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恋你你是我的人间四月天》甜棠沅

12、看不见的墙 高中的课间

　　高中的课间向来热闹，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足够教室里掀起一阵小小的喧嚣。
　　男男女女凑在一起八卦聊天，讨论题目，结伴去厕所，结伴去小卖部。
　　林肆月和周昭华的同桌关系，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自然。
　　不再是最初客气的“请多指教”，而是带着少年少女独有的亲昵与默契。

　　有时上课老师讲到有趣的地方，两人会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眼底藏着相似的笑意；周昭华打球回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坐下，林肆月会默默把自己没开封的纸巾推过去；她偶尔写题太久颈椎发酸，他会不动声色地提醒她歇一会儿，甚至笨拙地教她几个放松的小动作。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常常是她低头写笔记，他侧头看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旁人不易察觉的暧昧气息，淡淡的，甜甜的，像刚剥开的糖，只在不经意间流露。

　　前桌偶尔回头借文具，撞见两人之间安静又和谐的氛围，总会促狭地笑一笑：“你们俩也太默契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呢。”

　　林肆月总是耳尖一红，轻轻反驳：“别乱说，我们就是好朋友。”
　　周昭华则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不讨厌这样的调侃，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期待有一天，这些玩笑能变成真的。

　　升入高中后，周昭华身形愈发挺拔，运动天赋也渐渐显露。体育队教练一眼看中他爆发力好、耐力足，几次劝说下，他加入了校体育队，主攻短跑和篮球。

　　队里大多是性格爽朗的男生，训练辛苦却也热闹。
　　其中，陈建斌和他关系最好。
　　陈建斌性格外向，大大咧咧，为人仗义，训练时常常帮他纠正动作，休息时一起聊天打闹，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周昭华话少，陈建斌话多，性格互补，相处起来格外舒服。

　　这天课间，沈江心抱着速写本跑到林肆月桌旁，眼睛亮晶晶的：“肆月，下午体育队训练，要不要一起去看？好多帅哥打球跑步，超养眼的！我正好可以画速写。”

　　沈江心从小喜欢画画，尤其擅长画人物动态，看男生运动时的身姿，对她来说是绝佳的绘画素材。

　　林肆月本来打算下午在教室刷题，可看着好友期待的眼神，又想到整天坐着对身体不好，便点头答应：“好啊，那我陪你一起去。”

　　“太棒了！”沈江心兴奋地拍手，“我们顺便买点儿水和运动饮料吧，训练完肯定都渴了，送给他们也算一片心意。”

　　林肆月没有异议：“可以，放学我们一起去超市买。”

　　两人说定便各自回到座位，林肆月没特意跟周昭华提这件事。
　　一来她觉得只是普通的去看朋友训练、送点水，小事一桩；二来她压根没往暧昧的方向想，自然也没意识到需要特意报备。

　　下午放学铃声一响，沈江心就拉着林肆月直奔校门口的超市。
　　她们挑了好几瓶冰镇矿泉水和功能饮料，满满装了一大袋，说说笑笑地朝着操场走去。

　　此时的操场已经热闹非凡，体育队的男生们正在训练。
　　有人在跑道上冲刺，有人在篮球场投篮，汗水浸湿了衣摆，少年人蓬勃的朝气扑面而来。

　　沈江心一眼就锁定了球场边的位置，拉着林肆月坐下，立刻打开速写本，笔尖飞快地在纸上滑动，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上的身影。

　　林肆月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看看训练，偶尔看看沈江心画画，风吹过脸颊，格外惬意。

　　休息间隙，男生们陆续走过来，个个满头大汗，嗓子冒烟。
　　沈江心举起手里的饮料，大方地招呼：“大家辛苦啦，我们买了水，过来拿吧！”

　　一群男生立刻欢呼着围过来，连连道谢。
　　“哇，谢谢两位美女！”
　　“你们也太好了吧，专门来送水！”
　　“是不是来看哪个帅哥的啊？老实交代！”

　　有人带头起哄，语气里满是调侃。
　　林肆月和沈江心被闹得脸颊微红，却都没往心里去。

　　沈江心大大方方地扬了扬速写本：“我是来画画的，才不是看谁。”
　　林肆月也轻声解释：“我陪她一起来的，顺便给大家送点水。”

　　两人都坦荡自然，在她们看来，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关心，和平时给同桌递纸巾、帮同学讲题没什么两样。

　　可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周昭华的眼里，却彻底变了味道。

　　他刚结束短跑训练，拿着毛巾擦汗，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林肆月。
　　她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一群男生中间，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手里还拿着一瓶水，正递给陈建斌。

　　陈建斌接过水，笑着对她说了句什么，林肆月轻轻点头，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周昭华的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毛巾紧紧攥了起来。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闷的，酸酸的，说不出的难受。

　　他认识陈建斌，知道对方性格好、人缘好，在体育队很受欢迎，长相阳光，身材高大，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看着林肆月笑着和陈建斌说话，看着她主动给男生们送水，看着周围人调侃的模样，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林肆月是不是，对陈建斌有意思？

　　她从来没有特意来操场看过他训练，也没有这样主动给他送过水。
　　她对每个人都温柔，可这份温柔，一旦分给了别人，还是他身边关系最好的朋友，就让他难以忍受。

　　嫉妒、不安、失落，混杂着自卑，一瞬间席卷了他。
　　他想起自己曾经的矮小、怯懦，想起她光芒万丈，而他不过是默默追在她身后的人。
　　或许，她喜欢的是陈建斌那样阳光开朗、能和所有人打成一片的男生，而不是他这样沉默寡言的人。

　　越想，心底的酸涩越浓。
　　他默默转过身，没有上前打招呼，也没有过去拿水，低着头，失落地走回了训练场。

　　那天之后，周昭华开始有意无意地和林肆月疏远。

　　从前上课，他会忍不住侧头看她，现在却强迫自己盯着黑板，目光绝不偏移；
　　从前课间，他们会偶尔闲聊几句，现在他要么趴在桌上装睡，要么找借口出去，极少和她说话；
　　从前她递给他纸巾、零食，他会坦然收下，现在他只是淡淡说一句“不用了，谢谢”，语气疏离客气。

　　林肆月明显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心里有些困惑，还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不明白，之前还相处融洽的同桌，怎么突然就变得冷淡了。
　　她试着像往常一样，把整理好的笔记推给他，问他题目，可他只是简单应付，态度客气却疏远。

　　她甚至悄悄问沈江心：“周昭华最近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沈江心摸着下巴，眼神微妙：“我看啊，他八成是吃醋了。”
　　“吃醋？”林肆月更茫然了，“吃谁的醋？”

　　“还能有谁，陈建斌啊。”沈江心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上次我们去送水，你和陈建斌多说了两句话，他肯定看见了，误会你喜欢人家了。”

　　林肆月愣住了，随即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和陈建斌就说了几句话而已，根本没有别的意思，他怎么会这么想？”
　　她心思纯粹，从未对任何男生产生过超越朋友的心思，更别说喜欢陈建斌了。

　　“你是没别的意思，可周昭华喜欢你啊。”沈江心直白地说，“喜欢你的人看你和别的男生走得近，当然会误会，会难过，会故意疏远你。”

　　林肆月脸颊瞬间发烫，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只觉得是沈江心想多了：“你别乱猜了，他只是最近训练累，心情不好吧。”

　　可无论她怎么自我安慰，周昭华的疏远依旧实实在在。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陈建斌热情地过来邀请林肆月和沈江心一起看他们打球，还笑着对林肆月说：“上次谢谢你的水，等会儿打完球我请你们喝饮料。”

　　林肆月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见不远处的周昭华脸色更沉了，转身就往球场另一边走，刻意避开了她们的方向。

　　他甚至和陈建斌说话时，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陈建斌一头雾水，私下里偷偷问他：“你最近怎么了？怪怪的，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周昭华摇摇头，强装镇定：“没有，就是最近学习训练有点累。”
　　他没法说，自己是因为好朋友和自己喜欢的女生走得近，而暗自吃醋、刻意疏远。
　　这种心思，酸涩又卑微，他说不出口，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教室里的暧昧气息，渐渐被尴尬的沉默取代。
　　从前默契十足的同桌，如今变得生疏客气。
　　林肆月坐在座位上，偶尔偷偷看向身旁刻意冷淡的少年，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

　　她不知道，周昭华每一次刻意的疏远，背后都是翻涌的心事。
　　他怕自己靠近了，会控制不住心底的喜欢；怕自己多看她一眼，就会忍不住问她是不是喜欢陈建斌；更怕得到肯定的答案，让自己仅存的一点期待彻底破碎。

　　于是，他只能用疏远来保护自己，用沉默来掩饰心底的不安与嫉妒。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洒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