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在哪里》紫金络

19、开幕式上 再次到来的

　　本州郊区，东联核聚变实验基地。

　　这是一座占地数百亩的庞大建筑群，主体是一栋流线型的银色建筑，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建筑顶端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那就是反应堆的核心，托卡马克装置的所在地。

　　今天，这里将成为整个东联的焦点。

　　开幕式在上午十点正式开始。主会场设在基地正门前的广场上，巨大的红色背景板竖立在主席台后方，上面印着金色的字样：

　　东联首座商用高功率核聚变设施落成典礼

　　清洁能源·永续未来

　　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受邀嘉宾、媒体记者、各界代表，还有从各地赶来见证这一历史时刻的市民，将广场挤得水泄不通。空中飘浮着几个巨大的气球，拖着长长的祝贺条幅。安保人员分布在各个角落，神色警惕。

　　魔法少女三人组坐在在嘉宾区的边缘位置。

　　她们保持着变身后的装束——品红的战甲，硫磺的战斗服，碧蓝的巫女风格衣袍。这是程长官的建议：“既然市民们已经习惯了叫你们‘魔法少女’，那就以这个形象出现吧。保持神秘感，反而更有意思。”

　　品红环顾四周，小声嘀咕：“人好多啊……”

　　“正常。”硫磺双手环胸，目光扫过周围的安保布置，“核聚变商用，对东联来说是历史性事件。首都那些人肯定都来了。”

　　碧蓝点点头：“我昨天看了新闻，东联主席、总理、科学院的一群院士，还有几十个国家的使节，都会出席。”

　　“这么大阵仗。”品红吐了吐舌头，“我们坐在这儿真的合适吗？”

　　“程长官邀请的，有什么不合适。”硫磺说道，“就当是来见见世面。”

　　话音刚落，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主席台上，一行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性，身形挺拔，银灰色的短发一丝不苟，穿着简洁的深色套装。她走上主席台，朝台下微微点头，气场沉稳而从容。

　　东联主席，林若云。

　　紧随其后的是东联总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性，面带微笑，频频向人群挥手。

　　再后面是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官员，以及几个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眼镜的科研人员——其中走在最中间的那位，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正是这次核聚变项目的首席设计师，李院士。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品红也跟着鼓掌，眼睛亮晶晶的：“是主席诶！我第一次见到真人！”

　　“安静。”硫磺低声说，“要致辞了。”

　　林主席走到讲台前，调试了一下话筒，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

　　“各位来宾，各位同志，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

　　掌声再次响起。

　　“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共同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林主席的声音沉稳有力，“东联第一座大型商用高功率核聚变设施，正式落成运营。”

　　她顿了顿，继续说：

　　“一百年前，我们的先辈在这片土地上开始探索聚变能源的理论可能性。五十年前，东联科学家首次实现了可控核聚变的净能量输出。三十年前，我们建成了第一个能够稳定运行的实验堆。而今天，聚变能源终于走出了实验室，走进了民用领域。”

　　“这意味着什么？”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意味着，从此以后，清洁能源将不再是奢侈品，而是每个东联公民都能享受的基础福利。意味着，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将不再被碳排放和核废料所困扰。意味着——”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核聚变普及后，社会高福利将不再是负担，而是人民的基本保障。我们的孩子，将在一个能源充足、环境清洁的世界里长大。我们的后代，将不再为资源而争斗，不再为污染而担忧。这，就是东联成立百年华诞之际，我们献给全球人类、献给未来的礼物！”

　　掌声如雷。

　　品红用力鼓掌，眼眶甚至有些湿润。虽然她是穿越者，虽然这个世界不是她原来的家，但这一刻，她被这种宏大的愿景所触动。

　　林主席致辞完毕，退到一旁。接下来是总理发言，然后是李院士介绍技术细节，再然后是各界代表致辞。

　　一个一个，轮番上台。

　　品红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她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她喜欢听这些人讲述关于未来、关于希望的故事。

　　而坐在她身边的两个人——

　　硫磺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射击游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碧蓝从腰间的空间袋里摸出一台平板电脑，调出一篇数学论文，专心致志地读了起来。

　　品红：“……你们在干什么？”

　　“打发时间。”硫磺头也不抬。

　　“这篇论文我昨天没看完。”碧蓝同样头也不抬。

　　“可是……这是开幕式啊！很隆重的！”

　　“已经听了三个人致辞了。”硫磺说，“内容差不多，都是‘核聚变很重要’‘我们很厉害’‘未来很美好’。你听完第一个就等于听完所有。”

　　碧蓝点点头，表示赞同。

　　品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无法反驳。

　　她看看台上正在发言的某位代表，又看看身边两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最后叹了口气，继续认真听讲。

　　算了，她们不认真，她认真。毕竟来都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也开始上升。台上的致辞还有十几分钟就要结束了，台下的人群已经开始有些骚动。

　　硫磺打完一局游戏，抬起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出去转转。”她对两人说。

　　“去哪？”品红问。

　　“随便走走，看看周围情况。”硫磺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安保人员，“这么大的活动，万一出事就麻烦了。我去检查一下。”

　　碧蓝抬起头：“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们待着。”硫磺转身往人群外走去，“我很快回来。”

　　她穿过人群，走向广场边缘。

　　基地的安保布置相当严密。入口处有安检门，周围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组安保人员，空中还有几架无人机在巡逻。硫磺一边走一边观察，职业习惯让她下意识地评估着这些布置的漏洞。

　　还行。但不够。

　　如果她是袭击者，会从哪里下手？

　　她沿着广场边缘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然后她转向基地侧面的一个区域——那里是安保人员的临时休息区，也是无人机控制中心的所在地。

　　走进休息区，她立刻察觉到不对。

　　太安静了。

　　按理说，这里应该有至少十几个安保人员值守。但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加快脚步，冲进控制中心。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猛地收缩。

　　七八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倒在地上，手脚被绳索紧紧捆住，嘴里塞着布团。他们有的昏迷，有的还在挣扎，但无一例外——全部被制服了。

　　硫磺迅速蹲下，检查其中一个的脉搏。还活着，只是被击晕了。

　　她扯出那人嘴里的布团：“怎么回事？谁干的？”

　　那人艰难地睁开眼，看见硫磺的装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制空权……被解除了……”

　　话没说完，他再次晕了过去。

　　硫磺站起身，脸色凝重。

　　制空权被解除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声音。

　　嗡嗡嗡嗡——

　　不是一两架，而是成百上千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一片巨大的乌云正在逼近。

　　硫磺冲出休息区，抬头望去。

　　天边，黑压压一片。

　　不是乌云，是无人机。密密麻麻的无人机，像迁徙的蝗虫一样，铺天盖地朝基地方向涌来。它们的型号各不相同——有军用侦察机，有民用航拍机，甚至还有那种廉价的“飞行电风扇”——四轴飞行器。但此刻，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每一架的底部，都悬挂着闪光的东西。

　　炸弹。

　　而在那些无人机之间，还夹杂着一些更诡异的存在——普通的飞行器，但表面覆盖着黑色的、蠕动的物质，那是魔力的痕迹。它们已经被魔化了，成为了魔物的一部分。

　　硫磺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精心策划的，魔物与科技结合的，大规模袭击。

　　目标——

　　主席台！

　　她没有犹豫，转身朝广场狂奔。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人群已经开始骚动。

　　有人看到了天边的黑云。有人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嗡鸣声。尖叫声四起，人群开始混乱地四散奔逃。安保人员试图维持秩序，但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无人机群，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主席台上，林主席和各位要员被保镖迅速护送往安全区域撤离。但无人机群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跑不远。

　　“保护主席！”有人大喊。

　　安保人员举起手中的脉冲枪，街道旁临时部署的装甲巡逻车亦抬起枪口，朝天空射击。蓝色的电磁脉冲在空中炸开，几架无人机应声坠落。但更多的无人机蜂拥而上，它们仿佛有某种集体意识，灵活地躲避着脉冲攻击，从各个角度逼近主席台。

　　“数量太多了！”

　　“脉冲枪快没电了！”

　　“该死！它们在集中攻击——”

　　一架无人机突破了防线，朝主席台俯冲而下。炸弹的引信已经点燃，刺眼的火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

　　一道黄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轰！

　　巨大的光盾在半空中展开，将俯冲而下的无人机整个包裹进去。炸弹在光盾内部爆炸，冲击波和火焰被完全隔绝，没有伤到任何人。

　　硫磺落地，双手撑着光盾，脸色苍白。

　　“快撤！”她朝主席台上的众人吼道，“我来挡住！”

　　林主席被保镖护着撤离，但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黄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更多的无人机涌来。它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集中冲击硫磺的光盾。一波又一波，像海浪拍打礁石。

　　硫磺咬紧牙关，维持着光盾。但魔力在飞速消耗，她的手臂开始颤抖。

　　“薰子！”

　　品红的声音。两道身影从人群中冲出，落在她身边。

　　“这是……”碧蓝抬头看着漫天的无人机，脸色凝重，“全部被魔化了。”

　　“安保被提前解决了。”硫磺咬牙道，“它们是冲主席台来的。目标应该是那些政要。”

　　“能挡住吗？”

　　“数量太多，我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品红和碧蓝对视一眼。

　　“换战术。”碧蓝说，“我负责清场。你们掩护我。”

　　她后退一步，闭上眼。

　　魔力开始在她周身涌动。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冲天而起。

　　碧蓝睁开眼。

　　她的形象变了——原本简洁的蓝色战袍上，浮现出繁复的冰纹图案。一条半透明的羽衣在身后展开，如冰晶编织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清冷，仿佛蕴含着整个冬天的寒意。

　　真化——薄冰巫女。

　　“水之呼吸。”她轻声说。

　　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飘落在她周围。那些冰晶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后形成了一道旋转的冰风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攻击来了。”硫磺说。

　　又一波无人机群俯冲而下，数量比之前更多，更密集。

　　硫磺的光盾再次展开，挡住第一波冲击。但这一次，她没有独自支撑——

　　“我来了！”

　　品红冲到硫磺身后，双手抵住她的后背。品红色的魔力如潮水般涌入硫磺体内，这是品红作为队伍内治疗系角色的特有技能。

　　硫磺的光盾瞬间变得更加坚固，更加明亮。她深吸一口气，空出一只手，指向碧蓝。

　　一道黄色的电光从她指尖激射而出，准确击中碧蓝的身体。

　　电击。

　　这是硫磺真化形态的能力——雷霆电击。那电光蕴含着强大的能量，足以麻痹甚至击倒普通的敌人。

　　但碧蓝不是普通人。

　　电光击中她的瞬间，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

　　她笑了。

　　那种熟悉的、灼热的感觉，从被击中的位置蔓延开来，瞬间传遍全身。不是痛苦，是爱。是灼热的、炽烈的、让人飘飘欲仙的“爱”。

　　那是只有懂她的人才能看出的笑容——在痛苦中感受到“爱”的笑容。

　　电击的刺激被她转化为澎湃的能量，融入薄冰巫女的力量之中。她周身的冰风暴瞬间扩大了一倍，旋转的速度也更快了。

　　“还不够。”她说，“再来。”

　　硫磺咬紧牙关，又是一道电光。

　　这一次，碧蓝整个人都被电光包裹，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脸上甚至泛起了红晕。她张开双臂，任由那电流在体内流窜，将它们一一接纳、吸收、转化。

　　冰风暴变成了冰龙卷，从地面直冲云霄。那冰龙卷的中心，碧蓝的身影若隐若现，如同冰之女神降世。

　　“水之呼吸——”她的声音从冰龙卷中传出，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万冰归一！”

　　轰！

　　冰龙卷瞬间炸开，化作无数冰刃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冰刃都精准地命中一架无人机——刺穿它们的机身，冻结它们的电路，让它们在空中就彻底失去动力。

　　一架。十架。百架。千架。

　　无人机群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那些被魔化的飞行器在冰刃面前毫无抵抗之力，黑色的物质被冻结、碎裂、消散。

　　短短十几秒，天空恢复了清明。

　　只有几片残留的冰晶，在阳光下缓缓飘落，如冬日的第一场雪。

　　硫磺收起光盾，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品红也累得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碧蓝从空中缓缓落下，冰晶羽衣在身后轻轻飘动。她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状态比另外两人好得多——电击转化的能量，让她在这场战斗中异常亢奋。

　　“结……结束了吗？”品红喘着气问。

　　碧蓝环顾四周，点点头：“所有被魔化的目标都清除了。”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真正的军方支援终于赶到了。几架武装直升机飞抵广场上空，开始进行空中警戒。

　　主席台上，被保镖护着撤离的林主席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三个站在广场中央的身影。

　　品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

　　她们并肩而立，沐浴在阳光下，周身还残留着魔力的余韵。

　　“林主席，请继续撤离！”保镖催促道。

　　林主席摆摆手，示意他们稍等。她盯着那三个身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郑重的敬了一个礼，转过身，在保镖的护送下，乘车离开。

　　远处，硫磺撑着膝盖站起来，看向碧蓝。

　　“你刚才……很爽？”

　　碧蓝的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别问。”

　　品红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硫磺没有再问。她站在原地，目光越过那些残骸，落向远处——

　　那座巨大的环形建筑。

　　但此刻，它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银白色的外壳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那个缺口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的。环形的结构从缺口处向内塌陷，管线断裂，设备损坏，不断有火花和烟雾冒出。

　　那个本应连接着反应堆核心的显示屏上，显示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号。

　　旁边是一行字：

　　“核心堆芯已离线”

　　硫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声东击西。”她喃喃道，声音冷得像冰。那些无人机，那些疯狂的攻击，全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真正的目标，是这个核心堆芯。有人趁着混乱，把它运走了。

　　品红站在她身边，也看到了那个空洞。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