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班长威武 我是不是， ...
-
“严研，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季小雅看见严研的身影，几乎是扑过去将她紧紧抱住，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欢喜，“我一早就来学校了，守了好久都没等到你。”
季小雅的亲昵太过灼热，严研胸口一阵发闷，竟有些喘不过气。她看得出来，女孩的热情不全是伪装，可历经一世的自己，面对这份过于黏人的善意，实在热络不起来，身体条件性排斥。
“哎哟，快松开，重死我了，我先把包放下。”严研借着放包的由头，轻轻推开了她。
“我帮你！我帮你！”季小雅的热情依旧过分，连忙伸手要去接严研肩上的包，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严研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这个假期季小雅的父母看到她的成绩一落千丈，又催着她来求自己帮忙补习了。她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抵触，强装温和地说：“小雅，真是太谢谢你啦。我这几天赶路太累了，觉都没睡够，以后没课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吵我，你最疼我了，对不对？”
说着，她快速铺好床铺，不等季小雅再开口，便一头倒下去蒙头大睡，干脆利落地堵住了季小雅所有可能的纠缠。
季小雅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小脸憋得通红，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了回去，只轻轻踮着脚退到一边，生怕吵到她。
严研躲着季小雅是真，累也是真。她蒙着被子，很快便沉沉睡去，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严研，该起床啦！”季小雅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轻轻敲着严研的床头。
严研迷迷糊糊看了一下手表，居然才早上六点，以前自己都是六点起来督促季小雅一起晨读，此刻眉头瞬间皱起，翻了个身嘟囔：“还早，我再睡会儿。”
“严研，你不是说过，早上要陪我一起早读的吗？”季小雅凑得更近了些，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带着点委屈的撒娇。
严研闭着眼睛，压低声音敷衍：“小雅，我实在太困了，再睡半小时就好。而且我之前那么说，是想帮你养成早起晨读的习惯，你现在已经做到了，不用我陪着也可以的。”
说完，她不等季小雅回应，便又埋进被子里，彻底没了动静。耳边传来季小雅窸窸窣窣整理书包的声音，随后是轻轻带上寝室门的响动，轻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那一刻，严研心底莫名冒出一丝不忍，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前世季小雅得意洋洋说出那句伤人的话，那点柔软便被她狠狠掐断——这一世，她只想好好为自己活，不想再被任何人拖累。
之后的日子里，严研尽量避开季小雅，上课坐得远远的，下课也故意留在座位上看书，不与她有过多交集。季小雅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疏离，渐渐收敛了热情，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缠着她，两人之间，竟慢慢有了一层淡淡的隔阂。
校园的日子平淡而忙碌，却也难得的舒适。严研手里攒着不少钱，不必为学费和生活费发愁，凭借着重生的优势，学习上也毫不费力，没有丝毫负担。她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安安稳稳过完这一年高中，顺利分科，然后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人生正轨。
时间一晃而逝，已经到了高一下学期。
这天放学，同学们大多已经离开，教室里只剩下几个负责打扫卫生的同学。
严研正坐在座位上看着操场发呆，思绪飘得有些远。
“你家有钱就了不起啊？花的还不是你爸妈的钱，有什么资格摆架子、不打扫卫生！”同学张羽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我家就是有钱，我就不打扫，你能奈我何？有本事咬我啊！”谢一凡吊儿郎当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满是不屑与挑衅。
这熟悉的对话，像一道惊雷在严研耳边炸开。她瞬间回过神，心中一紧——前世发生过类似的一幕，竟然要重新上演了。她清楚地记得，张羽家境普通，却格外负责、有正义感，是班里最热心的男生；而谢一凡家境优渥，却整日游手好闲、偷奸耍滑，每次打扫卫生都偷懒耍滑，是老师眼中不学无术的“坏孩子”。
前世，就是这场争吵，愈演愈烈，最后两人扭打在一起。那时她还是班长，拼尽全力劝阻，却根本拦不住。最终，两人都挂了彩，被学校记了大过。这本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可两人却因此结下深怨，之后又爆发了好几次打斗，最终都没能顺利毕业，好好的青春，就这样被耽误了。
严研心里格外心疼张羽，他学习不错，人也正直，不该因为这样一件小事毁了自己。思绪被周围同学的劝阻声拉回现实，只见张羽和谢一凡已经扭打在一起，互相拉扯着对方的衣服，脸色都涨得通红。
严研来不及多想，快步走了过去，可她一个女生，力气根本比不上两个正在气头上的男生，根本拉不开。情急之下，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地哭了起来，哭声不大，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助。
两个男生正打得激烈，听到女生的哭声，瞬间僵住，都傻了眼。他们连忙松开对方，快步蹲下身将严研拉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班长，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打到你了吧？”
严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抬眸看着他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们还打吗？”
两人连忙拼命摇头，脸上满是愧疚。严研的目光落在谢一凡脸上，意外地看到了他眼底的担忧与认真——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顽劣的男生，其实也并非无药可救。
“那就好，继续打扫卫生吧，别耽误时间。”严研擦干眼泪，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本子开始写写画画，也悄悄观察着两人的动静。
谢一凡和张羽对视一眼，虽然依旧看对方不顺眼，却也不敢再闹事，乖乖拿起扫帚和抹布，一声不吭地开始打扫卫生，教室里又恢复了平静。
晚上自习课，班主任张权走进了教室。张老师个子很高，身材微胖，说话总是一停一顿的，语气严肃，颇有种做报告的架势：“今天的晚自习，我们不讲课，换成谈心课。今天班长给我写了一份报告，反馈了最近班级里的一些情况，还有同学们的表现……”
严研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张羽，只见他微微低下了头，肩膀紧绷着，显然是以为老师要因为白天打架的事批评他。而另一边的谢一凡，则朝她投来一个不服气又带着鄙夷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没骨气，居然打小报告。
严研不动声色，继续听着张老师说话。只听张老师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班长特别指出，张羽同学虽然不是班干部，却在班级管理中无私付出、不计得失，每次打扫卫生都格外认真，非常有班级荣誉感，这样的精神，非常值得大家学习。”
张羽猛地一怔，心中一暖，原本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可头却埋得更低了，耳根悄悄泛起红晕，显然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张老师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另外，谢一凡同学……”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抱歉，我接一个电话，马上回来。”
张老师走出教室的几分钟里，谢一凡坐立难安，心里像被猫抓挠一样难受。他几次偷偷朝严研投去目光，眼神里夹杂着试探、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咒骂，显然是在猜测严研到底在报告里说了他什么。
没过多久，张老师回到教室，挠了挠头，认真回想：“我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对，谢一凡同学。班长反馈说，谢一凡这学期进步很大，不仅主动参与劳动，不再偷懒，还乐意帮助女同学，有一颗扶助弱小的善心，值得表扬。还有我们班的……”
谢一凡愣住了，脸上的不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错愕，随即耳根泛红，再也不敢朝严研看过去，悄悄低下了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没人知道，严研写下的那份报告，仔细分析，从每个同学的性格特点和心理需求列出了他们的优点，还有这学期丁点进步都被放大，都有各自的闪光点，甚至附上了具体的小事例。张老师拿着这份清单，挨个对同学们进行了真诚的表扬，没有一丝敷衍，全是发自内心的肯定。
直到表扬完所有同学，张老师才缓缓说道：“还有我们班的季小雅同学，她的成绩虽然一直不太理想，排在班级末尾，但我们都能看到，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努力，能够独自早起晨读，不再依赖别人的督促。我想说，他人的助力再大，都不如自己强大起来，小雅的成长，我们有目共睹。”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清单，笑着说：“这里就是班长写的清单，每一个同学的优秀品质、每一个值得肯定的小瞬间，都清清楚楚地列在上面。我想把这份清单贴在教室前面的张贴栏里，当作同学们的‘自画像’，大家平时可以多看看，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说完，张老师便将清单贴在了黑板一侧的张贴栏上。
“张老师，我们所有人都有，怎么没有班长啊？”谢一凡突然站起身，大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张老师低头看了看清单，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严研，温和地说：“班长，你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严研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坚定：“张老师，我可以到讲台上说吗？”
张老师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印象中的严研，话少、内向，从不喜欢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可今天的她，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但他反应极快，立马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严研，你上来讲。”
严研不慌不忙地走上讲台，双手轻轻扶在讲桌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位同学。这是她记忆中最天真无邪的一群人，他们只有一年的同学缘分，却在她的心底留下了最深的印记。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从容而有力，俨然一副小演讲家的姿态：“同学们，首先，我非常荣幸，能与大家一起成为高一（3）班的一员。我们高一是随机分班，大家的成绩排名未知，没有升学的压力，这一年过得无忧无虑、纯粹而美好。”
“可我想提醒大家，进入高二，就是学校对我们的二次筛选，也是我们自己选择人生方向的开始。我们三班的缘分，或许就只有高一这短短一年，如今，也就只剩下两个多月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试，考完之后，我们就要面临分科、分班，到那时，我们这个集体，或许就散了。”
“我们都是各个县市的佼佼者，骨子里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不管是成绩好，还是家境好，都是一种实力，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我想说，现在的穷与富，都不是我们自己挣来的，不要因为自己家境优越，就嘲笑那些努力打拼的同学；也不要因为自己家境普通，就仇视那些拥有更多资源的人。”
“每个人都在努力，有些人努力，是为了改善家庭条件；有些人努力，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请大家认真想一想，自己的路，到底是什么？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它是目前最公平、最能检测我们学习能力和努力程度的手段。你可以因为家里条件好，选择不努力，但请不要把高考当儿戏，更不要轻视别人的努力。”
“我叫严研，我家里没有钱，我的成绩还不错，靠着奖学金和助学金就能解决学费和生活费。我不担心高考，因为我清楚自己的实力，也一直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那么你们呢？你们清楚自己的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吗？我的补充结束了，谢谢大家。”
严研说完，走下讲台。张老师立马走上前，满眼赞许地说：“班长不愧是班长，说得非常好，也非常真诚。在这里，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小秘密，严研同学，是以全年级第一的好成绩，考入我们一中的。”
严研自己也愣住了，她只知道自己成绩不错，却没想到竟然是全年级第一。但短暂的惊讶过后，她便平静下来——这些虚名，终究只是过往，她现在只想好好提升文科成绩，将来能考上一所更好的大学，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严研，眼神里满是惊讶、敬佩与愧疚。几秒钟后，教室后门传来一声轻轻的掌声，紧接着，全班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没人注意到，教室后门，一个高个子男生正斜靠着墙壁，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落寞。他的目光望着窗外昏暗的校园，眼神里满是迷茫，心底默默问自己：“我的路在哪里？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没错，是程闻，一班的学生。因为身份特殊，老师们都不敢轻易管他，晚自习更是来去自如，无人约束。今天他无意间走到三班门口，听到教室里传来老师表扬学生的声音，一时好奇，便停下了脚步，没想到竟看到了严研，还听到了她那番让自己心头发颤的话。
“叮铃铃——”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氛围。
程闻默默转身，走出了教学楼，漫无目的地走向操场。走着走着，他不知不觉来到了操场角落的围墙边——这里，正是严研曾经写下“重新开始”四个大字的地方。
还记得那天，他也是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无意间看到严研蹲在这里，用粉笔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那几个字，眼神坚定而明亮。那一刻，他心底就曾默默问过自己：“我是不是，也可以重新开始？”
……
课后，季小雅红着眼眶，快步跑到严研面前，一把搂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欢喜：“严研，我以为你这段时间不理我，是讨厌我了，原来你是在鼓励我独立！对不起，我之前太依赖你了，我还错怪你了。”
严研轻轻推开她，语气委婉却坚定：“你本来就可以独立的，对不对？我以后要去做兼职，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帮你补习，所以你要学会自己管好自己，自己努力，才能真正进步。”
季小雅拼命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格外灿烂：“我懂了！严研，你真好，还为我考虑这么多。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再让你失望！”说着，又忍不住搂住严研的胳膊，拉着她往寝室的方向走。
严研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由她拉着，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或许，这样的结局，对她们两人来说，都是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