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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阴影窥伺 雨势渐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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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收，天边撕开一道淡青微光，将饥饿广场上的狼藉照得愈发清晰。
遍地爬尸残骸在微凉晨风中散发着腐臭，积水被黑血染成暗沉的红褐色，那具庞大的腐爪屠夫尸体倒在雕塑旁，独眼里早已没了凶光。
林野掌心的拼图碎片微凉，原本跳动的红光彻底敛去，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渊气息，与他体内微弱的共鸣缓缓相连。
【拼图进度：1】
【当前副本任务：前往饥饿广场03号地下避难所，寻找下一块碎片线索】
【深渊警告：一小时后，副本将刷新更强变异体】
系统提示冰冷清晰，不留半点喘息余地。
赵烈蹲在屠夫尸体旁，又摸出两枚细小的深渊结晶，兑换完积分后，看向林野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开始的警惕怀疑，到便利店时的惊讶，再到刚才亲眼见他一斧斩落精英怪，此刻只剩下实打实的信服。
“林野，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赵烈忍不住问，“这身手，根本不像普通人。”
林野正在检查消防斧的刃口，斧身已经多了几道细小豁口，勉强还能再战。他头也没抬：“以前的事，不重要。”
他不想提红雾爆发前的生活，不想提平静的日常，更不想提那场夺走妹妹、将世界拖入深渊的灾难。那些回忆越是温暖，现在就越是刺心。
苏晚抱着医疗箱站在一旁，悄悄抬眼打量林野。
少年身形偏瘦，却像一杆不会弯折的枪，即便浑身染血、衣衫破烂，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刚才在尸群里孤身冲锋的背影，已经深深刻在了她心里。
“我……我刚才看了一下避难所方向。”苏晚小声开口，指尖微微攥紧，“那扇铁门看起来锁死了，而且……里面好像有声音。”
林野抬眼。
三人目光同时投向广场北侧那栋半塌的高楼。
楼体倾斜，钢筋裸露，墙面爬满暗黑色的藤蔓，底层被杂物半掩，一扇厚重的锈蚀铁门紧闭，上面用褪色的红漆写着——03号地下避难所，禁止外出。
字迹扭曲，透着一股绝望的压抑。
门底下，隐隐有细碎的抓挠声传来。
“有东西在里面。”赵烈脸色一沉，握紧匕首，“会不会又是爬尸？”
“不一定。”林野缓步走向避难所，脚步轻而稳，“普通爬尸不会守在门后，更不会一直抓挠……里面的东西，可能有神智。”
这句话让苏晚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有神智的变异体，远比只懂杀戮的爬尸可怕。
三人很快走到铁门前。
铁门高近三米，材质厚重，表面布满刮痕与凹痕，显然经历过不止一次冲击。门锁早已锈死，只剩下一条细小的门缝，黑沉沉的，看不见内部任何景象。
抓挠声更近了。
嗒……嗒嗒……嗒……
节奏规律，不疾不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一下下敲着铁门内侧。
苏晚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赵烈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要不……我们直接砸开？我来撞门，你俩掩护。”
“不行。”林野立刻否决，“撞击声太大，会把周围还没刷新的变异体全部引过来。上一波尸群刚清完，我们不能冒险。”
他蹲下身，凑近门缝，指尖轻轻敲了敲铁门。
咚、咚。
两声轻响落下。
门内的抓挠声骤然停止。
死寂。
三人心头同时一紧。
下一秒，一股阴冷的气息猛地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比爬尸更浓的腥臭，还有一种类似野兽低喘的呼吸声，贴在门后，仿佛在隔着铁门将他们三人从头打量到脚。
【警告！检测到高隐匿性变异体！】
【威胁等级：D+～C级！】
【侵蚀强度：中！】
系统提示急促响起。
“什么东西？！”赵烈瞬间绷紧身体，匕首对准门缝。
林野抬手按住他的肩，示意安静。
他盯着那条漆黑门缝，声音平静无波：“你是谁？”
门后没有回答。
只有一声极轻、极诡异的嗤笑，像孩童的笑，又像野兽磨牙，顺着缝隙钻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晚脸色发白，下意识往林野身后缩了缩，小手再次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林野没有推开她。
他能感觉到，门后的东西不是无理智的怪物。
它在观望，在试探，在判断他们三人的实力。
“里面有拼图线索？”林野又问。
这一次，门后终于有了回应。
一阵细碎的、像是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沙哑干涩、仿佛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门内飘出：
“想……进……来……？”
“拿……东……西……换……”
赵烈一愣：“换什么？”
“血……”那声音拖得又长又冷，“新鲜的……人血……”
苏晚浑身一颤。
用活人血换进门机会——这根本不是交易，是喂食。
赵烈当即怒了：“做梦！老子砍死你信不信！”
“吼……”门后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抓挠声骤然变得急促，哐当哐当的巨响震得铁门微微颤动，显然里面的东西力量极大。
林野眼神微冷。
硬闯，不是不行。
但门后空间狭窄，一旦被偷袭，苏晚最容易出事。而且他能感觉到，这变异体不止一只。
他沉默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可以给你血。”林野开口。
“林野！”赵烈急声道，“你疯了？！”
苏晚也抬头，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林野没回头，只是盯着门缝，继续道：“但不是我们的血。外面，有很多刚死的爬尸尸体，血还没凝固。我给你拿过来，你开门，让我们进去。”
门后一静。
显然，那东西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片刻后，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犹豫：“尸……尸血……也行……”
“我去拿！”赵烈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跑向广场。
“等等。”林野叫住他，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之前顺手拿的空矿泉水瓶，“装一瓶过来，别沾到身上。”
“明白！”
赵烈接过瓶子，快步跑回广场，在爬尸尸体旁蹲下身，拧开瓶盖，接了小半瓶黑褐色的爬尸血。气味腥臭刺鼻，他强忍着恶心，快步跑了回来。
林野接过瓶子，凑到门缝前，慢慢倾斜。
腥臭的尸血顺着门缝流进门内，落在水泥地上，发出细微的滴落声。
门后立刻响起一阵贪婪的吞咽声，还有爪子兴奋扒拉地面的声音。
“够……够了……”
沙哑声音落下。
下一秒，咔嗒一声。
铁门内侧，一道插销被缓缓拉开。
沉重的铁门，向内微微敞开了一条半人宽的缝隙。
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霉味与腐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野握紧消防斧，率先侧身：“我先进，赵烈第二，苏晚最后。进去后，紧贴墙壁，不要乱跑，不要乱看。”
“嗯！”苏晚用力点头。
三人依次进入避难所。
铁门在他们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合上。
彻底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天光。
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只有门后那道若有若无的窥视视线，如同跗骨之蛆，一直黏在他们背上。
地下避难所的阴影里，真正的危险，才刚刚露出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