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死了鸟》DYEDYE

2、贩卖，“正义”直播间 黑夜下

　　黑夜下的娱乐场所总是很混乱，喝醉的人们总是喧嚷着对城市的不满，可这又是他们唯一的定所。

　　乌烟瘴气下，身上散着淡淡香气的少女穿过浓烈的香水味和香烟味走向吧台。

　　绚烂霓虹灯光映照在人们身上一闪一闪，戴着纹身的调酒师左右晃动着波士顿摇壶，酒吧何处不弥漫着酒香，男人见戚列子在旁边坐下，便问。

　　“要点什么？”
　　“一杯薄荷柠檬鸡尾酒。”

　　“好的，请稍等。”
　　调酒师的动作熟练，呈薄绿色的鸡尾酒，他将一片半切开的柠檬插进玻璃杯边，便把酒放到了戚列子眼前。

　　她用余光等待着缓缓像自己接近的人，那个男人大概一米八几的个子，头发染成了棕褐色，带有打量的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小姐，不知有幸能坐在你身边的位置？”
　　男人彬彬有礼的坐到戚列子身边，戚列子扎着松散的马尾辫，她双手托着酒杯，配上一张单纯善良的脸，眼底仿佛含着几分羞涩。
　　“当然可以。”

　　“您有点眼生，是第一次来吗？”
　　“嘿嘿……我是瞒着家里偷偷跑来的。”
　　戚列子嘴角微微勾起，细长的手指轻轻勾着耳边的碎发，这种邻家少女的气质仿佛真被她演出了味道。

　　很好。
　　这种身边没有朋友还手无搏击之力的乖乖女再好下手不过，等把她骗到手要怎么安排她呢？先送去店里卖身，等没了利用价值再让人拿了器官贩卖……

　　西装革履、满脸温和笑意的路习，此刻心里正反复策划着如何掌管一个少女的未来。

　　两人相谈甚欢，戚列子手中的酒杯冒起一串不经注意的气泡，缓缓散去。
　　叮咚，叮咚，午夜十二点钟钟声响起。

　　时间差不多到了。
　　时间差不多到了。

　　两个人的心中同时响起。

　　“啊……头有些晕乎乎的。”

　　戚列子捂着晕眩的头颅，晃了晃身子倒了下去，酒杯里的酒撒了一桌，此刻他们的周边没有人，路习勾了勾唇得逞的笑了。

　　地下车库中，男人把怀里的少女塞进软塌塌的后车座中，开车离去。

　　正当他以为自己的计划一切顺利进行时，被阴影覆盖的轿车里，一颗黑亮的眸子缓缓闪起了光亮。

　　不久前，戚列子与卢娜儿通着电话，对面的人状态不是很好，甜甜的少女音有些微弱，好似一连许久都未睡过好觉。

　　“最近……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常常跑来找我搭讪，结果刚好被同学拍下来传给了班里其他人。”

　　被拍下的第二天卢娜儿来到学校，经过操场刚好碰见了一个班中的同学，她冲那位同学招了招手，笑着说道。

　　“早上……”，话未出口，那位同学避嫌似的从她身边快速跑开了。

　　卢娜儿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怀着疑惑的拉开了班门。

　　他们学校的门是横拉式的，所以经常会有同学搞破坏往门上面放粉笔擦一类的东西。

　　而当卢娜儿推开门的那一刻，原本教室里喧闹的同学都沉默了，仿佛刚刚那一刻他们都在讨论这个忽然进来的人一样。

　　卢娜儿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门上边有没有人放暗器，没有。

　　她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只是今天……大家都有些奇怪。

　　卢娜儿在有些凝结的气氛中小口小口的呼吸，这感觉搞的她实在有点不舒服。

　　没一会，她见周婷满眼笑意的向她走来，对方先是简单打量了一下她，后又用打探的语气说道。

　　“卢娜儿，你昨天是不是出去约会了？”
　　“……”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笑声一片，有人随口开玩笑似的说了句。
　　“哈哈哈，她哪会说啊！”

　　“……”
　　群众是从来不给一个人解释的机会的。
　　卢娜儿暗了暗眸。

　　轿车在无人前往的深黑巷子中缓缓停下，这里只有一盏泛着昏黄灯光的老旧灯顽强坚守在那，三两只顺着灯光贴上去的飞蛾紧接着就被灯泡上滚热的温度烧的黝黑。

　　它的隔壁就是一家生意兴隆的大酒店，谁又可知光鲜亮丽的酒店背后便是让无数生命跌进深渊的漩涡。

　　黑色车门左边正对着一张与墙壁颜色相融的大铁门，带着陈旧生锈的银灰色老锁，隐藏在那厚重大门后的是无数青年人灵魂痛苦的呐喊。

　　墙壁很脏，看上去老旧的不行，轻轻动动手指就能把上面近乎脱皮的油漆刮蹭下来。

　　男人速度火急的打开车门迅速抱着少女出来，许是怕停留太久引人发现，只是，他还没走几步便被少女一个侧身转脱离了怀抱！
　　而落地的瞬间她单手撑着地面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原本绑在她手上当装饰的细麻绳也随着剧烈的动作脱落下来。

　　路习一时没缓过神，心想自己紧紧绑在少女两手上的绳子怎么会这么快断裂？药效怎么可能过的这么快？

　　他定晴一看，发现绑在戚列子双手上的绳子不是自然脱落，而是早就用利器割断了！！
　　见路习因不可思议而瞪大的眼睛，她缓缓开口。

　　“你没听说过刀片这种东西么？”

　　路习心生不妙！右手偷偷摸上了口袋中的危险警报器，想叫下面的兄弟上来帮忙处理这个不听话的“物件”。

　　在他手指用力按下去的下一秒，对面的少女从口袋中拿出的东西让他直直愣在原地不敢轻易妄动。

　　“别动。”

　　戚列子食指轻轻触在扳机，黑色的枪身锃亮，路习知道，此时只要自己的手指稍微动弹一下，戚列子就有可能会按下扳机送他上路。

　　路习大脑嗡嗡作响，他心里想了无数次这女孩究竟是谁？？妈/蛋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了一个辣手货！

　　哼，别想拿着一把玩具手枪吓我。他心一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吼道。

　　“少骗人了！你哪有那么多钱买这种杀人武器！”

　　路习的话令少女抬了抬眸，她漫不经心的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枪身，像抱玩具一样把手枪抱在怀里，眼神冷冽的说道。

　　“哦？那你要不要试试？”

　　恐怖。
　　阴森。
　　黑暗。
　　遍布全身。
　　路习微微颤着身子，这个少女的眼神毫不畏惧，空洞的瞳孔里仿佛像一个漩涡，令人感到深深的绝望。

　　仿佛是在对他说:“如果想反抗尽管试试，我连死都不怕。”

　　见路习从一开始那衣冠楚楚绅士的样子到现在眉头紧皱慌乱不堪像只急于逃窜的老鼠的模样，戚列子心想，一个人无论演的再好，本性还是藏不住的。

　　她翻了翻兜拿出手机，在上面迅速点了几下将屏幕对向路习，威胁道。
　　“帮我做事。”

　　“你……！”
　　路习最终答应了戚列子的要求，他真的怕了这个祖宗了。

　　在戚列子离开后，路习拿钥匙打开了铁门，下面黑不见底，他拿着手机照明，台阶越走越往下，再往左拐角继续走了几阶楼梯，皮鞋在水泥地上走起来嗒嗒的响。

　　“呦，来接班了？”

　　一阵洪亮有力的声音响起，此人是路习的兄弟，负责守着地下室里贩来的人。

　　他们仿佛无视了周围笼子、铁栏中关着众多的青年少女，这里面有学生、乞丐、老人、上班族、流浪汉。

　　他们身上被打了针剂，身体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
　　男人的肌肉臂一把搭上路习的肩，在路习身边左右瞅了瞅，见对方今天没带什么小丫头回来给他玩有些失落的收回手坐回了椅子上。

　　他从烟盒里拿出两根烟顺手递给路习一只，见路习一副从哪里吃了瘪的表情更加来了兴致，翘着腿吊儿郎当的打趣道。
　　“怎么的，今儿个生意不好？”

　　“……”
　　“被小姑娘骗感情了？”

　　气不打一处来，路习恶狠狠的瞪着旁边的人留下一句:“……你他/妈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腿打/残。”，便进了自己的休息室里。

　　他靠在深灰色的门板上，长舒了一口气。
　　那件事他做的那么紧密，竟被一个小丫头发现了马脚。
　　路习望着对面手机屏上的图片，牙齿忍不住的打颤，画面里是……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需要一个随时听话的“证人”。”
　　“你懂吧？”

　　黑暗而窄小的空间，他闭上双眼，心里数不尽的挫败。

　　早晨包子铺传来的香气；操场上活力四射打篮球的男生；绿色树荫下偷偷早恋的情侣；学校内无处不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可就是这样一间学校，为什么就这么难融入一个卢娜儿呢。

　　戚列子走进她的学校，走进了她的班级，与伤害过她的人成为朋友。

　　卢娜儿去世后的第一个星期，是戚列子正式转来这所学校的日子。

　　中午食堂总是拥挤的，里面飘散着一团团食物的香气吸进学生们的肺里，用辣爆锅炒的发亮的大白菜，新鲜滑嫩汁多的排骨……，馋人的不行。

　　戚列子舀起一勺紫菜汤送进嘴里，眼角撇向藏在桌下手机的聊天屏幕上。

　　X直播是当前非常火的直播APP，里面每天都有上百万个直播内容。

　　里面还分了许许多多的直播室，美妆直播，游戏直播，其中有一个倍受学生喜爱的个人直播间，名叫“正义”直播间。

　　回忆。
　　戚列子打上了一句‘我也是正义制裁者，求进～’，将刚刚P好的图上传到了‘正义私下秘密群’的入群申请中。

　　她所在的二年（3）班的人在正义直播间中单独开了一个私群，这里是他们曾经用来侮辱卢娜儿的地方。

　　虽说是秘密班级群，但经戚列子发现他们同时也会招收各个地方的“正义使者”一起来商量制裁的点子。

　　真实说明了‘物以类聚，人与群分’这句话。
　　至于能够入群的霸凌照片是怎么来的呢？只要P图技术强大，就能将一张照片成功掩盖成一件真事。

　　戚列子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又拿筷子夹起几块豆角塞进嘴中，食物的味道并不能令心情愉悦，她单手轻轻在键盘上敲下几个拼音，发出。

　　戏子:「你们那来新同学了？好欺负吗？」

　　消息一出，很快便有不少人在下面回复讨论起来。

　　周婷:「目前看来跟上一个玩具比要好的多，我倒觉得不如拉她跟我们一块玩」

　　方百草摸着下巴想了想，新同学是个不稳定因素，在不了解对方是个什么人之前还是不能冒险拉她加入欺凌。

　　方百草:「再看看吧」

　　不过……
　　方百草脑海里回想起戚列子身上没一件地摊货，心想，她家倒是挺有钱的样子。

　　冬天天黑的早，眼见着昏黄色的夕阳像个鸭蛋黄似的渐渐落下来，云彩晚霞染在天边，学校打响了放学的铃声。

　　戚列子为营造出一副乖乖女不会惹事的形象十分规矩的背着双肩包走在学校灰色的石头路上。

　　只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是便被一双手大力的扯像了教学楼后方无人的绿地。

　　远处的栅栏前种满了泛着几片黄叶的树木，这里平常不会有什么人经过，经过的一般都会是想要实行欺凌的霸凌者。

　　“过来！”
　　“你干什么？”

　　戚列子捂着泛红的手臂，心有不快的看着眼前染染了一头栗色长发的少女，对方也毫不客气，甩了甩头气势汹汹的说道。

　　“你说我要干什么？”

　　方百草一把拽过戚列子肩上的书包想要拉开里面看看里面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戚列子倒是一手拽着另一边的书包带像打发傻子似的不慌不忙的打发道。

　　“我身上没钱，你快走吧。”

　　“你闭嘴！我没眼睛吗！”

　　戚列子没再说话，眼神藏着厌恶的看方百草像一条饿极了的疯狗一样恶心的拉开书包链，她迫不及待犯馋到口水都要滴上去，就在这时，声音中透着一股硬气的人叫住了方百草。

　　“你在干嘛。”

　　这个人的头发及脖颈长，嘻哈式笑脸的发绳高高扎起一部分头发，剩下扎不上去的都披在脖颈，酷酷帅帅的。

　　不知是不是戚列子的错觉，有一瞬间止雨带着随意而漫不经心的目光是有扫过自己的。

　　而这个目光，偏偏是没带恶意的。

　　“嗯？止雨姐？我……”

　　“我要去吃东西，你去不去。”，止雨丢下这句话，没在戚列子身上打探太久，侧身起步要离开。

　　“等下！我去，我当然去！”

　　方百草管都不管戚列子，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这个大姐头后面走远了。

　　戚列子厌恶的将不小心掉出来的几本本子重新塞回包中，再把书包拉链拉上，她心想，该换书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