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被绑架 明朗的 ...
-
明朗的晴天被乌云遮盖,像天上的神仙在云间铺上了一层层黑色的布料,密不透光。
“2。”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戚列子微微睁大了双眸好像看到了什么心惊胆战的东西。
那一个个滚动着兴奋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眼神仿佛彻底脱去了一层人类的壳子化身为老鼠朝止雨涌来!
阴暗中,一滴晶亮的液体从教室的某个角落划过。
娜儿……
“1!”
止雨抓起桌子两端狠狠像涌来的人潮甩去,这本应抵不住“老鼠”的前进,谁知那藏在黝黑桌洞里沉睡的奇妙生物因课桌角摔向地面时发出的强烈碰撞声如雷贯耳都被惊醒!
它们成群结队像一大片乌黑的苍蝇朝着教室内人群四散开来,闹的人心惶惶使出浑身解数拼命的拍打它们。
有的母体被踩爆后竟又涌出了许许多多的小蟑螂,它们扑向那一个个坏人像是感激止雨把它们拯救出那原本关押它们的小黑盒子一般的执着。
待一些人反应过来时班级的后门已被打开,粘稠的椅子上只剩下一件校服的外套和裤子,仿佛止雨整个人都被活活挤进了透明的空气里。
但游戏已经开始了,哪有半途而废的说法?
他们像寻食的老鼠一般不甘放弃涌出教室追捕猎物。
戚列子垂着眸,细长深黑的眼睫毛一下一下忽闪在掺着雾气的冷空气中,现在教室内的学生除了她都去“捕猎”止雨了。
原因是,「戚列子」还未通过审判,所以未被纳入集体。
多么可笑的人类集体法则!
她攥着手机壳下的皮肤冒出浅浅一层薄汗,糖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薄荷色的香气弥漫在鼻息。
戚列子深深的缓和着呼吸,躁乱,不安,厌恶,这些情绪总会揉成一团乱扰着她心尖。
戚列子的桌椅在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而在她身后空出来的一片被磨花的大理石瓷砖上曾放着卢娜儿的桌椅。
可自己这个身为卢娜儿从小共同长大的发小,最后却是以这样的形式来揣摩猜测过去的卢娜儿在那个位置上、在这间教室里,在这座城市中,在这个世界上……都曾受了多少伤。
又是以怎样的一副面孔带着满身伤痛离开的。
空气中那令人呕吐的散发着败类的臭气迟迟散不去,胃酸仿佛只需要一个激发便会涌出喉咙灼烧口腔。
每次回想起卢娜儿冰冷的尸体落在自己眼前和能把那样坚强的一个女孩子活活逼死的手段就令戚列子后脊发凉。
“这个礼物喜欢吗?”
冰凉的换衣间,止雨无力的坐在一个角落,阴暗,冰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的自尊人权,灌输着身体细胞的每个角落。
阳光照不进的地方皆是黑暗。
一个个更深色的影子重重叠叠印在她脸上,那些影子中间仿佛都有个咧的极大的嘴,笑嘻嘻的看着被他们强迫换下衣服的“玩具。
悲伤,痛苦,不快乐,成就感,都在这一刻得到抚慰,宣泄。
止雨紧紧攥着拳头,皮肤紧贴地面感受着钻心的冰凉,她一言不发狠狠盯着站在最前面的李洛,那眼神就像是匹即使是被阳光洒在身上眼神却也冰冷到极点要吃人的饿豹。
即使如此李洛的气势也丝毫不减退,她把从止雨身上剥下来的毛衣秋衣随手扔到一边地上,食指卷了卷那像极了小泰迪卷的发尾说道。
“礼物喜欢吗?”
“这可是灰兔大人送给你的大礼哦。”
李洛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这身被灰兔大人精心挑选的蕾丝边裙子,脸上浮现出几分洋洋得意的样子。
它整体是粉嫩嫩长达膝盖的裙子,下摆软蓬蓬的镶着钻石和蕾丝边,领口系着天空蓝的蝴蝶结。
而止雨这种从来不会穿女生衣服走出门的女人,能看到她穿裙子的模样简直罕见的不得了。
灰兔。
又是灰兔。
“呸!”,未等李洛脸上的笑意散去,止雨一口唾沫呸到了她泛着嫩粉红的脸颊上,眼里满是轻蔑瞧不起。
止雨大拇指倒着竖起在胸前,语气冰冷到与周围空气结成同等温度的开口骂道:“垃圾。”
那个把别人当做玩具,用别人的痛苦来填补自己空虚寂寞的心的恶魔。
而跟着她来人间作恶的你们,也是一群恶毒无可救药的垃圾。
在第二节课上课之前,二年(3)班的同学陆续走回班级,他们脸上挂着的笑容就像刚刚共同合力解决了一项大难题。
谁也不会知道学校换衣间布满蜘蛛丝的角落里曾发生过的阴暗。
没过一会儿止雨也回到了班级,她的身上已经是换回来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而那件灰兔送的长裙“大礼”已被她扔进了某个不知名的垃圾箱中。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因为天气冷特意在校服裤里套了一件长裤是否是件好事,但脸面是已经丢了。
她身为整个高二年级的级部老大向来嚣张跋扈,或许今天的事就是她的报应。
她收保护费,她不随便与人交涉过度,她会骂人,她会喝酒,她不好好学习,她能拿起棍子。
在她的印象中,永远只有强者为王弱者为蚁的道理。
弱者只会被欺负,只有成为了强者,以硬碰硬,才有作为人而生活的机会。
而她那一身长期积累下来的锐气与坚硬,在那一瞬全都被桌面上静静躺着的两颗薄荷糖给削弱抚平。
她默默收起糖果放进了口袋,至于椅子和校服……止雨颦了颦眉,正当她愁眉苦脸着想:“校服太贵不能再让家里花冤枉钱,或许,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吧”的时候,戚列子从背后绕过来轻轻戳了戳止雨肩膀。
什么能打败一颗被世道刀削折磨的心?两颗会融化的糖果。
戚列子怀里抱着的正是止雨的校服外套和裤子,止雨这才注意到自己椅子上粘着的衣服不见了,她神色里透着一丝惊讶的问道。
“我的校服?”
戚列子听完笑了笑,有些小得意的说:“我用风油精把它们弄下来的哦!”
戚列子举着衣服把它往止雨的眼前凑了凑,止雨没说话,只是鼻息间闻到了那熟悉的淡淡薄荷味香气,帅帅的勾唇一笑,讲道。
“谢谢。”
一天总是过去的很快,戚列子为了抄近路走在人烟稀少的回家路上,她举着手机正与一串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通着电话。
“她又开始乱摔东西了吗?好的知道了,我会马上过去,请你们看好她。”
戚列子挂断电话后苍白的脸上明显凝重了许多,她加快了速度想要冲过这条小路跑去前方的大马路上打车。
不料被眼前一闪而过的宽大手掌和一块散着古怪气味的抹布死死捂住嘴巴。
两眼一黑后就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布满蜘蛛丝的蜘蛛洞穴,戚列子踏着漆黑一片的前路,脚下是万丈深渊。
恍然间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墙壁,那墙壁上攀附着许许多多的蜘蛛。
大的足矣一人大,小的仅有花生大,那一团团丝丝缕缕的蜘蛛丝纠缠在一起,描绘出了一个人形,里面躺着一个已经快要无法呼吸的人儿。
不是卢娜儿,而是戚列子自己。
“路哥,人已经给绑来了,下一步要怎么做?”
“别急,听老大下一步吩咐。”
“也算她倒霉,竟然还惹了我们老大……”
漏水的小破房子里传着嘀嗒嘀嗒的落雨声,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对话。
一滴雨水好巧不巧渗进破烂的木板落在了戚列子的眼皮上,随之颤了颤睫毛。
醒后第一感官就是脑袋像她宣泄的不满,仿佛是无数只蚂蚁爬过血管啃食开阔脑核。
而此时她只要轻轻一动大脑就会像核桃壳落地一样轻松裂开。
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她不能坐以待毙。
说实话戚列子现在真的很想一股脑再次晕过去不顾生死。
这样的经历又不是没有过,她现在必须睁开眼睛,看一看周围,保全自己。
戚列子强迫性的将眼睛眯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白色的灯光照明着破旧的小屋子,脚下是水泥地和不少撒在屋子各处晒到发黄的杂草堆。
身子被麻绳绑在了木椅上,胳膊背着绑在了椅背后,这木椅并不牢固,直接破坏反而会打草惊蛇。
刚刚屋外头有两个聊天的男人,其中一个就是自己上次拿照片威胁的人贩子路习。
戚列子眯了眯眼,手指灵活的翻动解着麻绳,即使被绑住也能轻松从背后解开手上麻绳的技巧她可早在几年前经历那件事后就学会了,这种程度根本威胁不到她。
那么,他们刚刚说的老大,又是谁呢?
戚列子陷入深思,不自觉的就把当初造成一家人悲剧的回忆唤了出来,她身上冒着冷汗止不住颤抖着。
散去,散去!快散去!
麻绳早已脱落在地,戚列子额头冒汗抱着双臂大口呼吸着。
颤抖,她的身子在不停的颤抖。
她使劲睁大了眼睛,瞳孔剧烈的收缩,她不敢闭眼,好似稍一有不慎就会有什么恐怖的宛如蟒蛇的东西在黑暗中吞噬自己。
他绝对会杀了她的!
戚列子颤抖着,目光瞟到了左上方的窗口,窗口差不多有三颗半头大,踩着椅子就能翻出去。
这个窗口上大约有五六根生锈的铁栏杆,只需要将麻绳轻轻往上面一缠,再用力……
路习背靠在墙壁上,头一垂一垂的打了会儿瞌睡,就在差点头超重一头栽地上的时候他醒了。
路习摸了摸鼻子上粘着的鼻涕,扭头往随自己一同看守人质的兄弟那看了眼,见对方刚挂完电话,嘴里小声嚷嚷着说:“五百万啊…这戚老板还真是不在意这点钱的……”
“电话打过去了?”
“是啊,对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不过毕竟也是他女儿……”
“唉对了,这么久药效好过了,咱们可得看好点!”,肌肉男想到钱立马就提了提神,他嘴里开玩笑的继续说道:“五百万呢,可别丢了。”
路习听肌肉男这么一说紧忙拿出钥匙要打开门确认一番,那丫头鬼精的很……
门开了,墙上亮着白灯的灯泡,和铁栅栏一同混乱的躺在杂草堆上的粗麻绳。
路习只感到脑袋里的血砰的一下子倒着逆流堵塞在了血管,火冒三丈,额头布满青筋。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