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躺平后，顶头上司成了我下属》若美

75、指尖在车窗划出的金融墓地

　　那点微弱的红光彻底熄灭后，立柱仿佛也融入了黑暗，只剩下混凝土冰冷的轮廓。

　　沈时宴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

　　他站在自己那辆宾利的远光灯里，雨水将他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冲刷得一片狼藉，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魄公鸡。

　　但他毫不在意，脸上反而是一种病态的、兴奋的潮红。

　　“叶昊云！”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场为他量身定做的暴雨，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带着一丝癫狂，“你还想护着他？我告诉你，晚了！我已经把匿名举报信和初步证据发给了所有董事，他们现在就在一楼大厅等着！等一个解释！”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我现在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扒开他伪装的皮！我要所有人看看，你叶昊云亲自庇护的，到底是个什么吃里扒外的商业间谍！”

　　芈哲珑歪了歪头。

　　董事？

　　大厅？

　　这个点儿，正常人不应该都在家看八点档连续剧吗？

　　这么大雨还跑来公司加班，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还没等他感慨完，身边的叶昊云动了。

　　他拉开车门，几乎是半推着芈哲珑坐进了副驾驶。

　　库里南厚重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外面喧嚣的雨声和沈时宴的叫骂隔绝了大半。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

　　叶昊云坐上驾驶位，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盯着前方被远光灯照得惨白的沈时宴，沉默了几秒，然后按下了车窗升降钮。

　　车窗缓缓降下一道十厘米左右的缝隙。

　　“哗——”

　　夹杂着湿气的冷风和雨声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芈哲珑额前的碎发。

　　沈时宴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以为叶昊云这是要服软。

　　然而，叶昊云只是从中控台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叠被橡皮筋捆着的信件。

　　正是之前琳达提交的，那些所谓的“匿名举报信”。

　　他面无表情地，当着沈时宴的面，将那叠信纸——撕拉——一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纸张的纤维在雨中迅速变得绵软，但他毫不在意，又将那两半叠在一起，再次发力。

　　“撕拉——”

　　“你！”沈时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根据公司章程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三款，”叶昊云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透过那道车窗缝隙，清晰地传了出去，“所有来源非法的匿名指控，总裁办有权不予受理，并直接启动对举报人的背景调查。现在，这位员工，”他侧了侧头，用下巴指了指身边的芈哲珑，“受我直接庇护。”

　　说完，他松开手，任由那些碎纸片从指间飘落，被外面的积水卷走。

　　芈哲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个表情从得意到错愕再到铁青的男人，感觉有点无聊。

　　这出戏的节奏太慢了。

　　车内的暖风吹在侧窗玻璃上，很快蒙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他伸出食指，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百无聊赖地在雾气上划拉起来。

　　一个简单的三角，一条贯穿的直线，几个不成规律的数字，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星座图的潦草符号。

　　他画得很随意，就像小学生在课本上乱涂乱画。

　　就在他最后一笔落下，将一个圆圈和一条曲线连接起来的瞬间。

　　车库外，那个站在雨中，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叶昊云你这是公然包庇”的沈时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不是一声，而是像抽筋一样，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频率，持续不断地发出“嗡嗡”的悲鸣。

　　沈时宴的咒骂被打断了，他疑惑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一条条来自不同银行和金融机构的系统通知，正以瀑布刷屏的速度弹出来。

　　【警告：您的离岸账户774-B涉嫌非法资金活动，已被强制注销。】

　　【通知：您持有的‘星辰资本’三号基金已被启动穿透式审计，所有关联资金已被冻结，转入国际金融犯罪公共监管库。】

　　【警告：您的加密数字钱包访问权限已被永久吊销。】

　　【通知：您的……】

　　每一条通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愤怒的涨红，迅速褪成了死一样的惨白。

　　那不是他的钱，那是他背后那些人……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想去操作什么，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后台权限都变成了灰色。

　　手机“啪”的一声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进了黑色的积水里，屏幕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黑了下去。

　　沈时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冰冷的雨水里。

　　“轰——”

　　库里南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叶昊云猛地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溅起一人多高的水墙，毫不留情地浇了瘫坐在地上的沈时宴一个透心凉。

　　黑色的轿车已经挡不住去路，被库里南强行挤开，车身侧面发出了刺耳的刮擦声。

　　车子冲出地下车库，汇入了地面湿滑的车流。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前疯狂地来回摆动，将城市的霓虹灯光搅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晕。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昊云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没有看路，一双深邃的眼睛，通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芈哲珑，以及他身边那块已经开始慢慢消散雾气的车窗。

　　上面的涂鸦只剩下了一点模糊的水痕。

　　“今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喉咙里磨过一遍砂纸，“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那串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一打方向盘。

　　轮胎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在无数后车的喇叭抗议声中，庞大的库里南竟是强行并线，冲上了旁边跨江大桥的紧急停车道，然后一脚刹车踩到底。

　　巨大的惯性让芈哲珑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牢牢地拉了回来。

　　引擎熄火。

　　世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杂音，只剩下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的声音，密集得像是要将这铁皮盒子彻底淹没。

　　叶昊云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过身，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一字一句地，彻底面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