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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梅酒02 有点帅,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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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歌在家睡了三小时,又回到学校。
她在学校旁边的便利店上班。
正好今天是凌晨班。
黑色外套,黑色牛仔,再加黑色鸭舌帽,像是暗夜行者。
之前凌晨几乎没人,所以她一般都是凌晨的班,能多歇会,也不耽误上课。
但今晚是例外。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寂静的空气中多了一些忧伤。
一波又一波人都来买伞。
也算是便利店今晚的狂欢。
江清歌送完最后一波客人,已经到凌晨三点。睡意越来越深。
祁湛本来想回家,但赵宸非想去看看他在南桉大学附近的平层。
黑色的越野划过路面,赵宸已经在副驾睡熟了。
雨越来越大,祁湛又想起那个雨天。
小女孩向他伸出的手……
车猛地停到路边,只剩下一家亮着的便利店。
他的烟瘾犯了。
祁湛拉开门,走进便利店,一眼就看到了江清歌。
猝不及防的相逢。
她的头慢慢趴在桌上,嘴角的红痕十分明显。
他心底烦躁,选了烟,蜂蜜,默默拿了一盒创可贴。
十分钟后,江清歌慢慢睁开眼,隐约看到男生的轮廓。
她说了声不好意思,立马结账。
看着不相关的三样东西,有些恍惚。
付完款后,男人没有迅速离开,但在江清歌抬眼时,男人已经走了出去。
而桌边的创可贴被推向里侧。
江清歌摸了摸嘴角,若有所思。
那盒创可贴还是被送回了原位。
她补完差价后,选了一盒烟,留在兜里。
……
第二天,江清歌从便利店先回了家,帮江宁煮好粥,然后去了排练室。
一上午的排练,身体渐渐开始吃不消。
李梦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
“清歌,你是不是感冒了?”
江清歌揉了揉眼睛,露出友好的笑容。
“谢谢你,李梦。我一会回宿舍吃点药。”
与此同时,祁湛已经进入实验室。
学校的安排是除了每天在实验室,还需要每周上两次课。
赵宸睡醒已经中午了。祁湛的房子依然是冷淡工业风,他差点以为被送到了荒郊野外。
他直接回了公司。
南桉大学第二食堂的饭好吃而且便宜。
江清歌端着简单是水煮菜穿过人群时,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靠窗的老位置——那里已经坐上人了。
真是可惜。
她走到男人正后方,在空白位置坐下。
“他就是祁湛?”
邻座女生的议论飘进耳朵。
“听说校长专门为他建了新实验室,而且他正在搞的项目,国家大力支持。”
江清歌猛地抬头看向男人。好像有些眼熟。
但因为她脸盲,一时不敢认人。
她想起李梦的消息。
【李梦:听说,南桉大学新建了一个实验室,专攻AR项目,主要为自闭症患者提供帮助。】
祁湛似乎察觉到视线,抬眸望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鞋尖上,扫了两眼,顿了顿,然后移开视线。
怎么每次见面都把自己搞成这样?
江清歌戳着碗里的菜,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男人。
有点帅,有点坏,还有一种高智感。
碗里的菜终于见了底,抬起头,发现前面的男人早已没了踪影。
……
晚上是舞团一年一度的聚餐日。
他们定南桉最有名的酒吧——谜酊。
原本江清歌不打算去,但江苑把下个月江宁的生活费转给了姚菲菲,所以这趟必然要去。
姚菲菲穿着一身惹眼的红色连衣裙,端着香槟杯,笑眼盈盈地和周围人交谈。
灯红酒绿,花天酒地,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多。
江清歌深吸一口气,穿过大厅,推门而入。
辅导员站在正中央,举起酒杯笑着招呼:“大家都到齐了吧?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热烈。
江清歌接过李梦递来的酒杯。她能感觉到姚菲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挑衅,还有一丝看不起。
喝了几杯,辅导员准备离场,年轻人的主场她通常只是走个过场。
“听说清歌还有个弟弟?”
突然有人凑近,姚菲菲画着夸张眼线的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听说......是那种......自闭症?”
空气瞬间凝固,几个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清歌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
“说什么呢?”
李梦突然挡在江清歌身前,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管好自己的嘴比什么都强。”
姚菲菲扬起下巴:“我不过是好奇,听说自闭症家庭压力很大......”
话没说完,江清歌突然放下酒杯,声音平静:“姚菲菲,钱转过来,我离开。”
姚菲菲知道江清歌在威胁她,她不希望自己和江清歌的关系被发现。
“三秒钟。或许大家都想知道一些事。”
转账声响起,江清歌看着钱包里的余额,想着再找份兼职。
姚菲菲没话说了,走到窗边。
其他人什么也不敢说,只能默默喝酒聊其他。
中间,江清歌收到江苑的微信。
【江清歌,能不能和菲菲好好相处!】
【你姚叔叔只给我这点钱,你如果还想多要点,就好好听菲菲的话。】
……
这个操蛋的世界!
一杯接一杯,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江清歌只觉得世界天旋地转。
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往外走,朦胧间,她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抬头望去,男人桃花眼里倒映着她泛红的眼眶。
又是他?
祁湛是被周子轩叫到这儿的。
“祁湛?”
江清歌揉了揉脑袋,抬头,声音有些发颤。
男人抬眼,“有事?”
“我叫江清歌,听说你在做AR项目,关于神经反馈的……”
江清歌急切地开口,“我弟弟是自闭症,医生说现有的疗法效果有限,我查到AR技术可能……”
“停。”
祁湛没说话,周围的声音清脆刺耳。
“我的项目不对外,也不接任何特殊需求。”
“我知道我的想法不成熟!”
江清歌提高了音量,引来旁边人的围观议论,甚至还多了调笑声。
“但我弟弟需要新的尝试!如果有进展,我还是希望他……如果他能参与基础测试,我什么都愿意做!”
祁湛抬眼,目光扫过她的嘴角,没有贴创可贴。
很好。
沉默在音乐间隙疯长。
江清歌越来越晕,主动说:“要不加个微信?”
周围的目光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祁湛疑惑但没表现出来。
淡声道:“不好意思,我不常用社交软件。”
他确实不太用,况且这个场合也不太适合。
祁湛大步走到女人身边,挡住周围人的目光。
空气里的音乐声突然卡顿。
江清歌晕晕乎乎地跟着男人越走越远。
下定想法:一定要加到祁湛的微信。
祁湛眯起眼,转身看着跟着他的小尾巴,“你一个人来的?”
江清歌摇摇头,“我想回家。”
但最后祁湛还是没把她送回家,李梦正好出来,把她带回了宿舍。
*
走回包厢时,包厢门隔绝了走廊的喧嚣。
周子轩陷在沙发里,指尖夹着烟,身旁左右各倚着个妆容艳丽的女人。
祁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没看那两个女人,只朝周子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让她们出去。”
话音落下,两个女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往周子轩身边靠得更紧了些。
其中一个还娇笑着说:“祁少这么凶做什么呀……”
“听不懂人话?”
祁湛的声音沉下去。
周子轩噗嗤笑出声,弹了弹烟灰:
“好不容易叫两个妹妹来活跃气氛,你板着张脸给谁看?”
他晃了晃酒杯,“别总这么扫兴嘛。”
“我让她们出去,”祁湛往前半步,声音坚硬,“别让我说第二遍。”
空气里的笑闹声骤然冻结。
周子轩抬眼看他,撞进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嬉皮笑脸慢慢敛了下去。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那两个女人立刻噤声,几乎是小跑着退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两人时,周子轩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说吧,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
祁湛没坐,靠在墙上:“听说有人在赤林县见过王祖峰?”
周子轩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王祖峰?你那个养父?”
祁湛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表带。
认祖归宗的前十八年,祁湛是在赤林县长大的。
他三岁被送到赤林县外婆家,没几个月老人就过世了,然后就是福利院潮湿的铁架床,直到王祖峰出现,把他从一群抢馒头的孩子里拎出来,塞给他半块干硬的窝头。
“消息不太准,”周子轩掏出手机划了划。
“说是有个老头很像,左眼下方有块疤——跟你说过的王祖峰的特征有点像。”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祁湛,“要不要我派人去查查?”
“不用,”祁湛垂下眼,把手机推回去,“我自己去。”
周子轩看着他转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听人说过,祁家当年把三岁的他送走,是因为祁母产后抑郁,听不得孩子哭,而祁父嫌吵闹。
后来断了联系,没人知道那个被丢在小县城的孩子,是怎么从福利院活到现在的。
“祁湛,”周子轩忽然开口,“你现在……放下了吗?”
祁湛没说话,走出门。
开了三小时,他把车停到赤林县招牌下的大排档。
“怎么大晚上回来?”
“李叔,王祖峰有没有找过你?”
李刚是王祖峰的小学同学,总是佝偻着背,被人占便宜只会反复宽慰自己,从来都不会责怪他人。
他怕王祖峰找李刚借钱。
“没有,他没来找我。昨天有个婆婆在你家附近看见个人影,但看得不是很清楚。”李刚断断续续地说。
祁湛点点头。
天空渐渐被黑色覆盖,星星一颗颗地探出头来,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祁湛回了自己“家”。
一间瓦房。
原本的白色石灰墙已经看不出白色了,在风雨的侵蚀下,露出了青灰色的砖。
墙面上布满了裂缝。
屋顶的瓦片错落不齐,残缺不全,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灰色的天空,如果下雨,雨水便可以直接滴落进屋内。屋顶的木梁被风吹雨打,变得黑乎乎的,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断裂。
院子里的地面坑坑洼洼,长满了青苔,显得格外潮湿,最明显的是那一处残存的红色血迹。
几棵老树歪歪斜斜地立在院子里,树枝上挂着几片枯叶。
他之前落过水,有记忆的时候,全是王祖峰。
王祖峰是赤林县唯一的大学生,大学毕业后挣了点钱,和他人合伙承包了一个工地的工程,后来有了起色,成立了“祖峰建设”。
因为经营不善,一年后就被其他公司收购,王祖峰受不了从高坛跌落,开始酗酒,赌博,每天喝得醉醺醺的。
他只能瑟缩在墙角,小小的身躯尽量往黑暗里挤,躲开祁祖峰。
但每次都会被王祖峰发现,然后被要求一晚上跪在地上。
从那时起,他对王祖峰只有恨。慢慢长大后,他离开了“家”,住在学校附近,在游戏厅兼职打游戏,边学习边
赚钱,高考顺利考入南桉大学。然后,祁父突然找到他,莫名其妙他变成了祁家继承人。
只是唯一的问题就是王祖峰不知所踪。
但所有人都说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