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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她好像有点理解他了
那天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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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之后，贾梦梦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那句话
“关乎我的身世。”
她躺在床上，盯着房顶，翻来覆去地想
十九年前
一件物事
身世
云惊澜是听雪楼老楼主云中影的徒弟，这在江湖上不是什么秘密。但她从来没想过，他的身世会有什么特别的
现在想想，云惊澜从未提过自己的父母
也从没人提过
就好像他天生就是云中影的徒弟，天生就该是听雪楼楼主
可是，哪有人是天生的呢？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忽然有点好奇
好奇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好奇他是怎么被师父养大的。
好奇那个“关乎身世”的物事，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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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贾梦梦照常去书房
云惊澜已经在看公文了
她走进去，在角落坐下，拿起书
看了几页，又放下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眉头皱着，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公文
她收回目光，又拿起书
看了两行，又放下
她又看了他一眼
这次被他抓了个正着
云惊澜抬起头，看着她
“有事？”
贾梦梦犹豫了一下，开口：“云楼主，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云惊澜看了她一会儿，微微点头
贾梦梦深吸一口气，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从小就在听雪楼长大的？”
云惊澜嗯了一声。
“那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云惊澜的目光动了动。
他放下手里的公文，身体往后靠了靠。
“师父把我带回听雪楼的时候，我还很小。”他的声音很淡，“但从我记事起，就是跟在师父身边的。”
贾梦梦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她注意到了
他说“我不记得了”的时候，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放轻声音：“那……你师父对你好吗？”
云惊澜的目光闪了闪
“好。”
就一个字
但贾梦梦从那个字里，听出了很多东西
她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云惊澜忽然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
“他教我读书认字，教我武功，教我做人。”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比刚才轻了一些，“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他都会想办法给我。”
他顿了顿。
“但他从来不提我的身世。我问过几次，他都不说。只是让我好好活着，别的别管。”
贾梦梦看着他的背影
肩膀微微绷着
手搭在窗框上
她轻轻问：“那你……后来还问吗？”
云惊澜摇头：“不问了。他不想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贾梦梦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两三岁就被师父收养
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
师父对他好，但从来不提他的身世
他问过，但后来就不问了
因为知道问了也没用
因为知道师父不想说
她忽然有点心疼这个男人
不是那种“你好可怜”的心疼
而是那种“你一定很孤单吧”的心疼
云惊澜站在窗边，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我每次去见他，他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
“一看就是很久。有时候我叫他，他要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总有一种……”
他停了停
“说不上来。像是难过，又像是想念。好像在想什么很远的人，很远的事。”
贾梦梦没说话
她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光
她忽然觉得，此刻的他，和刚才描述的那个站在窗边的师父，好像
一样的背影
一样的望着远方
一样的……让人心疼
她轻声问：“你师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惊澜想了想，说：“话很少，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对我很好。”
就这几句
但贾梦梦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了很多东西
一个话很少、总是心事重重的师父
一个站在窗边、看着远方的师父
一个对他很好的师父
她忽然有点理解云惊澜了
理解他为什么话那么少
理解他为什么总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理解他为什么什么事都往心里藏
从小看着那样一个师父长大，他大概……
也学会了把什么都放在心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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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的风声，从窗外吹进来。
贾梦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几天前的晚上。
想起那个蜷曲在地上的身影。
想起那一声声痛苦的低吼。
想起那张完全扭曲的脸。
她咬了咬嘴唇。
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云楼主。”
云惊澜站在窗边，没回头。
贾梦梦看着他的背影，斟酌着字句：
“前几天……晚上。”
云惊澜的背影微微一僵。
“你，”贾梦梦小心翼翼地继续，“怎么啦？”
空气像是忽然凝固了。
云惊澜的身体僵在原地。
那只搭在窗框上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飘过，遮住了太阳。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脸笼在阴影里。
但贾梦梦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一把刀。
他就那样看着她，一动不动。
什么都没说。
贾梦梦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没有移开视线。
她只是想关心他。
真的只是关心。
可他的反应……
云惊澜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什么都没说。
贾梦梦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有点后悔问出口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