞快。他反手一把抽出腰间佩剑。剑刃摩擦剑鞘发出一声刺耳尖啸。森寒剑气在大堂里炸开,刮的周围几个外门弟子脸颊生疼,众人慌的再次往后退。

      赵家执事刚一拔剑,主位上的执法长老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重压一下把那执事逼停在原地。沉重威压犹如实质,压的执事膝盖骨咯吱作响。执事顶着威压,依然死死指着苏清嘶吼。那张脸扭曲的像个厉鬼,剑尖直指担架上的苏清。剑芒吞吐不定,把苏清苍白如纸的脸照的忽明忽暗。

      “大胆魔修......竟敢潜入我青云宗重地!!”

      “执法长老!魔修之事事关宗门存亡,宁可错杀一千,绝不可放过一个。此女心机深沉,若是让她缓过劲来施展魔功,后果不堪设想。把这魔女就地正法,弟子恳请长老下令!!”

      他提着剑往前逼近两步。厚重鹿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靴底甚至在坚硬石板上碾出一道浅浅白痕。

      执法长老坐在主位上没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块破布。干枯手指攥紧了镇山法印,指节因为太用力凸起老高。魔气做不得假,那股子阴毒气息,的确是血煞宗独有的功法残留。他看着担架上那个连呼吸都费劲的少女,心里满是惊疑。一个心脉断裂、气血枯竭的废人,怎么可能跟魔修扯上关系。宗门铁律摆在面前,魔修的事,即便是他也无权徇私包庇。往日苏清为宗门立下的汗马功劳历历在目,此刻全化作了刺痛他老眼的尖针。

      萧凛横跨一步,死死挡在担架前头。他左手紧紧握着长剑,剑锋上的血滴答滴答砸在玄武岩地砖上,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右臂上那道黑色的天道惩罚烙印,此刻跟活过来似的,疯狂的蔓延到他侧脸。黑色暗纹在苍白皮肤下扭曲翻滚,贪婪吞噬着周遭灵力。钻心痛楚让他浑身哆嗦,牙龈咬出了血,顺着下巴滴落。

      “我今天就活剐了他......谁敢动她一根头发!!”

      萧凛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眼眶红的快要滴出血,死死盯着逼近的赵家执事。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魔修不魔修,他只知道,师姐为了救他连命都快丢了。今天谁要杀师姐,就得先从他尸体上踏过去。哪怕拼尽最后一滴血,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担架上那个虚弱人影。

      担架上,苏清艰难的喘息着。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发出破风箱拉扯的嘶嘶声。她平躺在草席上,冷汗浸透了后背。冰冷寒意顺着草席钻进她骨缝,她却连颤抖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在意识深处调出系统控制台。顺手拿积攒的信仰值换了枚伪造赵无极勾结魔修证据的青色玉简,悄悄藏进宽大袖口里。玉简冰凉的触感贴着她肌肤,让她保持着绝对清醒。

      “系统,实时监控执法长老心理阈值。”

      “滴......目标人物当前处于极度矛盾状态。宗门铁律压制了保护欲。若宿主给不出合理解释,目标人物将在十息后默许赵家执事动手。”

      苏清在意识深处冷笑了一声。

      这帮老古董的脑回路真是一根筋。赵家这步棋走的确实毒,直接把事情上升到宗门存亡的高度。光靠卖惨,洗不清这口魔修的黑锅。

      那块破布上的魔气,其实是她几天前在思过崖外围,为了掩饰天雷劈焦赵无极的真相,故意拿停滞怀表伪造的魔门暗杀现场残留。赵猛这蠢货去废墟里乱翻,倒把这诱饵给翻出来了。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只要把时间线掐准,把布置现场替换成遭遇魔修暗杀并拼死夺下证物,这逻辑就彻底闭环了。必须用最惨烈的方式,把这证据砸他们脸上。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付出跟牺牲。

      赵猛见执法长老没吭声,胆子更大了。他指着苏清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萧凛的剑刃上。

      “你这毒妇......平日里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恶心模样,背地里却干着吸人精血的勾当!我哥在思过崖好端端的,肯定也遭了你的魔功暗算。你今天必死无疑!!”

      苏清听着这恶毒的咒骂,在脑海里下指令。

      “系统,引动肺部反噬。”

      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剧痛一下贯穿她五脏六腑。仿佛有无数把带倒刺的钢刀在她胸腔里疯狂搅动,撕裂着每一寸血肉。

      苏清身子猛的弓起,一大口浓黑鲜血从嘴里喷射而出。那血块里,明显夹着粉红色的内脏碎片。血雾在半空中炸开,溅落在冰冷的玄铁锁龙枷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青石板地面一下腾起一股腥臭白烟,地面生生腐蚀出几个坑洞。

      她整个人像脱水的鱼一样跌回担架,剧烈的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嘴角就溢出一大股带着碎肉的黑血。单薄的身躯在草席上剧烈的抽搐,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萧凛吓疯了。他慌的扔下剑,单膝跪在血水里,拿完好的左手去擦苏清嘴角的血。可那血越擦越多,很快染红他满手,变成刺目的暗红色。粘稠的血液顺着他指缝流淌,烫的他心脏一阵抽搐。

      “师姐......”

      眼前的惨状吓的赵猛倒退半步,脸色发白。他强撑着脖子结巴起来。

      “你、你少在这儿用苦肉计......吐点血就能洗脱魔修奸细的罪名吗??”

      就在赵猛喊出奸细俩字的瞬间。

      苏清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萧凛。手腕上的锁龙枷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沉重锁链在地面上拖拽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拿沾满鲜血的双手撑着担架边缘,硬生生半坐了起来。鲜血彻底染红那件月白色的泣血素衣,变成暗红色。散乱头发贴在惨白脸颊上,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跟疯狂。她脊背挺的笔直,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她直勾勾盯着主位上的执法长老。声音嘶哑的跟砂纸打磨过似的。

      “长老明鉴......那布料上的魔气,确实为真。”

      大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认罪了。赵家执事脸上浮现出狂喜,手里的剑又往前递了一寸。几个外门弟子甚至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

      苏清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那是我在思过崖外围......拼死从一个潜入的魔修手里夺下来的。”

      “那魔修企图破坏思过崖底层的上古阵法枢纽。我一介废人,拦不住他的人,只能拼了这条命,夺下这块带他本源魔气的布料。”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一滴....两滴....在暗红色布料上晕染开更深的痕迹。

      “我一介废人,死不足惜。可若让魔修毁了宗门根基,九泉之下,我苏清有何面目去见历代祖师!!”

      “你们要证据......我给你们证据。”

      苏清突然抬起手。

      她颤抖着手,缓缓拨开鲜血浸透的素衣领口。那件连刀剑都难伤分毫的法衣,此刻竟让一股黑气在上面腐蚀出个焦黑破洞。她没辩解,只是艰难的抬起手,把左侧衣襟微微向下一拉。根本不需要露出肌肤,因为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处,浓郁的黑色魔气已经如附骨之疽般翻滚而出,连那一片空气都腐蚀的扭曲起来。

      执法长老猛的站了起来,碰翻面前的茶盏。滚烫茶水泼了一地。茶水顺着台阶流淌,冒出缕缕白气。

      在苏清左侧锁骨下方,赫然横亘着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完全发黑腐坏,一股格外精纯、暴戾的真实魔气,正像无数条黑色的蛆虫一样,在伤口深处疯狂钻动,不断腐蚀着她仅存的生机。那种让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比赵猛手里那块破布上的味道强烈了百倍。

      这是系统利用之前的因果反噬,强行在物理层面伪装出来的致命伤。

      苏清疼的浑身痉挛,却死死咬着牙没喊出一声。她就这么拉着衣襟,任由那道狰狞伤口露在所有人眼前。冷汗顺着她额头大颗大颗的滚落,砸在担架的草席上。

      “就是那魔修留的,我身上的伤。”

      “我拼着心脉断裂,护住了宗门阵法。换来的......竟是你们口中的魔门奸细?!”

      字字泣血,声声诛心。

      那道带真实魔气的伤口,化作一把无形重锤,重重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坎上。大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长明灯的火光都停止了跳动。

      萧凛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苏清在思过崖崖顶吹响骨笛后昏迷的画面。他一直以为师姐耗费寿元为他镇压大阵,却没想到,师姐在崖顶竟然还独自面对了个恐怖的魔修。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那种拼死相搏的惨烈,他连想都不敢想。

      “师姐......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什么都要自己扛......”

      萧凛眼里的泪水终于决堤,混着脸上的血污砸在地上。他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声,像一头失去母狼的幼崽。

      执法长老干瘦的身体直接从主位上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担架旁。他那双枯树皮般的手哆嗦着伸向那道伤口。指尖微微颤抖,仿佛面对着一件易碎瓷器。

      指尖刚一靠近那团黑色魔气,滋滋的声响立刻传出,冒出一股白烟。

      执法长老心头大骇。这魔气精纯无比,绝不是个筑基期弟子能弄出来的。这伤口深达骨髓,稍有不慎就会当场毙命。这丫头,真的拿命在跟魔修搏杀。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无数宗门弟子,却从没见过这么刚烈决绝的女娃。

      他再看看苏清那张惨然微笑的脸,心里的愧疚跟愤怒一下化作滔天烈焰。护弱的本能还有对宗门功臣的敬意,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理智。往日对赵家的容忍,此刻全变成了对自己的痛恨。

      他猛的转过身。宽大巨袍在狂暴灵气里猎猎作响。大堂内的灵气彻底暴走,形成一个个微小旋风。

      这一巴掌夹着执法堂首座雷霆万钧的威压,掌风里隐隐带着戒律法印的金光。刺目金光照亮了整个大堂,宛如一轮烈日坠落。赵家执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

      一声巨响传来。

      赵家执事重重撞断了一根粗大盘龙柱。碎石飞溅,烟尘四起。鲜血狂喷,手里的长剑断成三截,整个人瘫在废墟里生死不知。

      “混账东西!!”

      “污蔑我宗门功臣,谁敢?!”

      “赵家欺上瞒下,构陷忠良......拿着一块夺来的证物,反咬一口。你们真把老夫的戒律堂当成了摆设?!”

      赵猛满脸横肉剧烈抽搐,那点可怜的脑容量彻底宕机。他看着担架上那个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病弱少女,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举着那块破布的手僵在半空,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必杀的死局,转眼间自己竟成了构陷功臣的罪人。周围弟子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附和变成了极度的厌恶跟杀意。

      就在所有人都慑于执法长老的雷霆之怒,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苏清垂在宽大袖管里的右手微微一动。

      那枚温润的青色玉简顺着指缝滑落,稳稳停在她掌心。玉简表面流转着微弱光芒,里头刻录着足以让赵家万劫不复的伪造铁证。

      她偏过头,眼神越过萧凛的肩膀,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冷冷锁定了瘫软在地的赵猛。原本充满死寂跟绝望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翻涌着让人胆寒的冰冷笑意。那是种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极致嘲弄。

      她嘴唇极其缓慢的开合了一下。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拿只有赵猛能看懂的口型,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了四个字。

      “你哥完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