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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护食儿 电工的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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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结束,陆黎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复盘,下一局立刻匹配上。
玩了一下午游戏,陆黎越玩越顺,只在最初“枉死”几次,之后连得3次MVP,排名一路飙升。
张贺一直怀疑陆黎是扮猪吃老虎,回去的路上还在抱怨:“早知道你抢我MVP,你被围我就不拉你了。”
“轮也轮不上你,人家这叫天赋。”大维一如既往的无脑站队陆黎。
“少爷还没说话,你怎么这么多事,又皮痒了是不是?”
“有人挨打不长记性,来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掐起来了,搂脖子前仰后掰,要把对方撂倒。
李峥在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显然对这样的戏码司空见惯。陆黎问:“不拉一拉吗?”
李峥不以为意:“拉什么,把自己也拉进去?你猜谁能赢?”
正说话间,两人不知什么时候绕过来,踉跄着脚步就往陆黎身上撞。
陆黎没注意,被两人撞得后退几步,脚下正好一块凸起的石头,整个人向后跌去。
“我艹!”李峥赶紧去拽陆黎,后冲的力太大,李峥重心不稳也跟着倒下。
结果就是四个人拉扯着摔成一团,张贺和大维互相抱怨,却谁也不起来。
最底下的李峥对“夹心儿”说:“我就说不拉不拉,你瞅瞅。”
杨瑞早早的躲在一边,免了这场波及。也不急着拽他们起来,反而掏出手机蹲在他们身前,打开照相机,比个“V”对身后喊:“快快快,看镜头!”
陆黎看见屏幕里奇形怪状的五个人,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姿势和方式入镜。
他倒在李峥身上,上面两个人压着,顾不得尴尬,只能一手撑地,另一只手蜷在李峥胸前,费力保持支撑,不至于整个人趴在李峥身上。
勉强绷住脸不龇牙咧嘴,映在镜头里就是一张扑克脸。
大维和张贺就着倒下的姿势,比了个扭曲的爱心。
所有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李峥身上,他干脆彻底把自己摊开,摆了个“大”字,把头扭向镜头。
几人或笑或闹,或无奈或认命,夕阳在他们身上洒下一片金黄,就像游戏里的胜利结算画面,绚烂热烈。
游戏,原来确实挺好玩的。
后劲有点大,陆黎在梦里打了一宿的游戏。
周日一早,陆黎在梦中即将举起全国冠军的奖杯,被一阵敲击玻璃的声音吵醒。
迷迷瞪瞪费力抬起眼皮,猛然对上了窗外的一双眼睛,瞬间吓清醒了。
李峥提溜着一个煎饼果子,手上敲窗的手还没放下,看见陆黎,指了指窗户。
陆黎打开窗户,初秋的凉风混着煎饼果子的焦香,钻了进来。
“什么情况?”清冽的少年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不出一丝波澜。
李峥不管三七二十一,翻身跳进屋里,一把把煎饼果子递进陆黎怀里:“请不要再散发魅力了,快吃吧,双面蛋不加葱,一会果子就不脆了。”
陆黎揣着煎饼果子,咬了一口,外脆里嫩的果子,配上煎出焦香的鸡蛋饼皮,配上甜咸的酱料,那股人间烟火气在肚子里转了一圈,眼神里也逐渐有了焦距。
陆黎抽出纸巾擦擦嘴,咽下嘴里的一大口,才又问:“你这是什么情况?”
“你这睡眠质量,和大维有一拼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又敲了半天门,连楼上耳背的孙奶奶都问我咋了,愣是没能叫醒你。”
“那你……”
“我寻思先吃完早饭再叫你,正好碰上了陆爷爷遛弯,他让我别白费力气了,敲窗户还是他给我出的招呢。”
“哦。”陆黎问完,又咬了一大口。
嫩黄的蛋皮,金黄的果子,裹着满满的酱料和土豆丝,点缀一点香菜,李峥感觉刚才好像没吃饱,这会肚子空空的。
什么毛病,怎么看人吃饭这么香?有病就治!
李峥凑近两步,扶着陆黎的手:“你这个咋这么香,我尝尝!”说完就一大口咬下去。
鸡蛋的绵软混着果子的嚼劲,两个鸡蛋的就是好吃!
李峥正要咬第二口,陆黎动作比脑子快,换手把煎饼果子拿远,让李峥咬了个空。
吃得整整齐齐的饼上,留下一个狂野的完整牙印,还有两个浅浅的豁儿,是李峥的小虎牙。
屋里气氛有点尴尬。
陆黎知道自己反应过激,就在昨天,他还摔在李峥身上。
而且男生之间分吃东西再正常不过了,甚至喝同一瓶水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但是他不行。
他接受不了和别人建立喝同一瓶水的亲密关系,但他和李峥也不该是这种陌生的程度。
盯着手里那半截煎饼果子,张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我不是那个意思”,比如“你吃吧”,再比如……
感觉说什么,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峥也只错愕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在心里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就你嘴馋!”
面上却神色依旧,若无其事拿过煎饼果子闻了闻,皱皱鼻子:
“你还挺护食儿,我早晨也吃的这个,刚才感觉辣椒酱味道不对,一尝果然是,别吃了。”
吃了一大半,酱坏没坏陆黎心里还是有数的。
但还是把饼套进塑料袋放回桌上,顺着李峥的话:“嗯,不吃了。”
直到彻底冷掉,两人谁也没再看它一眼。
李峥没话找话:“你赶紧收拾吧,一会大维他们就该来了。”
他们昨天已经商量好,学校不算远,他们几个骑自行车玩着搬,不知道陆黎东西多少,先搬他的。
所以今早联系不上陆黎才着了急。
陆黎洗漱的时候,李峥出门等,顺手拿走了桌上凉透的饼,冲卫生间喊:“饼我扔外面了啊,在屋里有味。”
卫生间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唔。”
李峥走出单元门,确定这个方向陆黎看不见,打开塑料袋,这么香的饼,扔掉可惜了,两个蛋呢。
低头刚要咬下去,就看见一个大咧咧带着豁儿的牙印,在整齐得刻意的截面上,格外突兀。
他仿佛又看到了陆黎刚才的眼神,震惊,可惜,不敢置信,还带着一点……嫌弃。
都是老爷们,真TM矫情。
李峥也吃不下去了,挥手一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饼在半空中散开,土豆丝、果子和饼皮在空中表演了一个自由解体。
一阵自行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由远及近,是张贺来了:
“一大早晨这么有雅兴,表演上天女散花了?呦呦呦,真是浪费。”
“大维呢,你没先去找他?”
“去了,大维让刘婶按那吃早饭呢,说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走。感觉像给鸡窝抄家了,桌上那么些鸡蛋,看着都害怕。”
陆黎都收拾好了,大维才姗姗来迟。
几个人的行李,足足搬了一上午。
七手八脚搬上楼,男生宿舍楼道被编织袋、行李箱堵得水泄不通,两旁的宿舍门四敞大开,里面也是一片狼藉,各色塑料袋包装袋扔得满地都是。
哪哪都是人,屋里收拾的,走廊里站着的,搬东西的,好像全校的人都同时出现在了男生宿舍。
李铮开始还喊两嗓子,让给挪挪窝腾腾地。可这乱哄哄的环境就像一块静音海绵,再大的嗓门也消散于无声。
大维干脆扛起行李箱往里冲,挤开来来往往的拥挤人群,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李峥他们拎着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紧跟大维身后,陆黎皱皱眉,往李峥身边靠了半步。
好不容易进到宿舍,环境比陆黎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两张标准的上下铺,中间过道摆了一条带小书架的长桌,正好四个位置,还能充当下铺的隔断。
陆黎嫌上铺爬上爬下的麻烦,想住下铺,还没想好怎么说,李峥先替他做了选择:“你这个事儿逼,我们要是坐一坐你的床,你一天不得洗好几遍床单?上铺干净点,睡上边吧。”
李峥说的时候,其实还带了点早晨的气。但是这一顿夹枪带棒的输出,碰了个软钉子——陆黎认同的点点头,爬上去了。
就那么听话,爬上去了?!
李峥看着陆黎不熟练地往上爬,这股莫名其妙的闲气散了个七七八八,反而还感觉有点理亏。
陆黎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他平等地嫌弃所有人。自己也不是才知道,这次还是自己先招惹的他……
啧,和他较什么劲啊。
这么一想,李峥觉得挺没意思的。
虽然他可能什么都没感觉到,李峥心里还是不舒服,有意想找补一下,在屋里寻摸一圈,地也拖了,床也擦了……
床?
“我帮你挂床帘吧!”李峥说完,不管不顾陆黎诧异的眼神,翻出那个印着小熊花纹的包装袋,轻松爬上床梯,“你一会再铺床,要不安装落灰。”
陆黎不知道一个床帘有什么可落灰的,但是他从不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逞强,把位置让给李峥。
李峥动作麻利,定位,挂钩,穿杆,绑带一气呵成,不多一会,床帘就安装好了。
在李峥来回拉动床帘调整松紧的时候,陆黎看见他的床头有个插座,他又仔细看了看,全屋好像只有这一个插座。
“就一个插座,怎么充电,咱们有插排吗?”
张贺乐了:“哎呦我的少爷,对于学校来说,除了灯以外,你有什么用电需求么?”
“手机,平板……”
“停!学校有规定,不让带这些电子产品。”
“所以?”
“所以那个插座也不能用啊!”
这一层最初是按照老师宿舍来设计的。后来住校学生多,老师们也早早搬去了校外环境更好的小区,就半道改成了男生宿舍。
“我看看能不能再把线接上,我把家里的工具带来了。”李峥在书包里翻出了一个褪色泛旧的小包,手一抖,各式各样的工具就倒了一床。
张贺看这架势,立刻向陆黎吹起来:“我们上一个宿舍,就是峥儿接的电,当时在男生宿舍,特有排面。”
李峥比对了一下插座的螺丝,挑了一把趁手的螺纹刀,三两下就把插座面板卸了下来。
听不下去张贺的吹捧,打断道:“这手艺时灵时不灵的,别毒奶。”
方正的凹槽里,红的黄的蓝的电线乱缠成一团,分不清哪些是能用的,哪些是废的。
李峥戴上绝缘手套,小心翼翼拿电笔试着每个断端是否有电。“大维,拉闸。”
当时为了方便,每个房间都是独立的电闸。拉掉电闸后,李峥翻出绝缘胶带和钳子,像模像样地鼓捣起来。
可毕竟不是专业的,试了好几次,不知是线没接对还是怎么,就是没有电,心里着急,手上更理不出头绪。
张贺扒在床边探头看:“峥儿啊,电工的儿子竟然不会接电,李工的绝学呦,失传喽!”
李峥手一顿,接着继续一圈一圈缠胶带,听不出什么语气:“更正一下,家父现在是包工头了。
过年拜年记得叫李老板,我爸一高兴,没准把红包给我换成大的。”
张贺换脸比翻书还快,立马变成一副谄媚的嘴脸,夸张的伸出手,虚抱一下:“那我现在要抱紧你大腿,咱们峥儿以后富可敌五少爷!”
“乖,苟富贵,勿相忘。”
眼看着接电不成,反而扯起了闲篇,大维着急了,他上课下课就指着手机过呢,没法充电可太要命了。
他试探着对李峥说:“要不给李叔,不是,给李老板打个电话,远程指导一下?”
没等李峥回答,陆黎不知什么时候也翻捡出一把钳子,拽出一条藏在里面的红色电线:“我试试。”
边说着,边麻利地剥出一截铜线,像之前做过无数次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