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躺平后，顶头上司成了我下属》若美

37、处于“断电”边缘的咸鱼

　　大脑的处理器似乎被烧掉了一半，另一半则在疯狂地处理着刚才那场堪称魔幻的港口大戏。

　　叶昊云僵硬地坐在专车后座，怀里那台纯金游戏机的冰冷质感和沉重分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一切不是幻觉。

　　那根把他和芈哲珑连在一起的领带，现在松松垮垮地搭在两人之间，像一条疲惫的蛇。

　　他不需要答案了。

　　或者说，答案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现在需要的是证据，一个能将这荒诞现实锚定在逻辑坐标系里的证据。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芈哲珑签过字的平板上，埃文已经恭敬地将其收回。

　　但那份由吴胖子提供的、被埃文手下扔在地上的纸质转让协议还在。

　　叶昊云记得很清楚，芈哲珑的名字也签在了那上面。

　　回程的车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一眼，感觉自家老板的脸色比刚才面对宋修远时还要难看一百倍。

　　叶昊云终于动了。

　　他倾身捡起那份皱巴巴的协议，小心翼翼地展开，目光死死锁定在右下角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上。

　　和他办公桌上任何一张请假条的字迹，别无二致。

　　“你的入职合同，签的也是这个名字？”叶昊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旁边的芈哲珑眼皮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仿佛随时会断电。

　　听到问话，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叶昊云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当初人事部发给他的，芈哲珑的电子版入职档案。

　　他将手机屏幕上的签名截图，放大，与纸上的笔迹进行比对。

　　弧度，力道，收笔的习惯……完全一致。

　　可这并不能解释那个咸鱼涂鸦，那个让全球物流寡头下跪的涂鸦。

　　那才是问题的核心。

　　“那个图案……”叶昊云刚开口，就见芈哲珑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烦躁地皱了皱眉。

　　然后，在叶昊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只手闪电般伸过来，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那份协议。

　　“你干什么？”叶昊云厉声喝道。

　　芈哲珑没理他，只是把那张写满条款、还签着大名的A4纸，极其熟练地，团吧团吧，揉成一个紧实的纸团。

　　紧接着，他张开嘴，像是吃棉花糖一样，把那个纸团……塞了进去。

　　车厢内的空气凝固了。

　　司机的手一抖，车子在路上画出了一道微小的S形。

　　叶昊云眼睁睁地看着芈哲珑腮帮子鼓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一脸满足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刚吞下去的不是一份价值数亿的合同，而是一块饭后甜点。

　　“停车！”

　　叶昊云的理智，终于在那根名为“常识”的弦被彻底崩断后，蒸发了。

　　司机猛地一脚刹车，将车稳稳地停在紧急停车带上。

　　叶昊云一把抓住芈哲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欺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拳，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因困倦而泛起的血丝。

　　“那个咸鱼图案，到底代表什么？”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芈哲珑被他晃得有点晕，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版的、写满了“世界观崩塌”的俊脸，困意却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觉得这个姿势……还挺适合睡觉的。

　　于是，他眼皮一沉，脑袋一歪，精准地靠在了叶昊云的颈窝里，鼻息间呼出的热气，均匀地喷洒在对方的皮肤上。

　　睡着了。

　　叶昊云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手腕上传来对方平稳的脉搏，耳边是均匀的呼吸声，一股淡淡的、像是洗衣粉和阳光混合的味道钻进鼻腔。

　　怒火、困惑、荒诞感，所有情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碰瓷式睡眠给堵了回去，在他胸口憋成一团无法形容的闷气。

　　就在这时，专车刚刚驶入环城高速的一段长隧道。

　　隧道内的灯光一盏盏向后飞逝，形成流动的光带。

　　前方，一辆满载碎石的重型运土车像是喝醉了酒，车身突然诡异地一扭，猛地向他们所在的车道侧翻过来！

　　“老板小心！”

　　司机发出一声惊呼，猛地打死方向盘，刺耳的刹车声在封闭的隧道里被放大了数十倍。

　　但，晚了。

　　“砰！”

　　几乎是在运土车侧翻的同时，车尾传来一股毁灭性的巨力。

　　后方，三辆一直不远不近跟着的无牌黑色越野车，在此刻同时加速，毫不留情地撞了上来。

　　专车像个被两面夹击的易拉罐，瞬间失控，被巨大的推力狠狠地挤向冰冷的隧道墙壁。

　　“哗啦——！”

　　剧烈的摇晃和撞击中，侧面的车窗玻璃应声炸裂，无数碎片裹挟着劲风，劈头盖脸地射向后座。

　　电光火石之间，叶昊云几乎是出于本能，翻身将还处于睡眠状态的芈哲珑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噗噗噗……”

　　玻璃碎片尽数砸在了他的背上，昂贵的深灰色西装被划开数道狰狞的口子，温热的液体迅速渗透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中染出深色的痕迹。

　　车子最终在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中停下。

　　隧道内，一片死寂。

　　宋修远推开车门，从中间那辆越野车上走了下来，他脸上带着一种赌徒式的疯狂。

　　他身后，那个叫苍狼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跟上，手里拿着一个仪器，轻轻按下了开关。

　　“滋——”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后，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的电子信号被彻底屏蔽。

　　十几个手持棍棒砍刀的壮汉从另外两辆车上涌下，将撞得变了形的专车团团围住。

　　叶昊un的左臂在撞击中脱臼，背上火辣辣地疼，但他依旧死死护着身下的人。

　　他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个高压电击器。

　　他正准备寻找反击的机会，却感到身下的身体动了一下。

　　黑暗中，芈哲珑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