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在哪里》紫金络

21、回收站交锋 真相与虚妄

　　本州特区郊区，城北垃圾回收站。

　　夜色已深，废品堆积如山的场院里一片寂静。生锈的金属框架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腐烂的电子设备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几只野猫在废品堆间穿行，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声。

　　回收站的办公区亮着灯。

　　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光芒，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维纳里达悬浮在半空中，面前展开着一道光幕。光幕的那一端，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修女奇甘特。

　　那张永远哭丧着的脸，此刻正对着光幕，用她那标志性的假哭腔调说着什么。

　　“……所以这边的情况就是这样。”奇甘特的声音通过光幕传来，“其它魔法少女们和邪恶组织剩余成员都没有异常活动。那个田中，还在忙着重建她的小团体，根本没有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呢。”

　　维纳里达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原世界那边呢？”它问，“时间差是多少？”

　　“你这边过去两年，原世界才一周。”奇甘特回答，“魔法少女和邪恶组织的剩余成员看起来焦头烂额，但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没有发现异常。”

　　维纳里达点了点头，绒毛覆盖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很好。继续监视。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知道了。”奇甘特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为了您的计划，我什么都愿意做……”

　　光幕消失。

　　维纳里达转过身，看向回收站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机器子——玛吉娜。

　　不，应该说是“被黑暗能量控制的玛吉娜”。她原本是守护尼禄爱丽丝的忠诚卫士，是可莉丝最珍视的洋娃娃和琪舞送的机器人玩具融合而成的存在。但此刻，她的眼睛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周身缠绕着紫黑色的魔力纹路，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紫色的能量从她体内涌出，注入那些废旧设备。在她身边，堆积如山的电子废弃物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一台报废的洗衣机开始扭曲变形，金属外壳融化又重组，最终变成一只四足爬行的怪物。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屏幕亮起，里面播放着混乱的雪花画面，而电视机的机体则长出了类似手脚的结构，开始缓慢移动。几十部旧手机同时亮起，像萤火虫一样漂浮在空中，摄像头的位置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新的魔物。成批的魔物。

　　维纳里达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很好，很好……”它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得意，“制造混乱，分散注意力。让那些魔法少女和凡人们到处救火，疲于奔命。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计划已经完成了。”

　　玛吉娜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应。她的意识早已被黑暗能量侵蚀，此刻只是一具听话的傀儡。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入口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影冲了进来，绿色的战斗服在幽暗的紫光中格外醒目。

　　豹式装甲。

　　琪舞站在入口处，手里握着一把双筒手枪，眼睛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黑色生物。

　　“果然是你！”

　　维纳里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一次是真的惊讶。

　　“琪舞？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琪舞没有回答。

　　刚才在回收站外，一堆废铁后面，琪舞屏住呼吸，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是来买水果的。

　　准确地说，是去医院看望舞缇娜的路上，顺路去郊区那个有名的农家果园买新鲜水果。但路过这个回收站的时候，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波动——

　　邪恶组织的能量。

　　她让司机停车，说自己要透透气，然后悄悄摸进了回收站。

　　结果看到了这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玛吉娜身上，瞳孔猛地收缩。

　　玛吉娜。那个由可莉丝的洋娃娃和她的机器人玩具融合而成的守护者。此刻正站在维纳里达身边，眼睛里闪烁着不祥的红光，机械臂上缠绕着紫色的黑暗能量。

　　“玛吉娜……你怎么……”她的声音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被它控制？”

　　玛吉娜没有回答。它只是静静地看着琪舞，红色的眼睛毫无波动。

　　维纳里达笑了。

　　那种笑容，琪舞从未在它脸上见过——不是那种贱兮兮的讨好笑容，也不是哄骗舞缇娜时的狡猾笑容。而是一种……胜利者的笑容。

　　“既然你来了，”维纳里达慢悠悠地说，“那就不妨告诉你真相吧。”

　　琪舞握紧手中的枪，警惕地盯着它。

　　“真相？什么真相？”

　　“一切的真相。”维纳里达飘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那次时空裂缝是意外吗？”

　　琪舞的心猛地一沉。

　　“你……你说什么？”

　　维纳里达笑了。

　　“是我打开的。”它轻描淡写地说，“在你们和魔法少女战斗的关键时刻，我释放了那道时空裂缝。”

　　琪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

　　“为什么？”维纳里达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当然是为了她啊。”

　　“她？”

　　“柊舞缇娜。”维纳里达说出那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奇特的……欣赏？“她的潜力，比她自己想象的大得多。极致丑恶之花，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琪舞没有回答，但脸色已经变了。

　　“那是她上一次欲望暴走后的形态，是她体内最强大力量的雏形。”维纳里达继续说，“我需要那份力量。但直接索取当然是不可能的，她自己都不会用。所以，我设了一个局——在你们战斗的时候，释放时空裂缝，抽取她体内的欲望力量，顺便找一个没有魔法干扰的世界慢慢纯化提炼。”

　　“那你窃取反应堆干什么！？”

　　“为了万无一失，正好这个世界也有强大的能源供应，我就顺便把核聚变反应堆取过来了呗。人总是要不断学习新事物的，对吧？我当然也会学点魔法之外的力量吧？”

　　它顿了顿，目光转向玛吉娜：“然后，我把那份力量，附着在了它身上。”

　　玛吉娜的红眼睛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琪舞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魔物。那些袭击。开幕式上的无人机群。消失的核聚变核心——

　　全都是维纳里达在背后操纵。

　　而玛吉娜，那个她们亲手创造、用来保护可莉丝的守护者，此刻成了它最得力的爪牙。

　　“你……”她的声音沙哑，“你究竟是什么人？不，什么东西？”

　　维纳里达笑了。

　　“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吉祥物啊。”它用那种贱兮兮的语气说，但眼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只不过，我的志向稍微比那些只知道哄小女孩的同类，比如那个瓦兹，远大一点。”

　　它飘到琪舞面前，俯视着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小琪舞。你以为我为什么招募你们这些不正经的家伙？为什么费尽心思组建什么‘邪恶组织’？难道真的是因为好玩？我之所以招募你们这群干部，给你们力量，让你们成长，就是为了今天——为了吞噬原世界的一切力量，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吉祥物们，见证它们的落日余晖；亲眼看着它们的魔法少女，变成我的奴隶。”

　　琪舞的手在发抖。

　　“田中满子——你们叫她君王艾露诺——她以为自己是在复仇，以为自己是在重塑秩序。其实呢？就是一个愤世嫉俗的小青年，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维纳里达的语气里带着不屑，“权力的欲望，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解释。我想要，就拿了。就这么简单。”

　　它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像现在，我想要核聚变核心的能量，就拿了。你们的魔法少女能阻止我吗？而且我猜，舞缇娜没了她那扭曲的力量后，估计在这个世界过的并不舒坦，对吧？”

　　琪舞的关节扣得发白，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去死——！”

　　她举起双筒手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梭子子弹如暴雨般射向维纳里达。但那些子弹在接触到它身体之前，就被一层紫色的光幕挡住了。

　　维纳里达甚至没有动。

　　她盯着维纳里达，盯着那张曾经看起来憨态可掬的脸，现在只觉得恶心。

　　“你这个……疯子。”

　　维纳里达耸了耸肩：“随你怎么说。反正你今天也走不了了。”

　　它抬起爪子，朝玛吉娜挥了挥。

　　玛吉娜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冲到了琪舞面前。琪舞本能地举起双枪射击，一梭子子弹打在玛吉娜身上，乒乒乓乓溅起一串火星，但完全无法阻止她的前进。

　　机械手掌电光火石间便拍了下来，琪舞翻滚躲避，地面被拍出一个大坑。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玛吉娜的第二击已经到了——此刻它挥动机械臂，一拳砸在琪舞的小腹上。

　　砰！

　　琪舞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堆废铁上，浑身剧痛。

　　“玛吉娜！是我！琪舞！”她对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大喊，“你不记得了吗？！是我送可莉丝的机器人玩具！是可莉丝最爱的洋娃娃！你是为了保护可莉丝才诞生的！”

　　玛吉娜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挣扎。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她的眼睛重新变得空洞，周身的紫黑色光芒更加炽烈。她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曜能量——

　　“没用的。”维纳里达悠闲地说，“她的意识早被我屏蔽了。现在她只是我的工具。再见了，小琪舞。”

　　黑暗能量朝琪舞射来。琪舞勉强撑起一面能量盾，但盾牌在接触到黑暗的瞬间就开始碎裂。

　　完蛋了。

　　这是琪舞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

　　一道品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挡在她面前。

　　长枪横扫，将那团黑暗能量击散。

　　“猎豹！没事吧？！”

　　品红。

　　紧接着，黄色的光盾在另一侧展开，挡住了玛吉娜的后续攻击。硫磺冷着脸站在光盾后面，目光死死盯着维纳里达。

　　“你这个讨厌鬼...那个魔法碧蓝呢？”琪舞挣扎着站起来。

　　“在后面。看样子这次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上了。”硫磺简短地回答。

　　话音刚落，冰蓝色的光芒从空中落下。碧蓝手持冰剑，轻盈地落在琪舞身边，目光扫过回收站里的景象——

　　成批的魔物，黑化的玛吉娜，悬浮在半空的维纳里达。

　　还有那股熟悉的、让人不安的魔力波动。

　　“上次魔法邪恶暴走的魔力……”碧蓝喃喃道，“不，不对，是……”

　　“极致丑恶之花。”硫磺咬牙说出那个名字，“它把那股力量抽出来了，附在玛吉娜身上。”

　　三个魔法少女并肩而立，面对眼前的敌人。

　　维纳里达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特蕾丝玛吉雅。好久不见。”它慢悠悠地说，“我本来以为你们会晚点才找到这里，没想到效率还挺高。”

　　“少废话！”硫磺冷声道，“维纳里达，你的阴谋到此为止了。”

　　“是吗？”维纳里达笑了。

　　它朝玛吉娜挥了挥爪子。

　　玛吉娜的眼睛猛然亮起。紫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那些刚刚被制造出来的魔物，不断从废铜烂铁中鱼贯而出，同时发出刺耳的嘶鸣，朝魔法少女们冲去。

　　战斗瞬间爆发。

　　品红的长□□穿了两只爬行魔物，但立刻有更多扑上来。硫磺的光盾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但裂纹越来越多。碧蓝的冰剑冻结了几只飞行魔物，但新的魔物源源不断地从废品堆里爬出来。

　　而玛吉娜，才是真正的威胁。

　　她的速度快得让眼睛跟不上，力量大得让任何防御都显得脆弱。品红的长枪被她徒手抓住，一拧，差点脱手；硫磺的拳头打在她身上，只留下浅浅的凹痕，下一秒就自动恢复；碧蓝的冰剑刺中她的肩膀，冰晶碎裂，她却毫无反应。

　　“不行……打不过……”品红喘着气说。

　　硫磺咬了咬牙。她看向碧蓝，碧蓝也看向她。两人同时点头。

　　真化。

　　黄色的光芒和冰蓝色的光芒同时爆发。硫磺化身电击天使，碧蓝化身薄冰巫女。两股力量汇合，暂时逼退了周围的魔物，朝玛吉娜冲去。

　　然后，玛吉娜动了。

　　她抬起双手，紫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旋转着扩大，散发出诡异的光纹，朝魔法少女们笼罩下来。

　　“小心——！”品红大喊。

　　但来不及了。

　　漩涡吞没了她们。

　　品红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拉扯。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回收站，不再是废品堆，不再是夜色中的郊外。

　　一片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空间。

　　天空是灰色的，地面是灰色的，远处是灰色的雾气。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只有她一个人。

　　“薰子？小夜？”她试探着喊。

　　没有回应。

　　她试着往前跑，跑了几步，又跑了几步，一直跑。周围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尽头，没有方向，什么都没有。

　　虚妄之境。

　　玛吉娜——不，是原来属于爱丽丝的精神控制能力，以及附着在她身上的那份“极致丑恶之花”的力量——制造的精神污染空间。被困在其中的人如果无法挣脱，会被永远困在里世界里，无法逃脱。

　　同一时间，回收站里。

　　硫磺和碧蓝也消失了。她们和品红一样，被吞进了虚妄之境。只剩琪舞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是成群的魔物，和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维纳里达。

　　“哦？”维纳里达看着被吞没的魔法少女们，满意地点点头，“玛吉娜干得不错。那个虚妄之境，连我都破解不了。她们一时半会，或许永远也出不来了。”

　　它转向琪舞，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现在就剩你了。以前看在你是我招募进来的份上，没有榨干你们的魔力。看来这回我得斩草除根了。”

　　琪舞咬紧牙关，握紧双枪。她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浑身是伤，魔力也快耗尽了。但她不能倒下。

　　舞缇娜还在医院等她。可莉丝还在等她的消息。魔法少女们被困在虚妄之境里，需要有人去救她们。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跑。

　　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出去，把消息告诉舞缇娜，告诉可莉丝，想办法救出魔法少女们。

　　她猛地转身，朝回收站外冲去。

　　“想跑？”维纳里达冷笑，“玛吉娜，拦住她！”

　　玛吉娜动了。但琪舞比她的动作更快一步——她在冲出去的瞬间，朝身后扔出了所有的闪光弹。

　　砰！

　　刺眼的白光炸开，暂时挡住了玛吉娜的视线。等光芒散去，琪舞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维纳里达盯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算了。”它喃喃道，“跑就跑了吧。反正那些魔法少女已经被困住了，待会儿我和她们好好玩玩。等我的计划完成，两个世界都是我的。”

　　它转向玛吉娜，朝她挥了挥爪子：

　　“继续制造魔物。越多越好。让那些警察们忙得团团转，没时间来管我们。”

　　玛吉娜沉默地点头，集中精力运行魔法。核聚变反应堆上沾满的黑色液体，如章鱼般诡异地蠕动。

　　夜色中，新的魔物正在成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琪舞跌跌撞撞地跑进医院，推开病房的门。

　　而那个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只是在玩一场“邪恶组织游戏”的女孩，终于看清了这场游戏的真相——

　　从一开始，她们就只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