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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孤独的重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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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意识到自己不会再衰老了,是在新宿决战结束后的第十年。
那一年,他二十八岁,外表却与十八岁时别无二致。他站在家入硝子的墓前,手里握着一束白色的花。在那个咒力逐渐稀薄的时代,反转术式的使用变得越发困难,而她直到最后一刻还在试图救治他人。
“你该放下了,悠仁。”钉崎野蔷薇站在他身后,她已经三十八岁了,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锋利如昔。
虎杖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还没习惯。”
钉崎没有继续劝,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那一年,伏黑惠刚过完四十岁生日,他与来栖华结了婚,有了一个女儿,虎杖去参加生日聚会时,伏黑的女儿仰着头看他,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为什么这个哥哥不会变老?”
伏黑沉默了一瞬,蹲下来平视女儿的眼睛,“因为他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咒术师,最强的人,总要承担一些别人承担不了的东西。”
虎杖在那一刻想起了五条悟。
他终于明白,当年那个总是戴着墨镜、笑容轻佻的男人,独自站在顶点时,背负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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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这不是突然的崩塌,而是一场漫长的退潮,就像海水一点点撤离沙滩,起初人们只觉得是寻常的潮汐,直到某天抬头,才发现海岸线已经远得看不见了。
五十年间,咒术高专能招到的学生越来越少,咒灵的出现频率降到历史最低点,很多都聚集在人外魔镜,针对日本人的诱拐案件与日剧增,咒术师的传承出现了断层,他们变得越来越来弱。
虎杖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伏黑惠在六十八岁那年去世了,临终前,他握着虎杖的手,用已经浑浊的眼睛望着他,“悠仁,你要活下去,替我们所有人,看这个世界最后的样子。”
虎杖没能说出话来,他只是点头,一遍又一遍地点头。
葬礼上,钉崎站在他身边,她已经七十三岁了,头发全白,但腰背依然挺直。
“下一个就是我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虎杖转过头看她,眼眶发红。
“野蔷薇——”
“别哭。”钉崎打断他,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弧度,那是年轻时就有的,从不服输的笑容,“你哭起来太丑了,虎杖。”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但他确实在笑。
“你还是一样过分。”
“彼此彼此。”
那一年,虎杖独自去了仙台,爷爷的墓已经找不到了,城市变迁,墓地迁移,一切都变了,他站在一片陌生的街道上,回想八十多年前,那个在小医院里握着爷爷手的少年。
“你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
爷爷的遗言还在耳边,可他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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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栖华的葬礼上,虎杖选择了这是最后一次参加老友的葬礼。
他切断了一切与咒术界的联系,搬到了深山里的一座无人问津的小屋,屋前有一条溪流,屋后有竹林,春天有樱花,秋天有红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不再关注咒术界发生了什么,无聊的时候就戴着兜帽出去乱晃,虽然经常出没在赌场打小钢珠,却很少有人找到他。
有时候,他会对着溪流发呆一整天。
有时候,他会想起那些名字,五条悟老师、伏黑惠、钉崎野蔷薇、七海建人、东堂葵、胀相、乙骨忧太……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记忆深处。他不敢用力回想,怕那些记忆太清晰,疼得他喘不过气。
也有温柔的时刻。
某个春天,他在屋前的樱花树下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一只松鼠蹲在他膝盖上,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他不敢动,怕惊走这个小东西。
一人一松鼠就这么对视了足足五分钟,最后松鼠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脚踝,跑进了竹林。
虎杖笑了,那是几十年来,他第一次笑。
“你是来陪我的吗?”他对着树林轻声说。
没有回应,但他觉得,好像没那么孤独了。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
那一年,被称为“西姆利亚人”的外来者出现在日本,他们的力量体系与咒力太相似,冲突爆发时,虎杖正在打小钢珠。
他感觉到了。
那是老友孙女十种影法术——魔虚罗的调服仪式,那个苦于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过父辈的男人,在妻子生下继承了十影法的女儿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一刻,他意识到安逸的日子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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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下山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洒在山路上,一切都亮得刺眼,他穿着多年未变的连帽衫,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有人从身边经过时,没人多看他一眼。
在东京,他见到了久违的面孔。
东堂葵。
那个曾经一口一个“兄弟”的男人,已经年级很大了,脸上的皱纹却深得可以夹死苍蝇,他看到虎杖的那一刻,咧开嘴笑了。
“你终于肯出来了,兄弟。”
虎杖看着这个依然“恶心帅”的老朋友,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呦,好久不见。”
“说什么呢,上个月不是还在一起喝酒吗?”东堂大步走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这个动作和多年前一模一样,“走吧,兄弟,我们再去喝一杯。”
两人痛饮了一杯,虎杖转身就走了,他还有事要做。
*以下原漫
外星人很奇怪,这是虎杖悠仁亲自见到之后的第一感想,其实单纯从长相来说,西姆利亚人和地球很像,只是额头上多了一只眼睛。
不过这个不重要,真正奇怪的是他们居然把咒力当做某种神圣,不让咒术进行拔除。
真奇怪,他一边这样想,一边轻轻松松打倒在场所有人。
虎杖低头看着横七竖八躺倒的西姆利亚人,他们额头上那只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背后应该是辅助监督的人?好像是在骂他?说不会原谅他什么。
是在为乙骨的孙女不平吗?真是个好人啊。
感应到大量咒灵因畏惧而开始移动,虎杖随即使出一记“斩击·解”,虽是宿傩的招式,但在虎杖手中却发挥出堪比大招的威力,七公里外的土地直接被他犁了一遍。
*
外星人马鲁像他提出了一个计划,让地球人与西姆利亚人达成和解,从而从根本上消除咒灵的诞生。虎杖同意了这个计划,并拿出胀相留下的秘策(实为九十九由基多年的心血)交给马鲁。
马鲁希望虎杖能作为地球人的代表裁定和见证调和过程,但完成调和需要一个关键存在,住在灵魂通道里的真人。
马鲁带着虎杖进入灵魂通道,虎杖终于见到了“老朋友”真人。
真人看到虎杖后极为震惊,“我一直在等你……虎杖不死的话,我也……”
然而他很快发现不对劲,虎杖并非以死者身份前来。
真人惊恐地问道,“你……还活着吗?”
虎杖淡定承认,“只不过是被叫来的。”
得知虎杖仍存活后,真人吓得瘫倒在地,像待宰的羔羊般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两人,马鲁没有理会真人的恐惧,只简单对虎杖说了句,“开始吧。”
和昔日仇敌对决,虎杖只有一个惊奇的想法,这家伙是这么弱的吗?
几乎是毫无反抗的真人被他切成芒果丁,大脑的部分被马鲁拿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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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和所有老套剧情一样,世界和平了,以马鲁和虎杖悠仁两个人违反伦理的罪名为代价。
虎杖来到五条家的忌库,很快就找到已变成玩偶形态的熊猫学长,前去寻找老搭档钉崎野蔷薇。
“哟!”虎杖略显生硬地打了个招呼。
钉崎野蔷薇看着这个消失多年的老友,忍不住斥责,“……你这家伙,突然消失不见,现在居然想用一句‘哟’就敷衍过去吗?”
此时,虎杖终于摘下了兜帽,露出了正面容貌,他的发型与宿傩相似,气质沉稳冷峻。
虎杖向钉崎坦白心迹,“看朋友死去,我很害怕,吞噬了胎九相图后,迷失在咒灵与人类的边缘的我,会被大家怎么看待这件事也令我害怕。我一直觉得,我不应该再干涉现状。因为我本该已经老眼昏花或死去的人……但如果不着眼于现在,就会连未来和过去都会看不清。”
钉崎平静回应,“或许吧,毕竟它们是相连的。”
虎杖继续说道,“我不会再动摇了,我又看见我的职责所在。希望你能帮我……钉崎。”
钉崎托着下巴,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热血少年的影子,“挺好啊。”
被晾在一旁的熊猫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因为怕尴尬就被带出来当‘挡箭牌’的我,存在的意义已经随风飘散了啊。”
钉崎惊讶道,“咦!熊猫前辈,你还能说话?”
熊猫幽默回应,“偶尔可以,今天状态还不错。”
虎杖提出未来的计划,由于未来不会再诞生新的术师,他将联合钉崎、东堂一起制定对策,在咒灵诞生之初就立刻拔除,将结界术和拔除程序灌输给现存的术师。
同时,他还打算彻底找出并掌控未来的“天与咒缚”家族,以及咒具的保有和量产。
接着虎杖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最后的难题是,我死后会变成咒物。”
他解释道,“在东京复兴后再过两、三百年,在我还活蹦乱跳的期间,咒灵的损害应该能控制在零。在那之后,只要有他们留下的措施也许还能创造安全神话。不过嘛,往后谁也说不准。也许几百年后,人类再次需要咒力,到那时,只要把我这个咒物吃掉就行了。”
钉崎忍不住吐槽,“希望未来也有像你这样没有卫生观念、肯吃掉尸体(咒物)的人吧。”
钉崎又问,“谁会知道咒物是怎么来的?”
虎杖答,“所以要大家一起来找嘛。”
谈到此处,钉崎眼神微暗,“这种时候,要是伏黑在那家伙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