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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坍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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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沂,我明天就要走了。”顾殊把包里装着的东西一股脑地往江沂怀里塞,“明天就要去安市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顾殊说完没了心境直接瘫倒在桌上,侧头看着江沂,江沂朝顾殊的方向低了低头,拍拍后背,“比赛很重要的。”
“好好比赛。”江沂的双眼微微弯起,“等你回来,可是要请我吃大餐的。”
“那肯定!”顾殊蹭地一下坐了起来,他知道江沂这样说只是为了安慰他,不过他也不是小气的人,回来就算江沂不乐意他也要带着江沂去吃大餐。
这次比赛他势在必得。
顾殊从早上来微皱的眉松开,起身帮江沂整理东西,一件件东西从顾殊包里到了江沂包中,从江爷爷去世后顾殊就每天黏着江沂,可如今却是不得不分开了。
顾殊悄悄打量着江沂,旁边的人低垂着眉眼,静静地看着顾殊手下的动作,好像不再悲痛了。
可是,真的会放下吗?顾殊不知道江沂是不是放下了,可江沂想让他觉得是放下了。
江沂,很快的。我会很快回来,然后一直陪着你。
“包都装不下了。”江沂突然抬眼看向顾殊,偷偷打量人的顾殊一惊,嘿嘿笑着往包里继续塞,“能装下能装下。”
最后还是没装下,幸亏顾妈妈有先见之明让顾殊带了一个小的手提袋。江沂的书包塞得鼓鼓囊囊的被顾殊拎在手里,另一只手中还提着一个手提袋。
“江沂,我要吃那个!”顾殊双眼发亮紧紧盯着对面的糖葫芦店。
“那我去买,你等等我。”江沂看着双手提的满满的顾殊,笑着往前跑去。
和当初的一样,糖葫芦的外壳晶莹剔透,包裹着红彤彤的山楂。
顾殊歪头看着朝他跑来的江沂,带着满身的重量向前奔去,他不要江沂朝他奔来,他要义无反顾地冲向江沂。
“好吃!”跑过去刚站稳,顾殊就一口咬掉了江沂手中的糖葫芦。
手中的糖葫芦消失的太快,江沂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盯着手中少了一颗的糖葫芦。
顾殊的眼尾上扬又凑过去咬走了一颗,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真好吃。”
“不会是嫌弃我偷吃了吧?”顾殊手里拿着东西碰不了江沂,生气地晃动着手里的手提袋。
“没有,只是你太快了。”江沂的眼睛弯起,笑出了声,手里拿着糖葫芦向顾殊比划,“就这样……很快然后它就没有了。”
顾殊含笑看着江沂比划,凑过去可怜巴巴地开口,“我还想吃。”
“给你!”江沂举起糖葫芦凑到顾殊嘴边,他和顾殊都明白,这不过是两人互相安慰的借口,是顾殊想要他毫无顾虑地接受他对自己的好。
顾殊,太好了。江沂盯着顾殊的脸后极快地垂下脑袋,自顾自的往前走。
怎么突然就走快了?顾殊眨了眨眼,抬步追了上去,不重要,他一定能追上江沂。
霓虹灯并没有眷顾着小楼,小楼静静地坐落在江市一角,有着它自己的光彩。
[顾殊,比赛顺利。]
江沂合上笔,脑中满是顾殊凑过来咬走糖葫芦的画面,他的怔愣不全是因为顾殊太快了,还有是……顾殊离他太近了。
和顾殊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忍不住去看他想他。他好像压制不住自己了。
他以为只要不去想这件事,让它埋在心底不去理会就能做到坦然与顾殊相处,可是如今他却再也克制不住了。
他克制不住自己,他不想作为朋友一直陪在顾殊身旁,顾殊身边大概也不会缺他这样的朋友。
[我想努力一把,哪怕结果不尽人意。]
暖光的灯光落到笔记本上,桌前的人合上笔,慢吞吞地熄灯爬上床。
“江沂,我要走了。”顾殊临走前还是固执地跑到江沂身边和人打完招呼后才在外面人的催促下急急忙忙离开了教室。
“嗯。”江沂口中的再见还是没说出来,被自己咽了回去,他甚至没来得及抬起手。
“顾哥,和江沂关系这么好?”门口等顾殊的人看着顾殊出来打趣道。
顾殊一扬头,“当然,我和江沂天下第一好。”
“快走快走。”顾殊催促着旁边的人,“再不走,你们班主任就要炸了。”
两人嬉笑着上了大巴,平日里高大的学校教学楼慢慢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比赛大概要几天啊?”顾殊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三天?”旁边的人玩着手中的手机想了想继续道,“可能要第四天才能回来。”
“哦。”本来就蔫的人更蔫了,顾殊低垂着脑袋不做声了。
他真的离不开江沂,一秒都不行,好吧是有些夸张了,但是他真的离不开。
“江沂。”对面人像一堵墙一样钉在江沂身前,抬眼就能看见对面人脸上的笑容。
笑容刺眼极了,江沂垂下脑袋低声应了,“嗯。”
“和顾殊待了几天真的以为就万事无忧了。”陈戾脸上的笑容散去,目光冰冷地看着江沂。
“不是我想为难你。”陈戾叹口气,伸手拍向江沂的肩头,手还未搭上去,就看到对面的人猛地颤了一下。
“害怕了?”陈戾的手落到江沂的肩膀上,“没什么害怕的。”
“你知道的我一向很和善的。”
和善?江沂无法把这个词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身上的伤痕即便是淡了下去,也无法掩盖陈戾欺压他的事实。
他知道自己不能软弱,一味地退让就是助长他的戾气,可……江沂的目光划向角落里站着的四五人。
碰地一声,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关上,半天后,江沂跌跌撞撞从里面走了出来,除了衣衫凌乱,双手泛红倒是与平常没什么不同。
顾殊,你等等。
“戾哥,江……姓江那个小子他怎么得罪你了。”有人讨好地递给陈戾一瓶可乐。
“他?他没得罪我。”陈戾喝了口可乐,瞥了一眼问的人,“他爸欠我家钱,一直不还。”
“可……”那人颤颤巍巍的开口,在陈戾一眼看过来后立马没了后续。
江沂坐在床边慢慢地清理着身上的伤口,即便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他也要反抗。
他是孤身一个人,他也就毫无惧怕,可是顾殊不行,他不能连累到顾殊。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很蠢。
顾殊离开的第二天,江沂再次被叫到了办公室,和上次的场景太像了。
江沂静静地现在病房里,看着被盖上白布的人,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和他有关的人也离开了。
江沂恍恍惚惚地走出医院,静静地坐在路边。和上次一样,他站在墓碑让像个外人一样,旁观着整个葬礼。
江父死于车祸,司机也给了江沂赔偿。钱江沂一分没拿,全部拜托陈叔还了江父的债。
这次,没有顾殊。
江沂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盯着对面的墙,他明天该去学校了。
“江沂!”那边的声音欢快,把江沂恍惚的思绪拉了回来。
整个葬礼都没哭的江沂眼中瞬间蓄满了泪,闷声回应,“嗯。”
“江沂?”顾殊一听就发觉江沂声音不对,立马慌张地问道,“江沂,你怎么了?”
“没,没事。”江沂抬手按按眼睛,“顾殊,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早上就能到学校。”顾殊心里发慌,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追问江沂。
“嗯,我等你回来。”
“嗯。”
短暂的通话结束后,江沂蜷缩在沙发上,小声哭了起来。
他好想见顾殊,好想下一秒就能看见顾殊。
不行,还是不要了。他现在不能见顾殊,顾殊会担心他的。
笔记本在短短三天多了平日里二倍的页数,江沂坐在桌前,认真地做着手里的题册。
“江沂。”门口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江沂抬头看了过去。
门口站着的是赫然是昨日未曾见过的陈戾,江沂放下笔站起身,“陈戾。”
这不是江沂第一次叫陈戾的名字,不过这是陈戾第一次认真去听江沂的话。
“债已经还清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联了。”江沂静静地看着陈戾,看着陈戾脸上慢慢变大的笑容。
“你说完就完了?”陈戾嗤笑出声,“未免也太天真了。”
江沂没有说话,转身就要进教室,却被陈戾一把扯了出去,两人的力气相差太大,江沂被甩进空教室的瞬间,整个人重重地撞到桌角被迫弯了腰。
“江沂,我本来和你没什么仇的。”陈戾随手拿起桌上的尺子,“可是你怎么就一直反抗呢。”
“为什么不反抗!”江沂瞪向陈戾,“你凭什么就自己高别人一等。”
“凭什么别人都要顺着你。”江沂笑道,“陈戾,你就是躲在外强中干躯壳下的蛀虫。”
“闭嘴!”手中的尺子狠狠地甩向江沂,被江沂侧身躲开。
对面的人瞬间恼怒了起来,他凭什么反抗,他不能反抗!就像妈妈一样,不能反抗!
陈戾继续向前的脚步一乱被迫向旁边倒去,咚得一声撞倒桌子瘫倒在地上。
“快跑!快跑地震了!”
铃声的响起带着咚咚的下楼声,江沂瞳孔猛地一缩,拉起刚从地上爬起的陈戾向外跑去,回头便看到身后的墙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