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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时光荏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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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春日的暖意愈发醇厚,王府的桃花开得正盛,落英缤纷,铺满了庭院的小径,风吹过,花瓣随风起舞,添了几分雅致。这半月来,崔让依旧日日进宫当差,下值后便陪着宋繁说话、散步
宋繁的心,也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渐渐平静下来。她依旧时常会想起那个属于自己的现代,想起回去的可能,心底的彷徨从未消散,却也渐渐习惯了崔让的陪伴,习惯了王府的安稳,偶尔看着崔让温柔的眉眼,心中也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只是这份涟漪,终究被她压在了心底,未曾表露半分。
这日清晨,崔让身着朝服,准时进宫面圣。御书房内,香烟袅袅,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眉宇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近来,皇帝生辰将至,朝中诸事繁杂,加之舒妃怀有龙裔,性子愈发敏感多疑,终日郁郁寡欢,虽有太医悉心照料,却依旧难展笑颜,皇帝心中也颇为烦闷。
“你来了。”皇帝抬眸,看向躬身行礼的崔让,语气平淡,少了几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疲惫。
“臣,参见皇兄。”崔让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不知皇兄召见臣,有何吩咐?”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起来吧。近来朝中无事,朕心绪烦闷,临玥也终日郁郁寡欢,朕想着,不如趁春光正好,举办一场春猎。一来,可在猎场选拔勇武之才,为朝廷储备人力;二来,也可带舒妃出宫散心,去行宫小住几日,舒缓心境。”
崔让闻言,躬身应道:“皇兄圣明,春猎之举,既能选拔人才,又能让舒妃娘娘散心,实乃两全之策。臣遵旨,定会全力筹备此事,确保春猎顺利进行。”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崔让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期许:“你办事,朕放心。说到此处,朕倒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你今年也已及冠,至今尚未婚配,朕心中一直记挂着。此次春猎,尚书府的嫡女也会前往,那姑娘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家世与你也颇为匹配,朕想着,趁此次春猎,便给你赐婚,了却你我一桩心事,也能让崔王府添些喜气。”
崔让浑身一僵,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连忙躬身推辞:“皇兄,万万不可!”
皇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拒绝,眉头微微蹙起:“哦?为何不可?尚书府的嫡女,容貌、家世、品性,皆是上上之选,与你乃是天作之合,你还有何不满?”
崔让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皇兄,臣心中已有旁人,此生非她不娶,故而不能接受皇兄的赐婚,还请皇兄恕罪。”
皇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哦?竟有此事?朕倒要问问,是谁家的姑娘,能让你这般倾心,连尚书府的嫡女都看不上?”
崔让没有丝毫犹豫,抬眸看向皇帝,语气郑重而真诚:“回皇兄,臣心中之人,乃是宋繁。”
“宋繁?”皇帝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那个偶尔进宫、陪舒妃解闷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原来是她。你倒是好眼光,那姑娘鲜活灵动,确有几分不同。只是,朕倒要劝你一句,那姑娘心中似有牵绊,并未对你倾心,若是她真的喜欢你,早在你表明心意之时,便应下你了,何必让你等到如今?”
皇帝的话语,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崔让的心上。他何尝不知道,宋繁心中有顾虑,何尝不知道,她并未接受自己的心意,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不甘心看着她孤身一人,更不甘心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皇兄,臣知道她心中有牵绊,”崔让的语气带着几分隐忍,“可臣愿意等,等她想明白,等她放下心中的顾虑。臣恳请皇兄,收回赐婚之命,给臣一点时间,也给她一点时间。”
皇帝看着他坚定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你啊,性子就是这般执拗。罢了,朕也不逼你,赐婚之事,暂且搁置。只是,朕劝你一句,莫要太过执着,若是终究无果,也莫要伤了自己。”
“臣谢皇兄恩典。”崔让躬身行礼,心中虽有一丝慰藉,却也被皇帝的话语压得喘不过气来。皇帝说的没错,宋繁若是真的喜欢他,早就应下他了,可他心中的那份不甘,却让他无法轻易放手。
从御书房出来,崔让的神色一直阴沉,周身的气息也带着几分压抑。他没有立刻回王府,而是在宫门外站了许久,春日的风轻轻吹过,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烦闷与不甘。直到日头渐高,他才缓缓转身,登上马车,吩咐车夫回王府。
回到王府,崔让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去宋繁的院落,而是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书房。他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关在书房里,将桌上的酒坛打开,一碗接一碗地喝着烈酒。辛辣的烈酒滑过喉咙,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可心底的烦闷与不甘,却丝毫未减。
皇帝的话语,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她如果喜欢你的话早就答应了。”是啊,早就答应了,可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日复一日的陪伴,终究换不来她的一丝心动;不甘心自己满心欢喜的深情,只能藏在心底,无法言说;不甘心要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潦草一生。
他喝得越来越急,越来越多,酒坛一个个空了,脸颊泛起浓重的红晕,眼神也渐渐变得模糊,心底的隐忍与不甘,在酒精的催化下,渐渐翻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靠着椅背,闭上双眼,脑海里全是宋繁的模样——她的笑容,她的倔强,她的彷徨,她的温柔,每一个模样,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另一边,宋繁在自己的院落里,坐立难安。往日里,崔让下值后,总会第一时间来看她,可今日,太阳都快落山了,依旧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连下人也说,王爷回府后,就径直去了书房,再也没有出来,还屏退了所有下人。
宋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能感觉到,崔让今日的情绪,定然不对劲。她想起这半月来,心中愈发担忧,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吩咐春桃炖了一碗参汤,自己端着,小心翼翼地朝着崔让的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宋繁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温柔:“王爷你在里面吗?我给你端了参汤过来。”
书房内,没有回应,只有淡淡的酒气,透过门缝,飘了出来。宋繁心中的担忧更甚,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只见书房内,满地都是空酒坛,崔让靠在椅背,闭着双眼,脸上满是醉意,眉头紧紧皱着,神色间满是烦闷与不甘,周身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宋繁快步走上前,将参汤放在桌上,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今日进宫,陛下对你说什么了?”
崔让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模糊,看到眼前的宋繁,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容,语气沙哑,带着浓重的醉意:“没……没事,我没事,就是……就是心里闷得慌,喝几杯酒解解闷而已。”
他嘴上说着没事,可脸上的神色,却骗不了人。宋繁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不甘,心中愈发心疼,伸手轻轻扶着他的胳膊,语气温柔:“别喝了,喝多了伤身体。我扶你回房休息吧,有什么事,等你醒了再说,好不好?”
崔让任由她扶着,身体微微摇晃,脚步踉跄,酒精的作用,让他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情绪。他低头看着身边的宋繁,眼底满是深情与委屈,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又带着几分哀求,迷迷糊糊地开口:“宋繁……皇兄……皇兄要给我指婚了……他要我娶尚书府的女儿……可是我不想娶别人……我不想……”
宋繁浑身一僵,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她没想到,皇帝竟然要给崔让赐婚。她扶着崔让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带着几分无措:“赐婚?这……这是好事啊
“不好!一点都不好!”崔让猛地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执拗,“我不喜欢她,我不想娶她,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啊,宋繁……”
他的话语,带着浓重的醉意,却满是真诚,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宋繁的心上。她看着崔让醉意朦胧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委屈,心中乱作一团,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崔让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哀求,语气带着几分卑微:“宋繁,你能帮我吗?你帮我好不好?”
宋繁看着他无助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却又无可奈何,语气带着几分无措:“这赐婚是陛下的意思,是皇室的婚事,我……我怎么帮你啊?我无能为力……”
“你能帮我,你一定能帮我!”崔让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清明,他紧紧盯着宋繁,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宋繁,你同我假成婚可好?我不强迫你,真的不强迫你。一来,你嫁给我,便是王妃,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能安安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能慢慢寻找你心中牵挂的东西;二来,我也能借此推掉皇兄的赐婚,不用娶别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柔,带着几分恳求:“我们就假成婚,一年,就一年。一年之后,我便同你和离,绝不纠缠你,让你恢复自由身,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我都不会拦着你,好不好?宋繁,求你了……”
宋繁怔怔地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诧异,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她从未想过,崔让会提出这样的提议,假成婚。这个提议,太过荒唐,太过突然,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看着崔让醉意朦胧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恳求与真诚,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假成婚,看似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帮崔让推掉赐婚,也能让她在这个时代,有一个安稳的身份,不用再寄人篱下,能安心寻找回去的方法。可与此同时,这毕竟是一场虚假的婚姻,若是传出去,对两人的名声,都会有影响,而且,她也不知道,这场虚假的婚姻,会不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
崔让见她迟迟不说话,眼神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语气也变得低落:“你……你不愿意吗?也是,这个提议,太荒唐了,是我唐突了……”
话音未落,他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倒在了宋繁的怀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嘴角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宋繁……别离开我……我不想娶别人……”
宋繁轻轻扶着他,将他慢慢扶到书房的软榻上,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熟睡的模样,看着他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宋繁的心中,满是心疼与纠结。
她坐在软榻边,静静看着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崔让刚才的提议,成婚,一年后和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开始默默思衬着这一提议的可行性。
留在这个时代,她无依无靠,若是能成为王妃,便能有一个安稳的身份,不用再担心被人欺负,不用再寄人篱下,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寻找回去的方法,而崔让,也能借此推掉赐婚,不用娶自己不爱的人,两全其美。
可若是答应了,这场虚假的婚姻,会不会让崔让陷得更深?会不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无法收拾?而且,一年之后,和离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若是依旧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她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