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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日快乐 居然是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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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研端着打好的饭菜回到前台,墙上的电子钟刚好跳到晚上七点。
忙了整整一天,她竟连午饭都顾不上吃,此刻胃里空得发慌。目光重重落在餐盘甜品,她打饭的时候,顺手从餐厅拿了一块小巧的草莓慕斯。
今天是她的十六岁生日。
虽是与国同庆的好日子,但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这个日子从未带给她丝毫甜蜜。她对着小蛋糕默默许下心愿,闭上眼的那一刻,恍如前世那些压抑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你今天生日?”
一个冰冷、熟悉,突然在前方响起,吓得严研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头,就看到程闻站在前台门口,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精准地戳破了她仅有的一点仪式感。
严研皱紧眉头,心里暗骂:愿望刚许完不要再见到他,他就来捣乱,许的什么愿,怎么不灵。
“不是。”她一口否决,语气生硬,快速把蛋糕往身后藏了藏,“你怎么还不走?需要我帮你跑腿的话,请按酒店规定,自己联系外卖。”
程闻没动,目光落在她藏在背后的手上,那只手还紧紧攥着那个小蛋糕盒子。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订了个蛋糕,太大了,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吃?”
严研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谢谢,不用。我在减肥,不吃蛋糕。”
她的目光掠过程闻冷俊的侧脸,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尴尬和失落。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严研才松了一口气,重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属于自己的这份生日甜点。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她却尝不出多少甜味。
记得十七岁,那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正式过生日,也是唯一一次,和程闻一起分享的蛋糕。那时的她满心欢喜,却不知那是甜蜜陷阱的开始。
而今天,她再次面对这个日子,心境却早已沧海桑田。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思绪飘回了过去那些不堪的过往。母亲因为生了两个女儿,在婆家受尽白眼,她的生日成了母亲发泄怨气的时刻,所有的不幸都被硬生生扣在她这个“赔钱货”的头上。
唯一心疼她的姐姐,在她上高中后被家里悄无声息地安排嫁人,连句告别都没有。而父亲,就在姐姐谈恋爱期间,因为外人的一句恶意造谣,竟选择在严研生日那天服毒自杀,最后虽抢救成功,却给她留下了一生都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初二那年,她在无人理解的孤独里咬牙熬过,唯一的信念就是拼命读书,考上好高中,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她做到了。靠着奖学金和学校的减免,她一路走到重点高中,有了好工作,有了新的人生。
可如今,她重回到了十六岁,上高一的时候。
高考对现在的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真正让她头疼的,是那个令人绝望的家庭。她记得,高二那年父亲就曾跑到学校来闹事,要逼她退学回家嫁人,最后是学校出面才解决的。
“这一次,我必须自己掌握命运。”严研咬了一口蛋糕,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能长期在这家酒店工作,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等寒假回去,把身份证办下来,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做兼职,养活自己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豁然开朗,连日来的疲惫和迷茫仿佛都被这一口甜意冲淡了。
……
另一边,程闻的房间里。
巨大的双层蛋糕摆在桌上,奶油上用巧克力写着“生日快乐”。李叔看着蛋糕,眼睛都直了:“少爷,您回来了?这蛋糕可真大!就我们俩吃,也太浪费了吧。”
“吃吧,一年就一次。”程闻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点燃蜡烛,火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李叔在一旁轻声感叹:“以前每年的今天,夫人都会亲手给您做蛋糕,她做的蛋糕,是最好吃的。”
“可惜,再也吃不到了。”程闻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李叔心上。他看着跳动的烛火,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李叔,吃吧。”他咬咬牙,率先切下一块。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字刺得他眼睛生疼——“那个男人”。
程闻接起电话,语气冷得像冰:“喂。”
“儿子,生日快乐!爸爸这边太忙了,忙完就回来给你补过生日。”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碰杯声,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急切。
程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忙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少爷,你父亲是心疼你的,他就是太忙了……”李叔小心翼翼地安慰着。
“他确实很忙。”程闻把手机扔在一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忙到连老婆儿子出车祸都没时间赶过来。”
十五岁那年生日,母亲开车带着他去找父亲。父亲临时有饭局,母亲只能独自回家。突然暴雨倾盆,一辆货车撞了上来。母亲用尽全力护住他,自己却身受重伤。可当时,父亲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最终,母亲还是走了。而他,因为重度抑郁,休学了整整一年。
蛋糕的甜腻,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享受,而是痛苦的枷锁。可每次吃蛋糕,他总能看到母亲笑着看他的模样,那是他心底唯一的光。再苦,他也愿意咽下去。
“少爷,慢点吃。”李叔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泪。
“李叔,你也吃啊。”程闻像是个没吃过糖的孩子,大口咬着蛋糕,又切下一大块推到李叔面前,“我们都吃。”
“好,我们少爷又长大一岁了。”李叔含泪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吃了起来。
程闻一边吃,一边回想着过去两年的日子。母亲走后,他的心好像也跟着死了一半。进这所重点高中,不过是靠着父亲的关系。他学会了抽烟、打游戏,成了别人眼中的叛逆少年。
唯一剩下的,是篮球。
那是母亲最喜欢的运动。她总说,他在球场上阳光又帅气,是她心中的初恋模样。所以,他一直把球练得很好。可昨天,他却因为一时失神,把球砸到了那个女孩身上。
他本以为她会像其他女生那样羞涩,没想到她那么凶,眼神里满是厌恶。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没见过她,她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
或许,自己本就招人厌吧。连他自己都讨厌自己。
程闻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
“少爷,你辅导员说,这学期结束就要分班了,分文理,还分重点班。”李叔放下勺子,轻声说道,“你父亲的意思是,不管你选什么,都安排你进重点班,对学业有好处。”
程闻停下手里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多好啊,反正我也完全不需要学习。”
“少爷,文理科还是得你自己拿主意。”李叔劝道,“你父母都是理工科尖子,你选理科肯定没问题。再说我们学校对理科重视得多,选理科才好。”
“是吗?”程闻抬眼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是啊,少爷……”李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程闻打断了。
“谢谢李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程闻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我晚上还有比赛,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管我。”
他对李叔一直很客气。母亲去世后,李叔作为司机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的起居。这两年,李叔见他的次数,比父亲这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只是,想到自己的处境,想到那个从未尽过责任的父亲,想到已经离世的母亲,他的心底还是一阵翻江倒海。
蛋糕还在吃,可甜意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严研坐在电脑前,认真浏览起新闻时事。这里能免费上网,对她而言实在是件难得的便利。眼看就要分科,既然打定主意继续读文科,趁早多了解些时事,总归是必不可少的。
她顺手登录了自己的 QQ,又把空间设为仅自己可见。这样一来,季小雅就算想偷窥,也无从下手了。严研一条条删掉过去那些幼稚的个性签名,只觉得心里清爽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台电话突然响起,说是有客人房间的空调出了故障。严研只得放下手头的事,起身前去处理。
等她再回到前台,却见几个人围在那里,两个女孩子手里拿着果酒,正和柜台里的人说笑。严研心里好奇,走近一看,竟是程闻坐在她的位置上,一脸嬉皮笑脸。见到她回来,他立刻站起身,打趣道:“你们瞧,正主来了。”
严研连忙上前,脸上挂起职业笑容:“两位小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事啦,这位帅哥已经帮我们解决了,还请我们喝了一杯。我们先走啦!”两个女生笑着离开。
严研看向程闻,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谢谢你帮忙,麻烦让一下。”
程闻识趣地挪开位置。
“两杯酒多少钱,我把钱给你。”严研说着便走进休息室,从书包里拿出钱包。
程闻望着她的背影——清瘦,却又透着一股挺拔。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始终带着明显的疏离,甚至几分不喜。他随意扫了一眼房间,东西摆放得有些杂乱,床单虽旧,却铺得干净整齐。
直到严研拿出钱,他才收回目光。
“我请美女喝酒,哪用得着你付钱?”程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是因为帮我才请的,理应我来付。”严研并不领情。
“行,二十。”程闻坦然收下。
严研心里暗暗肉疼,可一想到这样就不欠他人情,反倒踏实了许多。
程闻也不多逗留,转身便离开了。
严研把钱包收好,回到前台。屏幕上,QQ弹出一封“生日快乐”的系统邮件,她忍不住扯出一抹苦笑。没想到,连自己都快忘了的生日,这些冰冷的程序反倒记得清清楚楚。
“滴滴——”
企鹅头像跳动起来。严研点开一看,是个陌生人发来的信息,可那串号码却有些眼熟。
“生日快乐!我们同一天生日,真巧。能加个好友吗?”
严研没有理会,直接忽略消息,下线 QQ,重新专心致志地浏览起新闻。
一直忙到凌晨十二点,她才回房间睡下。
第一天,就这样平稳地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许五姐打电话到前台,关心前一天的工作情况。严研三言两语汇报完毕,五姐听得十分满意,爽快道:“小严,房间抽屉里有一万块备用金,是我私人放的,你要是急用就先拿去。你每天三百的工资,也直接从里面拿就行。”
“好的,老板。”严研没有过多推辞,挂了电话便顺手把房门反锁。
“不去吃午饭?”
不知何时,程闻已经站在酒店门口。
“现在就去。”严研挤出一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假笑,又补充一句,“另外,请你不要随便打探别人的隐私。”
程闻一时语塞。他昨天确实无意间瞥见了 QQ上的生日提醒,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下意识记下了她的号码。他低低嗤了一声,都怪自己这该死的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