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试胆大会 在精神恐怖 ...
-
忍足说得没错,他做的章鱼烧真的超级无敌巨好吃!我吃得意犹未尽,他还特地拉我去厨房一起再做了一份,并给我科普了一番铜板和铁板的区别。
“会做饭的男孩子真的超级加分哎!”
“呵呵呵…这话我会原封不动转达给迹部的。”
“耶?”
“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称呼迹部为小景的。”忍足偏头看向我,墨蓝色的发丝在脸颊侧轻轻晃动,“别看他总是让你闭嘴,其实超级喜欢这个称呼哦。”
这个我当然知道,倒不如说就是观察出来了他的反应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喊,至于是什么时候嘛…
“哎?是我先喊的?”
我点点头,“就是有次在办公室你突然喊了句小景,我看他当时的状态蛮高兴的,就记下来了。”
忍足:“竟然是我带头的…哇塞,我真是为你们这对默默付出了不少啊。”
“?”这人又在说什么,听不懂。
迹部的外套暂时留在了我这里,下午他和忍足又回去训练了,而我则是一个人去逛了个爽,买了不少谷子,当然,用的是我自己的钱,这种私人兴趣我还是不想用迹部的卡啦。
时间流逝得很快,我只是跑了三个联动店就到了晚上,想到了白石的话,于是我匆匆坐上公交前往了四天宝寺,正巧接上交流赛的尾声。
不过忍足告诉我说那所学校实力实在是太菜了,没看到也无所谓,反正没什么参考价值。
我点点头,评价了一句“没想到你还蛮傲慢的”。
忍足侑士没忍住大槽特槽了起来:“……之前要我使出别天神的你才是最傲慢的那个吧喂!”
傍晚的交流赛结束后,两校队员一起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吃晚饭。榻榻米包间里摆着好几张矮桌,菜色比昨晚简单,但胜在分量足,特色美食端上来时蒸得满屋子都是油香。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还套着迹部那件防晒外套,里面的衣服是中午那会儿新买的,只是普通的运动短袖短裤。
如果不是我强烈要求的话,迹部当时是想带我去高定店选那种欧式长裙的,我自然不可能穿那种东西在热得和蒸桑拿没区别的大阪街上走。
忍足端着一盘大阪烧挤过来坐到我旁边,打量了我一眼:“总感觉这件衣服已经被你鸠占鹊巢了。”
“你这什么奇怪的比喻…而且你明明很清楚,我本来就拒绝了迹部要给我包下一整层服装区的好意,他正不得劲呢,那我肯定得穿上他的外套表示自己很感谢他了啊!”
忍足侑士哦了一声,又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点八卦的意味。我扭头朝包间另一头看去,发现迹部正坐在角落里和四天宝寺的人说着什么,姿态看似从容,但他抬手端起茶杯时,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往我这边扫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有些茫然,于是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迹部忽然站了起来。他的位置离门口最近,站起来时整个包间的人都抬头看向他。
“本大爷刚才和白石商量了一下,觉得今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搞个活动。”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活动?”向日岳人第一个接话,手里还举着一把炸串。
“试胆大会。”迹部的表情很平淡,“四天宝寺后面有座山,路不难走,范围也不算大,白石说平时没什么人去,正好适合。愿意参加的今晚九点在学校后门集合——当然,不参加的人必须给我个合理的理由。“
冰帝这边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试胆大会?在这种地方?”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啊……”
“部长居然会提议这种活动,好稀奇。”
我坐在窗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试胆大会?深山?晚上九点?
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对面的白石已经笑着看了过来:“早乙女桑也要参加的吧?听说你昨晚可勇敢了,连青蛙都敢徒手抓,这点场面肯定不在话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
我:“……”
我明明是用了工具的!谁徒手抓青蛙了啊,好恶心哎!
“我觉得吧,”我放下筷子,斟酌着措辞,“试胆大会这种活动总要有人负责后勤和安排吧?我在出发点给你们加油鼓劲就好了,或者我可以扮鬼吓唬你们……”
“扮鬼?”忍足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由梨酱你想扮什么样的鬼?说实话我还挺期待的。”
“我也可以去当工作人员——”
“早乙女由梨。”迹部的声音忽然从包间那头传过来,打断了我一连串的措辞,“你跟我走一趟。”
我抬头看他。他站在那边,一只手插在兜里,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那双眼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我和白石商量过了,后勤由四天宝寺这边的人来负责,参加者分成几组出发。冰帝这边的人由我带队,两两一组。”
“那你带队就行啊,我——”
“桦地有事,所以你跟我一组。”
为什么桦地这几天总是有事啊!搞什么鬼!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我能感觉到忍足在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而凤长太郎低头假装在擦筷子,倒是白石看起来最坦然,还笑着补了一句:“早乙女桑既然跟着迹部君,那想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看了迹部一眼,又看了白石一眼,那股来路不明的压迫感让我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我去还不行吗。”
晚上八点五十分,四天宝寺后门已经站了乌泱泱一大群人。路灯的光映在石板路上,旁边就是那条通往山脚的窄路,两侧种着高大的树,枝叶交叠着遮住了大半天空,路越往深处越暗,末了连路灯都没了,只剩一条黑洞洞的轮廓朝前延伸。
忍足站在路边分发手电筒,我接过一支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前面那团黑影,心里更加不安了。爬山什么的倒是不怕,走夜路也不算什么大事,问题在于一想到可能会有什么东西从旁边窜出来,身体就止不住地发起紧来。
这种情况下我连取材都顾不上了,看得见的我自然是不怕的,但对于这种漆黑一片的环境…对不起,我没法昧着良心说完全不害怕啊!因为看了很多恐怖片所以现在脑子里全是各种可怖的突脸画面,还没开始就提前萎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迹部,他正低头调试手电筒的光束,侧脸被路灯照出一片暖色的光。他察觉到我在看他,偏过头来对上我的视线。
“……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情况?”
“什么表情?”
“像被人欺负了似的。”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你该不会是在害怕吧?”
“才没有!”
迹部的表情从狐疑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恍然。他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然后别过头去清了清嗓子。
“既然不怕,那就跟我走前面。”
我:“……”
那是怕不怕的问题吗!我是不想进山啊!换成鬼屋我说不定都不会这么紧张,这种野生的环境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很容易想些有的没的。
九点整,白石站在人群前面简单说了一下路线和规则,无非是沿着山路走到山顶再绕回来,中间每隔一段路会有工作人员扮鬼埋伏。过程中如果实在害怕可以喊认输,附近会有人来带你下山,就是认输之后会有神秘的惩罚。但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总感觉他说这些话时目光好几次落在我身上。
“出发吧。”白石朝众人笑了笑,率先带着四天宝寺的人走进山路去做准备工作。
迹部也迈开了步子,走了一步后侧头看我一眼:“跟上。”
我深吸一口气,捏着手电筒跟了上去。手电筒的光束在前面晃晃悠悠地晃出一小片亮圈,刚好够看清脚下的石阶和路边的草叶。夜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头顶的枝叶沙沙地响着,偶尔有鸟被我们的脚步声惊起,扑棱棱地飞向远处。
走了大约五分钟,身后的说笑声已经远得听不清了,只剩下我和迹部两个人。山里安静得过分,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我把手电筒的光束来回扫了几次,照到旁边一棵形状奇怪的树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又赶紧把光移开。
“你要是害怕,”迹部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可以走我后面。”
“才没有,小景你别激我啦。”我往他那边靠了靠,手臂几乎擦到对方的袖口。
他没有戳穿我,只是把手电筒往我这边偏了偏,让光圈大了一些。
我们又走了一段,山路开始变陡,脚下不再是平整的石阶,而是交错的树根和碎石。我低头看着路,努力让自己不看旁边的树丛和那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可疑的灌木。
手电筒的光在脚边晃来晃去,看着晃眼又没来由地心慌。
“早乙女。”他忽然开口。
“嗯?”
“关于之前的事——”
他的话没说完,旁边的树丛里忽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便是他手里的手电筒被什么撞落的啪嗒声。
我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手一抖,自己的手电筒也啪地脱了手。那道光束在地上滚了半圈,照亮一丛野草下面露出来的半截白色布料,然后熄灭了。
周围瞬间沉入一片漆黑。
在手电筒灭掉的下一秒,树丛里猛地窜出几个人影,白色的衣服在黑暗中飘忽不定,我隐约看到小春那张涂了荧光粉的脸朝着迹部的方向扑了过去。
“哈哈哈哈抓住你了——”
“这是冰帝的部长吧?快拉走快拉走——”
“哈?喂,你们搞什么名堂!不是说好的——”
一阵混乱之后,那些身影连拉带拽地消失在了旁边的岔路上,而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四周已经彻底安静了。
“……”
不知道为什么,一碰上四天宝寺的人,就连鬼怪也不怎么恐怖了呢。
树影婆娑,风声习习,只剩我一个人站在原处,脚下是熄灭的手电筒,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我站在原地呆了两秒。
然后拔腿就跑!
为什么最后变成只有我一个人了!先前迹部在的时候我还有个心理安慰,但只剩自己后那种精神恐怖的感觉又袭来了,方向全然顾及不上,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脚踩在松软的落叶和湿滑的泥土上好几次差点绊倒,树影从两侧飞速后退,风声灌进耳朵里,心跳砰砰砰砰地撞着胸腔,大脑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跑了多远,脚下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得我整个人往前方栽去——
然后撞到了一个温热的存在。
那触感来得太突然了,带着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我浑身的冰凉形成鲜明的对比。我的脸撞到了处柔软又坚实的地方,鼻子被压得发酸,嘴唇贴到了什么布料,带着一股浅淡的草木香,那一瞬间我甚至没来得及害怕,整个人就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稳稳地搂住了。
“嘘,是我。”
那个声音响在头顶,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和竭力放轻的安抚。对方的掌心贴着我的后腰,力道刚好,既不会勒得难受也不让我往后倒。我下意识想推开他,手腕却被另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温暖而干燥的手指向上攀走了一段后迅速挤进了我的指缝间,十指相扣。
“别害怕,对,慢慢睁开眼,乖女孩。”
我抬起脸来,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对上了一双微微弯起的棕色眼睛。
月光从头顶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恰好落在他身上。他就站在那条窄窄的月光带里,银白色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泽。下颌线条利落流畅,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那种介于琥珀和深棕之间的颜色,此刻正盛满了细碎的光。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宽袖狩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头上顶着对白色的毛绒大耳朵,眼尾也涂抹上了红色的晕线,腰间还系着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白石……”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这是在cos狐狸精吗……“这究竟哪里恐怖了?
他低头看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单手搂着我的腰背没有松开,另一只手仍然与我相握着,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节奏。
“传说中不都是这样的吗,深山里的狐狸诱拐未经世事的少女。”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混着夜风和树叶的沙沙声,有一种奇异的温柔,“所以呢,这副模样有诱惑到你吗?”
他的体温透过那层狩衣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让那阵发抖渐渐平息下来。
“说什么诱惑不诱惑的,我现在宁愿被狐狸精勾走也不想在这漆黑的山里摸爬滚打好吗。”我小声说,“迹部被小春他们抓走了,我一个人太害怕了,一直在闷着头往前跑。”
他听了没忍住,胸腔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笑:“所以你跑的时候都没看路?要不是撞到我,估计要摔进沟里去了。”
“……那也比留在原地强。”
他又笑了,这次笑意更明显一些。他松开了握着我的手,但搂着我腰背的手臂没有放,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靠得更稳一些。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问,“要继续往前走吗?我可以全程抱着你哦,绝对超级安全。”
“我——”
话没说完,山林深处远远地传来一阵人声,似乎迹部的声音也夹杂在了其中,看样子是从小春他们手里逃脱了。
白石侧耳听了几秒,然后低头看我,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棕色的眼睛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温润质感。
“看来他们找到这边来了,”他说,声音里依旧带着笑意,“不过在那之前——”
他微微俯下身,贴近我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你要是还没缓过来,我可以先带你从另一条小路下山。这边有个近道,还是我之前和谦也来踩点时发现的。”
风穿过枝叶,将白色的发尾吹得轻轻扬起来,擦过我的脸颊。他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一点夜的凉意,声音温温的,像这段山路尽头的第一簇灯火。
“怎么样,要跟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