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高管饲养妖王殿下》张不离北

70、那就让他们闭嘴 离别之日，

　　离别之日，暖泉边站满了妖。天还没亮，灵脉的光比平时暗淡了许多，像是也在为这场送行沉默。

　　何清已经骂了琦琦安两天了。只要琦琦安靠近何清就像是炮仗一样会立刻发火，她的嘴就没停过。

　　“你是凤凰！不是癞皮狗！好歹是个公主，体面一点好不好啊！”此刻在暖泉边，何清的声音引得很多妖好奇地看过来。

　　何清的手拽住琦琦安的头发往后一扯，琦琦安的眼角都被拽得变了形。头皮的疼痛让她的翅膀在身后炸开，但她没有松手，死死箍着何清的腰，像一只被从窝里拎出来的树袋熊，四肢缠上去，怎么都拽不下来。

　　“我不！”琦琦安的声音从何清的腰侧传出来，“你以后得跟我成亲的。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谁说过要跟你成亲了！”何清的声音劈了叉，赶紧捂住琦琦安的嘴，然后看向四周。大家都很识相地装作没听见，把脸扭到了一边。

　　“唔嘟呱！唔豆又喱！”（我不管，我就要你！）琦琦安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强烈的决心。

　　“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这次要面临什么？”何清的声音低了下来，语调也放软了，更像是在恳求。“我们不是回去继续度假村里玩。这次要面临的处境很危险。你干嘛非要一起......”

　　“所以我更要去！”琦琦安拉开何清捂着自己嘴的手，把何清直接拽进怀里，翅膀收拢，把两个人裹在中间。“你在人界自己面临危险，要我自己守在没有你的地方吗？我不要。我不愿意。”她的声音闷闷的，“带我一起走。”

　　何清沉默了，眼睛红了。她伸出手，环住了琦琦安的腰。

　　“小鸡崽子吗你……”她的声音哑了，带着鼻音，“吵死了。”

　　妖王站在暖泉边，胳膊挡着眼睛，仰着头哭得稀里哗啦。他的嘴在动，嘟囔着一些大家都听不清的话，偶尔有几个词从含混的哭声里漏出来：“人界要是敢伤我崽儿一根毫毛”、“本王带兵踏平他们的地界”、“全部吃掉”。

　　妖后站在他旁边，没有劝他。她的眼睛也红了，但没有哭。她走过去，走到佘梦面前，伸出手，帮他编发。手指从佘梦的发间穿过去，白发在她的指缝间流淌。她编得很慢，每一个结都打得很紧，每一个辫子都编得很认真。编完之后，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红绳，金丝攒的，在灵脉的光照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把红绳缠在佘梦的发尾上，系了一个结。

　　“梦儿。”她的声音很轻，“别想着自己扛。万事都要记着，你身后还有爹娘，有整个妖界。”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佘梦看着她，眼眶红了，往前一步轻轻抱住妖后。“母后，我记着了。”

　　妖后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镇妄。镇妄上前一步，站在佘梦身后。

　　“妖后放心。这次回去，佘梦绝不会孤身一人。”

　　妖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还有我们呢。”胡十一拽了一下悟世的手腕，阿青站在胡十一旁边，也笑着点点头。

　　三山的声音从陆离身后传出来，又脆又亮。“老板绝对不会孤单的！我们都在呢！”

　　佘梦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他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精准定位上镇妄的手腕。

　　琦琦安从何清肩上抬起头，看着妖王。“别哭了阿大，小猫崽还有我呢。绝不会让他出事的。”她伸出手，在妖王肩上拍了一下。妖王的哭声小了一点，从嚎啕大哭变成了抽泣。

　　妖后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妖王拽向一旁。妖王被她拽着往前走，一步三回头，眼睛一直黏在佘梦身上。

　　“好了，不耽误时辰了。”妖后缓缓抬手，一行人身上都泛出幽幽白光。“孩子们，要平安。”

　　一行人只觉得经脉通透，一股能量像是温水一样在经脉里流淌，整个身体都变得轻盈通透。

　　镇妄松开佘梦的手，走到暖泉边，站定。灵力从他周身涌出来。他的手指掐诀，手腕翻转。灵力在掌心凝聚，越来越多，越来越浓。他猛地将双手向两侧一拉。

　　通道口在暖泉上方缓缓打开。

　　方砚站在通道的另一头，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比十年前白了很多。他抬头看着那扇在空中缓缓打开的门，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一下。收到陆离的消息后，他在人界忙活得脚不沾地，又在这里等了一夜，只为了确保镇妄能精准定位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佘梦从通道里跳出来，落在了草地上。草地是软的，带着露水的湿气，他抬起头，四下一看，整只猫惊呆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庄园，为了不给沈梦棠添麻烦他们不能再回去度假区了。就拜托了方砚寻摸一处可以容纳这群人和妖的据点。方砚一直在跑的就是这件事。

　　庄园很大。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主楼是一栋四层的不规则外观别墅，外墙是米白色的石材，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一楼全是整片的落地玻璃，没有一根柱子，像一个巨大的水晶盒子。玻璃上映着初升的太阳，金红色的光把整栋楼染成了暖色调。院子里有一个游泳池，水是蓝的，清澈见底，池边的躺椅上铺着白色的浴巾，整整齐齐地叠着。

　　竹林在院子的东边，种得很密，风一吹，竹叶沙沙地响，石板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竹林深处，弯弯曲曲的。

　　“方老板太用心了。”佘梦的声音还带着刚从通道里跳出来的喘，“这里真的好漂亮。也足够我们搞事情用了。”他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

　　方砚推了推眼镜。“别客气，反正花的都是你佘老板的钱。”

　　佘梦像缺了润滑油的机器一样，一帧一帧地转过头。他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睛瞪得溜圆。“我......我的钱吗？”佘梦脑子里已经出现自己啃窝头的画面了。

　　“不然我一个混地下拍卖行的，哪来的钱搞这么大？”方砚转身，推开主楼的大门。“进来吧，壁炉已经点上了。”

　　佘梦是被琦琦安拖进去的，他像石化了一样站在原地自己嘟囔，“原来是我的钱吗......”

　　主楼的大厅挑高两层。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壁炉在主墙上，火烧得很旺，木柴在炉膛里噼啪作响。

　　佘梦很快就从石化状态恢复了，他一眼就看见了壁炉，然后眼神迅速看向三山，果然三山也在看着佘梦，两只妖对视后默契地笑了，然后赶紧围在比路边，一猫一鼠兴奋地摇尾巴，刚刚紧张和离别的难过飞到九霄云外了。

　　三山开始掏口袋，先是抓出了一把栗子，佘梦把栗子一颗一颗扔到木头边上，用木头夹子拨来拨去，三山又掏出三个地瓜。

　　佘梦低头看了一眼地瓜，“这个应该用锡纸吧？”

　　三山摸摸口袋，拿出一小卷锡纸，还有棉花糖。

　　佘梦看着眼前的这堆东西眨眨眼，“你特别像人界电视里那只很出名的妖。”

　　“人界？还很出名？”三山歪头思考，“我怎么不知道？”

　　“蓝色的猫妖，没有脖子。也有个口袋，什么都能掏出来。”

　　沙发上的何清差点把嘴里的苹果汁全喷出来。

　　壁炉的台面上，摆着一盘已经烤好的栗子和几个地瓜。栗子的壳已经裂开了，露出金黄色的肉，油润明亮。地瓜的皮烤得焦焦的，糖汁从裂口处渗出来看着诱人极了。

　　佘梦剥完第一颗塞进了镇妄的嘴里，然后自己也吃了一颗，又粉又糯。

　　方砚坐在茶几对面的蒲团上烧水泡茶，“先说情况。”他说完这句，客厅立刻安静下来了。“人界这边的舆论，已经彻底失控了。天枢院那边放出的消息经过多次发酵，已经演变成了‘妖界蓄意挑起战争，在人界制造多起暴力事件’。普通民众的情绪被煽动得很厉害。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妖界的妖都是吃人的怪物，靠近就会死。”

　　陆离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白夜的案子，三天后开庭。说是开庭，其实就是走个形式。证据、证人、判决书，全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认罪’的签字。”他顿了顿，看着佘梦。“只要用白夜做饵，你和镇妄一定会咬钩。一个亲手救下了白夜，一个亲子带他训练当儿子关心，他们等的就是你们俩为了白夜造反。只要你们不出现，白夜就没用了，他们会立刻......”

　　“除掉他。”镇妄替他说完了后面的话。

　　胡十一咽下了嘴里的栗子。“他们就不怕妖界真的开战？”

　　“怕。”方砚接过话头，“所以他们只敢在文书上只是说让佘梦回来继续履行质子义务，没说其他的。”

　　何清靠在沙发上，□□靠在旁边，刀柄上的粉色毛球在火光中一颤一颤的。“徐艾那边呢？他那一鞭子，把镇妄打得差点醒不过来。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离摇了摇头。“徐艾现在把自己摘得很干净。他说那是‘执法过程中遭遇暴力抵抗，不得已采取的必要措施’。他的报告写得滴水不漏，时间、地点、人物、经过，全都对得上。而且......”他看了镇妄一眼，“有元老会的背书。他那一鞭，是合法的。”

　　“合法？”何清的声音拔高了，“他差点把人打死了！这叫合法？”

　　悟世缓缓睁眼。“法律是刀。谁握着刀柄，谁说了算。”

　　三山看着眉头紧锁的佘梦，又剥好了一颗栗子，把上面的软皮也处理的干干净净，递给佘梦“老板别怕。”

　　佘梦低头看着那颗栗子嘴角弯了一下，接过栗子塞进嘴里。“我没怕。就是觉得烦。烦他们没完没了。烦他们拿孩子当筹码。烦他们把白的说成黑的，把假的说成真的。”

　　“那就让他们闭嘴。”镇妄的声音从佘梦旁边传来。带着背水一战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