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半面月色半面红 傲娇小猫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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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清野侧过脸，上齿死咬着下嘴唇，捂住嘴吭哧咳了几声，随后强忍着笑意，上前把李玄宁拉了起来。
李玄宁晃荡的身子爬起来，半张脸上糊满了黑泥，说来也奇怪，明明没有下雨，土壤却湿润的紧。
他先瞅了瞅背上还晕得安稳的张青凌，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收回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眼睛死死瞪着墨清野。
“是不是你捣的鬼！”
“青天大老爷，我清白着呢！！！”
墨清野无语凝噎，委屈巴巴的望着李玄宁，内心却难免不翻着白眼
哼！要是我早给你弄些钉子了，江湖术士怎么了？只要一出状况，便是我的“功劳”了？况且，我也算是根正苗红的修仙者，呸！是举世无双的墨上仙！但凡不是灵脉滞碍，也轮不到你们来救我的…
看着墨清野眼角虚闪的泪花、紧咬着的嘴唇、似躲似藏的目光，指尖还紧紧的捏着衣角…
世间男儿除了他自己，难不成都一个样？啧…李玄宁又瞄了瞄背上的张青凌，回想起他那番话——自己怎么就冷血了？如果不是为了他以后，谁想落得一个见死不救的名声？
越想越气，李玄宁咬紧牙关，毫无征兆的在张青凌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一下，连带着背上的人都抖了抖。
墨清野一脸懵逼，震惊的看着他那一掌带着破风声“啪！”一下落在张青凌身上，就算隔着衣料，墨清野也能感受得到那仿佛正骨一般的痛。
“看什么看？”李玄宁眉宇间还挂着怒气，那一掌他犹嫌不足，只不过背上的人晕着，打了他也不起什么作用。
“没…没有”墨清野噗嗤一下拉开距离，双颊微红，回向祠堂方向跑去，“那那里肯定不止他一个竹雕娃娃，我我去找找…”
“那大火…”
不等李玄宁询问完，墨清野抢答“每一个竹雕娃娃都含着亡魂的名字，如果不是本人刻意打破，是坏不了的。”
脚步跑得飞快，墨清野一溜烟又不见了影子，李玄宁眉眼揉成一团，自己还没同意他可以离开，怎么就跑了？
算了…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李玄宁指尖轻抚张青凌额前的发丝——已经蜷成一团像是被烧焦了的毛团，他轻叹一声，用灵息一点一点疗愈着已经凌乱烧焦的发丝。
若是他醒来…看到这头发，定又会一个人偷偷闹着难过了。
可他当时明明再求求自己，自己就会咬着牙答应的…可他偏不，李玄宁伸手感应着张青凌的灵息——果然，很充裕。
他已经可以想象出，张青凌冒着干火浓烟舍不得用自己的灵力，害怕用完之后，没办法救人了，于是咬着牙，任凭手掌被灼烧，也绝不用灵力护体。
指尖轻触那血肉干涸的掌心，翻出来的肉已经成灰红色了，干裂开的血渍一块一块分割着掌心。
早知道应该先让那江湖术士看看能不能先把手掌给疗好，修仙的人啊，手是最重要的…也不知道他醒来会不会后悔冲进去救人？
不过，大概是不会的。一个六岁的孩童可以顶着荷叶在泥地里找自己，随后被阿妈提着揍了一顿，还能顶着笑，说下次还来的，便只有他了。
李玄宁不由嘴角微扬，轻轻哼了一口气，“这次就不找你麻烦了，好了，走了，找个好地方睡吧。”
把自己满是血污的手藏在黑色的手套里，咬牙耸了耸肩，灵息强撑硬生生把断骨接了回去——在张青凌进祠堂后，他就紧跟着就冲了进去，顶着浓烟，赤手掀开还在燃烧着的衣堆，翻找那熟悉的影子，却从里面把墨清野抖了出来。
一把丢去外面，直到把燃烧的灰烬都翻完，都没有找到那含着笑的人，他慌了，手一把靠住熊熊燃烧的木柱，让自己保持冷静，心脏仿佛被人硬生生的拽着，不甘心在浓烟里找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眼前的事物变得扭曲昏花，终于有一道黑影从空中坠落，正好掉在自己怀中，意识立马清明——只需一眼，他便认出了怀中的人。
他抬脚三步化作两步的往外跑，房梁上零零散散的木头也跟着碎了下来，半尺宽的柱子直挺挺砸在肩上，连带着骨头都咔嚓一响，双手颤抖着护住怀中人，一咬牙一把冲出了祠堂。
随便用几点灵息稳固自己的手，把昏迷的两人带进了竹林，灵力早已透支，强撑到现在，终于虚浮的脚步把张青凌带进了竹林深处的一处小屋。
把被子盖好，李玄宁支撑不住跪在床边，咬了咬牙把门推上，又看一眼床上的身影，才虚着眼，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而墨清野从一堆灰烬中，终于翻到了五六个竹雕娃娃，太阳已经西斜了，红塔旁围满了密密麻麻的村民，而抚忿老头正正襟危坐在那里村民的中央，一手驻着金塔佛木杖，一手持道经，冲着水里唧唧歪歪念着什么。
目光向下看，湖面上静静的悬着一个竹笼，里面关着一个人，隔着水面，那凄厉的笑声依旧撕裂着耳膜。
那是绻烟，她面色如常，脚尖似孩童戏水轻轻点起湖波，一道道荡开的涟漪化作她唇角扭曲的尖笑，眼神静默的打量着岸边之人，带着俯瞰众生般的戏谑。
“阿爹阿娘找不到——全都化作水中仙——”
墨清野心中一寒——人祭，他没有想到那些村民会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或许他早就该想到，毕竟在他的世界，为了活下去，那些人同样不择手段…
或许是他不想，不想把所有人都困进罪恶的笼子。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墨清野揣好那几个竹雕便悄步往后退，只是他好像恍惚的感觉到那道凄凉的身影仿佛在笼子中缓缓的转身，对着自己缓缓一笑。
“你…会救他们吗…？”
那声音隔着水面在脑中荡漾，墨清野心跳紊乱，两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惶恐地抬眼望去——此时绻烟正背对着他，苍白的指尖伸向湖面撩开了一道又一道的涟漪。
幻听了…？
来不及多想，墨清野立马从地上爬起，飞奔回竹林，残阳在他衣衫上撒金，快来不及了…
竹林间，残影斑驳，他脚步飞快，循着灵息残留的方向，千转百回，灵息的气味混在了一起，辨别不出方向。
月亮已经擦边了，心跳在胸腔狂跳不止，血气上涌，头骨连带着皮仿佛都被人敲断了。
他需要静下来…静下来辨别灵息的方向…
他能感知得到——李玄宁的气息很弱很弱，他现在才发觉李玄宁也不过是一个乡野中的散修，怎么可能有宗门长老般的运力。
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墨清野深吸一口气，一股清晰的灵气立马闯入了他的眉间，方向顿时变得清晰。
自己的灵脉也活动了几分。
上天眷顾…
墨清野立马用灵力锁定了方向，闪身冲了过去。
身后竹间的淡淡的一声轻笑被风声掩盖。
“咳…咳咳——”
墨清野捂着腹在小屋前狂咳不止，一路上的风沙通通顺他的喉管被他咽进了肚子里。
晃了晃脑袋，灵力汇聚掌心他一把击开了锁住的门，脚步晃晃荡荡的往里走。
月光下，黑衣男子唇角滴着血，跪在床边，皎洁的华光给他镶上了一层银边，他指尖轻颤地抚着身前人的苍白的脸庞，发出的柔光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息。
“…你…终于来了…快看看青凌…他…身上…”
话还没说完，李玄宁便沉沉的倒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握着身前之人斑斑血迹的手。
墨清野冲过去，床上少年白皙的脸颊斜侧着，脸旁边代表着少年的竹雕娃娃被黏好，静静地立在那，只是修补之人的手工并不怎么样，娃娃腰间残留着一条崎岖的大缝。
他仿佛睡着了，倚靠在枕头上，均匀的呼吸声在空中轻扬。
而脖间狰狞的黑斑正静默地一步一步向四周蔓延，在少年身体上一点点的侵蚀，潮湿的腐味在空气中弥散。
亡魂们…快醒了…她们在找家…
而“她”现在没有家了，她要重新找家了…
月亮上枝，床上的张青凌呼吸渐渐微弱，墨清野后退一步，手中掐诀，把辟邪符贴在张青凌额间。
轻呵一声，那符纸便发出明亮的蓝光——这次，可不一样！！！
黑气翻涌，墨清野双掌合十，衣袂翻飞，紧紧咬住下唇，用力呵出一声
“散！！！”
那黑气痛苦的挣扎了半天，从张青凌身上出来爬了出来，不甘地往回望了一眼，转眼间就消失了。
墨清野单腿跪在地上，一只手支撑起身子，一连咳了好几声，擦了擦嘴间溢出的血，这副身子天生便灵脉受损，即使自己修复，也不过杯水车薪。
呸出一口齿间残留的猩红，墨清野晃晃悠悠直起身子，甩了甩手，却发现指尖粘腻腻的，放眼跟前一看——全是暗沉的血液。
目光下移——整个地板上，一片猩红，月光轻盈映出粼粼微光，而沉溺在这血湖中的李玄宁呼吸轻不可闻，月纱莹莹绕在脸畔掩住半面红影。
他…灵核碎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