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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担架上的绝地反击 公审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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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审前夕
跨过高高门槛了，担架颠簸着。戒律堂偏殿里透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陈旧的腐朽气息在空气里弥漫，跟无数冤魂在这儿泣诉似的。青石板上长满厚厚的青苔，墙角滴答滴答淌着浑浊的水珠。水珠砸在地面坑洼处，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昏暗光线顺着狭窄窗棂投进来，在半空形成几道满是灰尘的光柱。担架木头边缘摩擦着石门，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这声音在空旷偏殿里来回冲撞。
系统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滴......检测到执法长老当前面临赵家极限施压。赵家家主呈上天衣无缝的伪证链，还拿赵无极的重伤向宗门讨要说法。目标人物受宗门铁律限制，心理阈值已向按律严惩倾斜百分之四十。”
躺在担架上，苏清听着这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单薄身躯随着担架晃动微微起伏着。苍白脸颊上没半点血色。额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把身下草席浸的透湿。
推演逻辑开始高速运转。完美的伪证链。这老头一向铁面无私，严守宗门规矩。赵家这手牌打的真准，直接拿宗门铁律来压人。铁证面前，同情心毫无用处。光靠刚才一路卖惨流的血，分量远远不够。得加码。必须加到能击穿他那点可怜的愧疚感，把事情闹到他发现规矩沦为杀人工具的地步。只有用极致惨烈，才能撕开这层虚伪的法理外衣，让执法长老彻底站到自己这边。
偏殿的铁栅栏外头，传来一阵嚣张笑声。笑声在潮湿墙壁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苏清，你也有今天！！”
满脸横肉挤在一块，赵猛隔着粗大铁柱子。他一把扯开胸前衣襟，露出几道血肉模糊的伤疤。那伤疤边缘还残留着雷击的焦黑。新鲜血液混着焦糊皮肉，散发出一股难闻气味。显然是赵家高层为了做实罪名，硬生生的在这莽夫身上烙下伪证。这没脑子的体修竟真以为这是苏清妖法反噬的铁证。他粗壮手指用力指着自己胸口伤痕，唾沫星子横飞。
“看见没？？这就是你用妖法暗算老子的铁证！！今天公审，老子要亲眼看着宗门废了你的灵根，打断你手脚扔出山门当个凡人废柴！！你这卑鄙无耻的毒妇，还敢在老子面前装死？？等会儿上了正堂，老子要把你干的那些龌龊事一五一十全抖落出来。让全宗门的人都看看你这副恶毒心肠！！”
萧凛站在担架旁。那条满是黑色暗纹的废臂无力的垂在身侧。黑色纹路跟有生命似的在苍白皮肤下隐隐游走，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他仅靠完好左手死死攥着剑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泛着青白。手腕因用力过度崩裂，鲜血顺着剑鞘往下滴答。嘀嗒...嘀嗒...砸在偏殿潮湿的青砖上。鲜红血液跟青苔混在一块，触目惊心。他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眶红的吓人。活脱脱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
“赵猛，你这颠倒黑白的畜生！！我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垫背！！”
“就凭你个断了手的废物？？”
赵猛啐了一口带血唾沫。唾沫砸在铁栅栏底座上。他轻蔑的瞥了一眼萧凛那条垂落的手臂，眼神里满是嘲弄跟不屑。
“等老子收拾了这病秧子，下一个就轮到你！！你们这对狗男女，一个用妖法伤人，一个包庇罪犯。宗门铁律如山，哪容得你们在这儿放肆？？你真以为拿着把破剑就能吓唬住老子？？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这个废人！！”
苏清没搭理赵猛的叫嚣。她闭着眼，胸腔里呼吸声比破风箱还刺耳。每一次呼吸都伴着撕裂般的剧痛。喉咙深处涌动着一股浓烈血腥味。
“系统，倒计时。测算执法长老神识例行扫过偏殿的频率。”
“目标神识每隔一炷香进行一次全域扫描。距离下次扫描，还有三...二...一......”
就是现在。
苏清在意识深处下指令。
“系统，解除心脉处痛觉屏蔽，把上次回档残留的因果反噬，向肺部引导一寸。”
这无异于自杀。系统执行指令的瞬间，一股毁天灭地的剧痛席卷全身。跟有无数把带刺钢刀在五脏六腑里疯狂绞杀似的。
噗......
一大口夹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血雾在半空炸开，化作一片凄厉的暗红色雨幕。血液溅在寒气逼人的玄铁镣铐上。血液里蕴含的因果律残余，竟压的这坚不可摧的法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生生崩出几道裂纹。裂纹顺着冰冷金属表面飞快的蔓延，发出清脆碎裂声。
她整个人像个抽去骨头的纸人，直挺挺的从担架上滚落。干瘪身躯在半空划过一道绝望弧线。百斤重的锁龙枷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哐当......
青石板砸出几道深深裂纹。碎石飞溅。苏清倒在血泊里，再也没了动静。散乱长发泡在暗黑色血水里。苍白指尖微微蜷缩，彻底没了生机。
那件吸满鲜血的泣血素衣，在昏暗偏殿里泛起一层悲壮微光。那些血迹顺着衣物纹理游走，跟有了独立灵魂似的。活脱脱一幅用命画出来的绝命图。微光在幽暗环境里闪烁，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惨烈跟决绝。
萧凛疯了似的扑过去，双膝重重跪在血水里。膝盖撞击青石板发出沉闷声响。他根本顾不上地上污浊，双手颤抖的捧起苏清冰冷的脸颊。他手直哆嗦的去探苏清鼻息，什么都没探到。连胸口那点起伏都没了。巨大恐慌像一只冰冷大手，死死攥住了他心脏。
“师姐！！师姐你醒醒！！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赵猛在栅栏外头愣住了。满脸横肉僵在半空，原本嚣张的气焰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冷墙壁上。
“你......你少在这儿装死！！老子还没碰你呢，你吐哪门子血？？你别以为吐两口血就能逃避宗门惩罚。老子告诉你，这招没用！！你赶紧给老子爬起来！！”
话音未落，偏殿深处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这股威压犹如实质般的惊涛骇浪，一下席卷了整个空间。空气跟在这一刻凝固了似的。威压里夹着狂怒跟掩饰不住的惊惶。
轰......
儿臂粗的千年寒铁栅栏，在这股无形力量下直接化作齑粉。铁屑漫天飞舞。跟下了一场黑色铁雨似的。
执法长老干瘦身体凭空出现在偏殿里。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倒在血泊里的苏清，嘴唇都在哆嗦。宽大道袍在激荡灵气中猎猎作响。
刚才那一刹那，他神识刚扫过偏殿，就亲眼看着这单薄少女，在锁龙枷折磨下，心脉彻底崩断。那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简直是喷在他脸上的巴掌。狠狠的抽碎了他所有自以为是。
他看了赵家呈上的完美伪证，心里确实下定决心按律严惩。他想，宗门规矩大如天，既然证据确凿，就该秉公办理。法理无情，容不得半点私心。可现在，人快逼死了。青云宗的规矩，戒律堂的颜面，全让这满地黑血踩在脚底下摩擦。这丫头哪怕到了这步田地，宁可自己咳血咳死，也没喊过一句冤枉，没骂过一句不公。她用最惨烈的方式，维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此时此刻他猛然醒悟，这所谓的铁律，分明沦为有心人杀人的工具。那些天衣无缝的伪证，不过是权势者用来掩盖罪恶的遮羞布。一股强烈护弱本能跟深深愧疚感，一下吞噬了他心里那点秉公执法的坚持。
“混账东西！！”
执法长老一巴掌扇在赵猛脸上。
啪......
清脆巴掌声在偏殿里炸响。赵猛那两百多斤的身躯直接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墙壁震落大片灰尘。他狂喷出一口鲜血，连牙齿都飞出来好几颗。庞大身躯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谁准你们给她上锁龙枷的？？谁给你们的胆子？？戒律堂规矩什么时候允许你们私自动用重刑？？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老夫这个执法长老？？”
执法长老怒吼着，刚想伸手探查苏清的伤势。干枯手指微微颤抖，带着一抹急切。
萧凛猛的横剑挡在前面。他像头护食疯狗般眼底猩红。左手紧紧握着剑柄，剑锋直指执法长老胸口。剑刃上闪烁着冰冷寒芒。
“别碰她！！你们谁也别想再碰她！！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平时满嘴规矩法理，到了关键时刻全是瞎子。我师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执法长老看着少年防贼般的眼神，再看看满地黑血，心头愧疚感一下攀升到顶峰。他堂堂元婴期大圆满修士，竟然让一个筑基期弟子逼的不敢上前。他转头冲着外头呆若木鸡的执事们咆哮。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系统面板在苏清脑海深处疯狂闪烁红色警报。刺眼红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意识空间。
“警告......身体机能跌破百分之五警戒线。宿主当前处于濒死边缘。必须在半个时辰内结束公审，获取大量信仰值修复，否则面临真实脑死亡。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
苏清在意识深处冷笑。那笑声里透着掌控全局的从容跟狠厉。
“半个时辰，足够把赵家这点底裤全扒干净了。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执法长老大步上前，一把推开萧凛剑锋。他顾不上地上血污，小心翼翼的抱起半点重量都没的苏清。少女轻的像一片羽毛，跟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抬进正堂！！老夫今天倒要看看，赵家到底能拿出什么通天铁证。要是让老夫查出半点弄虚作假，老夫定要扒了他们的皮！！”
几个执事连滚带爬的跑进来，手忙脚乱的重新抬起担架。他们吓的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凛提着剑，死死护在担架旁边。那条满是暗纹的废臂还是无力的垂着。谁敢靠近半步，他那眼神就能把人活剥了。
担架抬出偏殿，穿过长长走廊，直奔戒律堂正堂。走廊里的风吹过，卷起地上落叶，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正堂上，灯火通明。巨大牛油火把把整个大堂照的亮如白昼。
三个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正跪在堂下。这是赵家早早安排好的伪证弟子。他们低垂着头，表面上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听到外头动静，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嘴角都挂着得意冷笑。只要按着刚才对好的口供说，这病秧子今天必死无疑。他们跟已经看到苏清遭废去修为、逐出师门的凄惨下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