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远走高飞 你的人生， ...
-
姐妹俩并肩走进那间狭小昏暗、杂物堆积满地的小屋。
房门一关，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再也绷不住，顺着严敏的脸颊无声滑落。
“研研，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难道真的跟着那个周哥混？这些混迹社会、手里有钱有势的人，向来心狠手辣，半点玩笑都开不得。我们终究是女孩子，一不小心就容易吃亏栽跟头。”
“我的确在他们手下做事，姐你放宽心，我自有分寸，不会出事的。”严研忍着心底的笑意，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笃定，“有我在，往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分毫！”
“可爸妈那边……”
“他们靠不住的。”严研径直打断她的话，语气沉稳又坚定，“这世上，能真正依靠的，从来只有我们自己。”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严敏：“姐，今晚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镇上，把所有该了结的事，一次性办干净。”
“可是......真的可以办干净吗？”
严研颔首：“你和那人本就没扯结婚证，根本用不着办离婚手续。我们先去妇联和司法所，把彩礼的事彻底敲定解决，办完之后，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严敏心头一惊：“走？我们能去哪儿？”
“去京州。”
严研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我回去继续念书，你出去找份工作打工谋生。我们不靠家里，不靠任何男人，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严敏怔怔地凝望着她，眼眶再度泛红。
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认认真真告诉她——
你不必依附任何人，你完全可以为自己而活。
翌日清晨，天色刚泛起蒙蒙鱼肚白。
严研早早叫醒了严敏，两人简单收拾出一个小包，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她们没有跟家里任何人打招呼，悄无声息地出了家门。
走到村口时，正巧遇上昨日扎堆嚼舌根的几个邻里婆子。
几人瞥见严研一身利落干净的外套，手里还握着一部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机，眼神瞬间变得五味杂陈，交头接耳，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严研连半个余光都未曾分给她们，只稳稳牵着严敏，脊背挺直，昂首阔步向前走去。
身姿清泠，眉眼淡漠。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气，任谁都压不垮、折不断。
抵达镇上。
妇联、司法所、派出所……
严研带着严敏，挨个部门依次跑遍。
她思路清晰，态度沉稳坚定，张口便是条理分明的法律依据，听得在场工作人员连连点头认同。
“按照民法典相关规定，双方已有共同生活经历，且男方存在明确家暴行径，女方无任何过错，彩礼依法无需返还，或只需按比例少量退还。”
“家暴本就属于违法行为，我们已经报案并完成验伤，所有证据完整齐全。”
“我们正式要求解除婚约，并依法追究对方家暴的相关责任。”
工作人员看着眼前不过十六岁的少女，遇事冷静沉稳，逻辑缜密，气场更是不输成年人。再得知她是京州一中的全市第一名，态度愈发客气敬重。
一份份笔录存档，一张张证明开具，一枚枚公章落下。
所有对姐妹俩有利的凭证，全都稳稳攥在了自己手中。
走出司法所时，晨光正好，暖融融洒落在两人身上。
严敏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重负，整个人瞬间轻松通透。
“研研，我好像……真的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
“本来就可以！”严研弯起眉眼，温柔浅笑，“你的人生，才刚刚启程！”
只是她们谁也没料到，家中早已乱作一团。
严父严母醒来发现两个女儿不见踪影，又听闻她们一早就往镇上各个部门跑去，又气又急，火急火燎地直奔镇上找人。
刚到司法所门口，便迎面撞见了走出来的姐妹俩。
“严研！你到底想胡闹到什么地步！”
严父怒声呵斥，快步冲上前，扬手就要朝她脸上扇去。
严研眸色骤然一冷，不退反进，径直挡在严敏身前。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她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昨天家暴的事还没彻底了结，你今天要是敢动手，我现在就报警，连你一起带去派出所问话！”
严父扬在半空的手，猛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女儿，陌生得心底发怵。
眼前的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由打骂、沉默隐忍的小姑娘。眼神锐利清冷，气场凛然，仿佛身后自有万千底气撑腰。
“你……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得支离破碎才甘心是吗？”严母当场红了眼，哭哭啼啼地数落。
“家？”严研淡淡嗤笑，语气满是凉薄与嘲讽，“你们也配称之为家？”
“把女儿当成货物一样作价买卖，收下彩礼就强行逼婚，眼睁睁看着姐姐被家暴欺凌却置之不理——这根本不是家，是交易场，是困住人的地狱。”
她字字清晰，句句铿锵，砸得旁人无从辩驳：“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我姐，我必须带走。彩礼的事有法律做主，谁也别想再逼她妥协。往后若是还有人敢逼迫她、阻拦她、再打把她往外推的主意，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在这镇上，永远抬不起头做人。”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一片寂静。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侧目，对着严家父母低声议论、指指点点。
严父严母脸色惨白如纸，张口结舌，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严研再懒得看他们一眼，牵起严敏的手，转身径直离开。
暖阳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
身后是泥泞不堪、满是伤痛的过往，身前是坦荡光亮、全新可期的未来。
长途汽车站内。
严研买好了两张返回京州的车票。
严敏攥着那张薄薄的车票，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研研，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再也不回去了？”
“嗯。”严研轻轻点头，“再也不回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她拿出程闻先前留给自己的那部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机身外壳。
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念头：等回到京州，一定要好好谢谢这个人。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悄无声息弹了出来。
【什么时候回学校？】
【我去接你。】
严研望着屏幕上的两行字，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她回复：【快了。】
严研心里安定下来，这一次，她带着姐姐彻底脱身，再也没有什么可牵挂担忧的了。
客车缓缓启动，渐渐驶离这座困住她们半生的小山村。
窗外景致飞速向后倒退，那些阴暗、痛苦、窒息的过往，也跟着被一点点远远抛在身后。
严研靠在车窗边，缓缓闭上双眼。
前世所有的遗憾，今生她都会一一弥补。
姐姐的人生，她自己的人生，都要挣脱桎梏，从头好好活一次。
只是严研未曾料到，自己这般干脆狠绝，虽顺利帮严敏挣脱了悲剧命运，凭着过人的条理和学识，让那个贪财施暴的便宜姐夫在派出所拘押半月，最终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可她终究低估了穷途末路之人的歹毒心思，这一次轻易了结的恩怨，已然悄悄埋下祸根，险些将她的大好前途彻底拖入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