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小关同学

4、青梅酒04 冥冥之中的

　　她不知道的是，冥冥之中的红线已经拉起来了。

　　即使江清歌单方面取消了对祁湛的关注。

　　江清歌再次看到祁湛已经是一周后了，她刚从舞蹈室出来，就看到一群女生在门口望着一个方向。

　　这天的风很大，吹得人头发发晕。

　　江清歌没有看天气预报，还是穿着单薄的舞裙，背着大包，衬得人更瘦了。

　　“也没人告诉我，祁湛这么帅啊！”

　　“好想知道祁湛喜欢那种类型？之前有人堵他，下一秒就被保安赶走了！”

　　“可是斯文败类就是和明艳美人相配啊啊啊啊啊！”

　　……

　　她想起之前祁湛的模样，也不至于是斯文败类吧。

　　话音未落，她就抬头看见了不曾见过的祁湛。

　　他今天穿着白色衬衣，面前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祁湛眯着眼，鼻梁上还架着金丝眼镜，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确实是斯文败类。

　　或许是这边的视线太过于灼热，祁湛转过来，望着这边，嘴角上翘。

　　而这边的江清歌不知道为什么，瞬间躲到人群里。

　　应该没有看到她吧。

　　赵宸看着眼前笑得像花孔雀的祁湛，露出不解：“你突然对我笑什么？不会是……”

　　祁湛给了他一拳，“滚蛋。”

　　“不是，那你笑什么？而且今天穿的这么花里胡哨！”

　　祁湛看着江清歌越走越远的背影，没管赵宸，走了。

　　赵宸在身后慢慢嘀咕，“什么人啊！祁湛你大爷的！叫我过来半天没说几句话！”

　　太阳慢吞吞地从树后面爬出来，瞬间炎热扑脸，学生也零零散散地走了，只能听见剩下赵宸歇斯底里的声音。

　　江清歌快速走到宿舍，脸色涨红，宿舍里的人转过头看着她。

　　封漾朝江清歌点头，客气的寒暄，“没事吧。”

　　不等江清歌回应，吴妮凝哼了一声，“还以为鬼追着你跑呢！”

　　封漾不在意她们的事情，转头戴上耳机，看起电视。

　　江清歌也没管吴妮凝说了什么，把包放到桌上，拿着睡衣准备去洗澡。

　　吴妮凝看江清歌不顺眼很久了，她是姚菲菲的小跟班，但因为生病，刚从医院回到学校。她和江清歌算小学同学，但……

　　世界依然是看脸的世界，江清歌明明是插班生，话也不多，但老师同学就是无理由地喜欢她。

　　吴妮凝小时候戴着眼镜，黑黑的，很羡慕白净漂亮的女生，而江清歌正好出现了。高中毕业后，她学会化妆，和之前截然不同，只是她没想到又遇到了江清歌。

　　半小时后，江清歌洗完澡，看着镜子里的人，想起了刚才遇到的祁湛。

　　早知道不逃了，还出了一身汗。

　　他们也算不上认识。

　　而且也不应该认识。

　　刚躺到床上，便利店老板发信息问江清歌能不能加班。于是她换好衣服，去了便利店。

　　便利店老板带过来十箱牛奶，五箱酒。江清歌主动走到后门，老板在一旁接电话。

　　抬到最后一箱，江清歌手一滑，整箱牛奶摔到地上，噼里啪啦。五零八落，满地狼藉。她往老板方向看了一眼，趁老板没看见，想赶紧弥补大漏洞。

　　“周闯。”

　　江清歌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

　　真是可悲！

　　周闯正好转身看着地上的狼藉，脑子里无数问号。

　　下一秒，祁湛从后门走出来，只不过他没戴眼镜。

　　江清歌没说话，当一个透明人，继续捡牛奶。直到祁湛脚前的最后一盒牛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拿起来。

　　“谢谢。”

　　祁湛听到她冷淡的声音，嘴角上翘。

　　“不是知道我名字？”

　　周闯挂了电话，拿着手机，走到两人面前。“你们认识？”

　　江清歌连忙摇头，划清界限，“有过一面之缘。”说完，拿着牛奶，直接走进店内。

　　只剩下周闯和祁湛面对面站着。

　　“对人家有意思啊？”周闯比祁湛大十岁，原来是打代码的，现在辞职开了几家便利店。

　　祁湛还想着江清歌刚才划清界线的样子，实属不爽。

　　“周老板，话多了。”

　　周闯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问，“要不我请客，你和清歌认识一下？”

　　祁湛知道他的揶揄，只是过来看江清歌一眼，一会还有事。

　　“走了。”

　　“真走了？”

　　“便利店过两天有个帅哥来上班，好像是对清歌有意思。”

　　周闯自顾自地说完。

　　下一秒，果不其然，走到一半的祁湛转身，眯着眼睛，有几分威胁的意味，“周老板，够了啊。招了这么多人还不够。”

　　周闯逗他，“都是女生，得来几个男生搬货吧。”

　　“你觉得呢？不然，清歌一个人多累。”

　　玻璃门映着前台女生认真整理货物的样子，祁湛思考了半天，“搬货的时候可以叫我。”

　　“得嘞！就等你这句话了，湛爷！”

　　周闯满面春风，送走了这尊大佛。看着两人，也算有人能收住祁湛了，希望别再发生十年前的噩梦了。

　　江清歌整理好货品，才看到手机里周闯给她推过来的微信名片。

　　头像是纯黑色。

　　旁边是一个大写的Z。

　　仿佛要将人紧紧锁进黑色漩涡下，江清歌突然感觉有点熟悉，脑海里浮现出祁湛和周闯交谈的身影。然后按灭了手机。

　　“清歌，刚给你推过去的名片记得加。下次叫他来搬东西。”

　　周闯笑意盈盈的声音刺激着江清歌的大脑，仿佛她和祁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她忙不迭点头，但手机屏幕一直没亮起来。

　　那个名片也一直在对话框里。

　　周闯看着江清歌，觉得又做了一件好事，给祁湛发消息。

　　【周闯：又欠我一个热情。】

　　祁湛不知道周闯又在发什么疯，只回复了12个点。

　　时钟慢慢划到了五点半，和江清歌换班的女生已经来了。她们是提前半小时上班，重叠制，那半小时就算是两人都能放松的半小时。

　　“你好，我是孟莹，前两天来的。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江清歌看着面前娃娃脸的女生，朝她点了点头，就算打招呼了。

　　“江清歌。”

　　孟莹也不在意江清歌的冷淡，她以前就知道舞蹈系有个漂亮女生，妈耶，果然，诚不欺我，好清冷的漂亮。

　　“我知道你。姐妹，你真是太浪费你这张脸了。”

　　孟莹朝江清歌走近一步，眼前的冲击力更强。女生随意的扎着头发，前面还翘着两根呆毛，眼型偏圆，眼尾轻轻上挑，白色紧身T，牛仔裤，舞蹈生应有的所有优势她都有，长手长脚，胸大腰细，腿形笔直，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

　　江清歌适时退后两步。“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这么近的距离。”

　　江清歌和姚菲菲闹掰后，她一直都是独自一个人。除了江宁。但面前这个女孩的眼睛像极了江宁，让她有种想靠近的念头。

　　孟莹大大咧咧，知道自己有点唐突，忙退后一小步。“不好意思呀，我真是太喜欢你了。以后有事记得找我。”

　　说完，江清歌的电话铃声响了。是江苑的电话。她其实不想接，但又因为江宁不得不接。

　　踌躇之际，孟莹按了挂断。“不想接就别接，如果有急事，还会打过来的。”

　　门口突然来了几个女生，吊带热裤，头发染成了不同颜色。

　　孟莹走到收银台，这时，江苑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她没立即接，响了一分钟才划过去。电话接通，传来江苑气急败坏的质问声。

　　“江清歌，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不是以后长大了就能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你是我江苑的女儿，必须随叫随到。”

　　说着，江苑的声音平复下来。

　　“今晚和菲菲一起回家。”

　　江清歌冷冷地说：“原来我还有家。”

　　江苑瞬间爆炸，刺耳的声音袭击着江清歌的耳朵。恰好时钟指到六点，她拿着手机走出便利店。没看到身后女生的白眼。

　　“你好，有什么需要的吗？”孟莹看着面前站了五分钟的客人，和气的问。

　　“不用了。”

　　“孟莹：……”

　　就是无语。

　　不买东西进来干什么！

　　语气还那么拽！

　　电话里江苑的声音愈演愈烈，江清歌嫌吵，直接点了静音。

　　学校里人来人往，学生勾肩搭背往餐厅走，而她孑然一身，朝校门口走。天边还能看见快要落下的夕阳。明明万物都在生长，可江清歌却感觉到无比的寂寥。

　　她先回家看了江宁，顺带给他喂完饭。手机通话了半小时，自动挂断。她回屋换上长衣长裤，走到公交车站。她需要先坐公交车到西宁站，然后再走20分钟。

　　南桉市原来只是二级直辖市，在南桉老大祁家的带领下，慢慢走到了一级，甚至现在可以和京市并列。姚家是半路出家，今年刚挤进南桉前五。

　　但姚政心高气傲，一直在和祁家套近乎。南桉人人都知道，只要和祁家搭上关系，不说一飞冲天，那也是稳步高升。

　　自从江苑嫁进姚家，江清歌只来了姚宅两次。

　　第一次是江苑生病。

　　第二次就是现在。

　　姚政功利心强，把姚宅建在祁宅旁边的一公里处，但比起祁宅，算是小巫见大巫。江清歌只远远看过祁宅，金碧辉煌，等级森严。

　　已经被列入南桉著名的十大建筑群。

　　所有人都想进去看一眼，但江清歌只觉得海市蜃楼，她从不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之后，江清歌会心甘情愿进去，这都是后话了。

　　姚宅外面有两个保安，他们不认识江清歌。她只能给江苑打电话，只不过刚按通，对面就挂了。

　　和她之前挂了江苑电话一次一样。

　　第二次才接通。

　　进门的时候，江苑正准备出来。一袭素色长裙，肩上披着棕色披肩，卷着头发，脖子上戴着钻石，五十多岁仍然像刚三十岁那样。

　　“回来了。”江苑亲昵地上前拉着江清歌的胳膊。

　　江清歌依旧平淡，“今天来是为了小宁的医药费，这个月还却一万。”

　　女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脸，掐着她的胳膊，指甲嵌进肉里。“家里有人，之后再说。”

　　怪不得穿得这么隆重！

　　江清歌由着江苑拉她，才看到沙发上坐着两家人。

　　姚政在主位，姚菲菲在姚政旁边，而对面坐着另一家人。

　　“这就是清歌吧。”一个穿着棕色西装的女人站起来，顺带拉着旁边的男人。

　　她指着旁边的两个人，“闻寂风，闻知远，”最后手指着自己，“我是陈慈。”

　　江苑撇下她，上前拉着陈慈的手。“这就见外了。知远和清歌是一个学校的，应该认识。”

　　江清歌才发觉，这是鸿门宴。

　　果然，下一秒，姚政大手一挥，“加个微信聊聊天，毕业就能办婚礼了。”

　　江苑顺着姚政点头，“我看知远一表人才，和清歌在一起最合适不过了。”

　　江清歌看着努力向其他人推销自己的江苑，甚觉可笑。

　　什么时候，还上赶着卖女儿！

　　她指着对面瞧热闹的姚菲菲。“我看姚菲菲和闻知远更配吧。”

　　江苑瞪了她一眼，生怕得罪了姚政和姚菲菲。“菲菲还小。”

　　姚菲菲立马跳起来，嘴角上扬。“知远前两天还在舞台上和清歌表白了呢，我就不踏进他们中间了。”语气里都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江苑拍了拍手，“知远喜欢我们家清歌，这就好办了。”

　　旁边的陈慈推了推闻知远，“小远。”

　　闻知远吊儿郎当的站在一旁，拿出手机。“江大校花，可以加个微信了吧。”他把手机递到江清歌脸下，江苑笑着和陈慈打近乎。

　　好像把当事人忘了。

　　又或许是就没有把她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