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破镜重圆]》小关同学

13、青梅酒13 你难过吗？

　　所有人一脸无语。最后还是因为淡薄的兄弟情，祁湛把赵宸送回卧室。刚走两步，他倏地转头看着还在呆愣的江清歌。

　　“等我。”

　　一句不着调的话，莫名其妙，好像还带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赵小瑾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她也只是一个小孩，还在因为大哥哥有女朋友闷闷不乐。

　　江清歌脑海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人让她继续等祁湛，另一个让她赶紧走，为什么要等他？

　　她吓了一跳，这是迟来的叛逆期吗？

　　在江苑面前，她以前总是听话懂事的，不麻烦别人，即使遇到困难不公，她也只能一个人扛。而在江宁面前，她永远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姐姐。

　　而现在？

　　她开始反抗江苑的自以为是，这没什么好纠结的。可对祁湛，她好像不一样了。

　　鲜活？

　　对，就是鲜活。一块纯白的颜色上点缀出更多鲜艳的色彩，像沉寂许久的画布，终于被人揉上了晚霞与星光。一点一点，一簇一簇，晕染得生动鲜活。

　　接踵而至的一系列思绪，让她猝不及防。

　　她抬眼看向走下楼梯的男人，宽肩窄腰，即使只穿了简单的T恤裤子，也像刚从秀场里回来的大明星，慢慢走进，明亮的桃花眼里仿佛只映着她一个人。

　　但他心里又有喜欢的人？

　　江清歌的理智慢慢清醒过来，略带疏离，“走吧。”先离开这儿再说。

　　车停到圣心私人医院，祁湛看着坐姿僵硬的江清歌，终于开口。

　　“怎么不说话？”他自从上车就看到女生腿向车窗外撇，像是和他分三八线一样，于是乎，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所以然。

　　江清歌：“你不是也没说话？”

　　她抱怨的声音，糯糯然，像极了受到委屈。

　　祁湛心一动，语气温柔，柔声道：“这不是看你不开心吗？”

　　不开心吗？

　　江清歌轻念，最近可能是太累导致情绪都开始外化了。江宁还没醒过来，还欠着阿姨的钱，还有江苑不停的追问。

　　“那你别拉我了？”

　　车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调笑声，穿着校服的一男一女背着书包走在路上，男生牵着女生的手，两人离得很近，不知道男生挤到女生耳朵边说了什么，女生跺脚气恼地望向男生。

　　男生揉揉眼睛，一脸歉意：“别生气了，我送你回家？”

　　女生撇开他的手：“不用你送了！”

　　男生：“我就是开个玩笑啊！”

　　女生正色：“玩笑可以开，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的玩笑。”

　　男生：“什么意思？”

　　女生：“我不喜欢别人和我可玩笑。”

　　男生顿时不可思议：“你这么脆弱？”

　　坐在车里的江清歌：……

　　男生：“这不至于吧！”

　　女生又继续说：“这和脆弱无关，只是我觉得需要再考虑一下这段关系了。”

　　男生：……

　　祁湛显然也听到了这些对话，眯眼嗤笑：“这是免费上了一节哲学课？”

　　免费上了一节哲学课的江清歌：……

　　路上的两人还在辩论。

　　男生优越骄傲的说：“苏念慈，是你追的我？你现在这是在欲擒故纵？”

　　叫苏念慈的女生皱眉，眼里不可置信，“陈宇，你怎么是这种人？”践踏别人感情，做错事还不承担。

　　陈宇脸色涨红，嘴角颤抖，这不是他的本意，但是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苏念慈攥紧手指，对视了五秒，终于下定决心：“陈宇，我们真的该好好想想了！”女生圆圆的眼睛里都是泪水，里面有不舍，也有清醒。

　　江清歌看着他们，忽然好像回到了高中，周围学生的心开始青涩萌动时，男生女生偷偷在一起。而她在江苑的管控下，只能对男生视若无睹。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纯洁的校园恋爱，但现在看看，好像校园恋爱也不一定好。

　　突然，一声长鸣划破沉默。

　　江清歌看到祁湛勾唇盯着车前拉拉扯扯的两个人，狠狠按喇叭。

　　原来叫陈宇的男生不死心，狠狠拽着叫苏念慈的女生。两人在过去的十分钟从互相喜欢的小情侣，猛然变成了互相怨恨，不顺眼的人。

　　车外面的人被车喇叭惊着，女生迅速逃离男生，扎着的马尾被散开，眼里都是慌乱害怕，跑向路的另一边。

　　被惊扰的陈宇愤愤地瞪着车里的祁湛，没有之前的帅气沉稳，判若两人。一双眼睛里像喷着火，嘴巴抿得很紧。

　　车里的祁湛慢条斯理地朝男生竖了个向下的拇指，漫不经心但又非常侮辱人。

　　江清歌好像又认识到了一个新的祁湛，会拯救弱小的心灵，又尊重女性。

　　原来世界还是有美好的！

　　世界上有很多人，有的人和陈宇一样，会开恶玩笑，遇到事情只会责怪女生，无囊无能，会以自己被女生追而骄傲，从此羞辱甚至暴力攻击女生。但也有人和祁湛一样，即使会吸烟，但从来没有开过恶玩笑，尊重女性，遇到不公的事情伸以援手，果断出击。

　　网上曾经有一个帖子热议：嫁什么样的男人最幸福？

　　其中排名第一的竟然是尊重女性。

　　如今的社会已经把尊重女性列为首要。

　　江清歌看着身旁的祁湛，好像做他的女朋友会更幸福。

　　不是摇摆不定，而是肯定至极。

　　祁湛没管车外的人，转头问副驾驶的江清歌：“有没有被吓到？“

　　江清歌还在刚才的想象里没回来，但听到声音依旧果断地摇了摇头。

　　语毕，然后祁湛下了车。

　　陈宇看见人下来，猛然冲向他，激动扬手，他倒要看看是谁让他在女生面前丢尽面子。

　　祁湛懒懒地靠在车边，身姿散漫，薄唇微勾，扯出轻蔑的笑意，悠然看向愤怒的小男生，毛都没长齐。

　　“一个男人只会对自己的女人发脾气，那就不叫男人！”

　　江清歌坐在车里，眼睛盯着两人。

　　陈宇莫名的放下了手，他确实喜欢苏念慈，也知道刚才是他先做错了事情，窘迫慌乱，格外狼狈。他还没开口，就输得一塌涂地。

　　他看着车边的男人，眼睛里充满自信，有能力，从容不迫，又游刃有余，仿佛没有人能在他眼下做任何恶劣的事。

　　路灯把人照得明明白白，倒映在漆黑的地面。夜空忽然有星星慢慢探头，一颗一颗不灵不灵地闪烁着。

　　陈宇忽然有些自卑，他还穿着校服，明明最想成为的就是这种人。

　　可现在？

　　忽然，路旁边的女生跑过来，站在他们中间，大口喘气：“陈宇，我们回家吧。”

　　祁湛意外地看向女生，还是他多管闲事了？

　　陈宇揉了揉眼睛，看着女生，毫不犹豫地鞠躬：“对不起，念慈。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说些浑话。”

　　苏念慈刚才也想通了，可能是她反应过盛，她和陈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陈宇的人品还是能相信的。于是，她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陈宇点点头，拉着女生的手，知道她又心软了。

　　江清歌托着下巴，想继续观摩这场戏。只是看到的又是女生心软的画面。她忽然有些应激，打开车门，走到他们身边。

　　她也曾追求过太阳的光，可换来的却是狠心的抛弃。

　　“不能原谅他！”

　　旁边的三个人齐齐转向她。

　　江清歌持续重复：“不能随便原谅任何人！”十分焦急又斩钉截铁。

　　旁边忽然有车驶过，车灯闪过众人的脸。

　　祁湛是第一次看她这么激动的表情，像是终于有了人情味。

　　但女生就不这么觉得了，她最讨厌多管闲事的人，语气恶劣，“你有没有事啊？”

　　祁湛有些烦躁，她怎么敢质问江清歌？

　　陈宇和苏念慈两人迅速站稳立场，牵着手，眼睛里都是愤怒。

　　江清歌没管他们的想法，依旧平稳地说：“原谅不应该被原谅的人，你确定吗？”

　　他们两人依旧瞪着她，哼了声，没有犹豫的转身离开。

　　车旁边只剩下祁湛和江清歌。

　　祁湛站直身子，挺拔有力，但语气也有失落：“你会不会觉得难过？”他能看出来江清歌之前经历过这种事情，想给遇到这种事情的人打把伞，可是却没有人相信。“你难过吗？”

　　江清歌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难过吗？答案是不难过吧。

　　这种被误解的事情经历过很多次了。她一直觉得给那些身处黑暗的人点亮一盏灯，撑一把伞，是她的本分。

　　古人曾经说过：“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

　　她说出来就好了，不管他们接不接受，她已经竭尽全力提醒过了。

　　祁湛重复的发问，好像问不到什么就不甘愿放弃一样。“你难过吗？”

　　她缓慢地摇摇头，“不难过。”她说完，主动和祁湛告别，走进了圣心医院。

　　祁湛看着她的背影，孤寂执拗，但又平静淡然，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全融合在一起。他没走，静静地站在车旁，眼神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圣心医院即使晚上十一点关门，但九点十点也就没人了。

　　江清歌坐电梯上了五楼。阿姨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我在就好了，你回家睡吧。”她心疼的望着江清歌，每天既要上课，兼职，又要来医院陪床。

　　江清歌摇摇头，坐到阿姨身边，拿手机给她转了十万。“剩下的我下个月还。”她盘算着工资，还有比赛的奖金。

　　阿姨眼睛忽然红了，真是不容易。眼前的一切都在给她拖后腿。

　　“阿姨，你送你回家。”已经快十点了。

　　阿姨猛摇头，“不用了，你叔叔一会儿来接我。”

　　“叔叔回来了？”她疑惑地问道，她只在阿姨的嘴里听过叔叔的名字，从来没见过他。

　　阿姨笑着说：“对，我现在下去。”

　　“我送你下去。”江清歌先站起身。

　　“不用了，你歇着吧。就下个楼的距离。”

　　江清歌点头答应。她把阿姨送出门，又去问了值班医生，江宁的情况。

　　宽敞的办公室，灯光明亮，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在。

　　江清歌敲门进去，女医生笑着看过来。

　　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这么像江苑？

　　眼神乱飘下，她看清了医生的工牌，方方正正，整整齐齐。

　　周蔷，姓周的医生。

　　不姓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