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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秘人救助!! 大早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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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床上的墨清野像案板上的鱼般拼命挣动,那沉厚的脚步声,硬生生将他从酣甜睡梦中拽了出来。
昨夜出去一趟,浑身竟莫名松快不少,沾床便沉沉睡去,心口压着的那块巨石,仿佛竟被一下震开了。
“天杀的!是谁造的孽啊!”
大清早,李兰芳的嘶吼便划破了晨静。
“我的实木地板啊——还有我这乌檀瓦——,都是我三年前一分一分抠出来的血汗!到底是谁干的!”
墨清野忍俊不禁,小声腹诽:还三年,怕是三十年的老破烂,那木板拿来烧柴都得滴水,哼,还能心疼成这样?
忽觉窗畔有一道窥探的目光,他忙敛了神色,装出病弱熟睡的模样,口中有气无力地低吟着。
“撞鬼了不成?昨晚上模模糊糊听见楼上有动静,可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像是能闹成这样的…”李兰芳一边往回走,一边喃喃自语,忽而面露惊恐,“难不成…是贼?!或是那姓张的…派来搅局的?”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嗤笑两声,猛地双腿一软,扬声喊向门外的翠灵:“翠儿!灵儿!快去报官!你娘我要被人抹脖子了!”
翠灵听得这撕心裂肺的呼喊,脚下一蹬,跌跌撞撞便往官府跑去。李兰芳见周遭静得诡异,连丝风响都无,忙撅着屁股扶着墙想退回去,脚下一滑,竟直直从楼梯滚了下去。
“轰隆——”
动静比打雷还震耳。墨清野捂住肚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吭哧吭哧憋笑,待声响歇了,才蹑手蹑脚开了门,见四下无人,便移步去看昨夜弄出来的乱局。
不看则已,一看便愣了——地上的实木地板被暴力掀起,竟直直钉在了一旁的墙上,地上破开一人高的大洞,正对着楼下的厨房,浓白的烟雾一缕缕往上冒,拐角的青瓦碎了好几片,木板瓦砾散了一地…
墨清野揉了揉额角,轻轻啧了一声,心底满是对昨日莽撞一击的懊悔。回过神来,又快速思量着如何应对官兵的盘问,随即轻手轻脚折回房内。不多时,便听见铁靴碾过木板的吱呀声响。
“青天大老爷,您看!我好好的实木地板,新砌的乌檀瓦,一早起来就成了这副模样!定是有人故意跟我象花馆作对!”
“青天大老爷——”李兰芳扑在地上,肥手死死扒着官兵崭新的铁靴。
“起开。”
铁靴的主人毫不留情地拨开她的手,冷冷俯视着她,俯身凑到她耳旁,阴恻恻地笑:“可有什么人证?那小姑娘说可是出人命的大案,若是谎报…哼哼,老板娘,我们官府可没闲工夫陪你闹~”
“有有有!”李兰芳忙连滚带爬起来,引着官兵往墨清野的住处走,语气谄媚得能掐出水,“官老爷往这边来~沈小公子养伤住这儿,这儿清静。外头有人说我虐待小公子,都是眼红造谣,我疼他还来不及呢~”
“其实我疑心是对门张桂芬干的…您看,她就是眼红我象花馆比她满花楼主顾多,才来毁我铺子的,呜呜呜~~~”
她庞大的身子几乎贴在官兵单薄的身上,恨不得整个人黏上去。官兵一把将她扯开,抬脚便踹开了墨清野的房门。
墨清野忙装出被惊醒的模样,缩成一团裹着被子靠在床角,脸色惨白。那官兵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大剌剌坐在旁侧的桌案上,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又嫌恶地吐在地上。
“沈二公子莫怕,本官只是来问问,昨夜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用不着这般惊惶。”
官兵语气敷衍,眼神却似有若无地打量着墨清野。墨清野将半张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带着颤音:“我…只听到了风声,其…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这副怂样,面上却硬生生挤出一滴泪,眼眸泛红,像揉碎了的石榴籽,可怜兮兮。
官兵听后嗤笑两声,目光直勾勾锁着李兰芳:“这么说,是风刮的?老板娘…你可知报假官,该当何罪?”
李兰芳慌忙凑上去,趁势将半个巴掌大的银元宝悄悄塞到官兵手里。官兵挑了挑眉,心照不宣地笑了。
“沈小公子定是病糊涂了,哪里记得清。大老爷,容我跟您细说。”
“老板娘请讲。”
李兰芳拉着官兵出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墨清野一眼。刚出门没多久,墨清野便听见她招呼姑娘们的声音:“情翠,柳儿,好好招待这位官老爷,伺候好了,赏钱少不了!”
外头渐渐喧闹起来,房内的墨清野却敛了所有神色,静心打坐。昨日那一掌,几乎耗光了这副身子半副灵力,这具躯体本就天资平平,灵脉更是紊乱,他忙了一上午,才堪堪将灵息调顺。期间,门口的翠灵已经敲了三次门。
墨清野忙起身开门,侧身低咳数声,语声孱弱:“姐姐,对不住…我身子疼…起不来…”
翠灵看着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终是没多说什么,将饭菜递给他,抬脚便要走。
“等等!”
墨清野急忙唤住她。翠灵闻言顿步,背对着他,不肯回头。
他如今只能靠翠灵打探外头的消息,怎甘心就这般被疏远。
“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为何不肯理我…”
“你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们这些人,都是一个样子。更何况你,从前高高在上的沈二公子,何曾看得上我?”
翠灵说着,脚步微顿,手死死捂着左侧脸颊,一道清晰的巴掌印烙在粉嫩的肌肤上,不争气的泪水划过颤抖的唇角,滴在衣襟上。
“没有…我从没有…”对付这样的小姑娘,墨清野早已熟稔——做任务前的训练,本就涵盖了各色人性,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他急忙上前,轻轻扯住翠灵衣摆的末端,语调发颤:“真的没有…姐姐做的荷包蛋,很好吃…”
“没人不让你吃。”翠灵的声音冷硬,却少了几分戾气。
“那姐姐以后,还会为我做吗?”
“以后再说。”
“姐姐…在这象花馆,我真的只有你了…不要…不要不理我。”
少女的脚步彻底顿住,心口猛地一揪。回头时,正撞见少年泪痕未干的俊秀脸庞,眉眼间的脆弱一览无余,到了嘴边的拒绝,竟哽住说不出口,一股酸涩翻涌而上。她终是一把推开墨清野,红着眼眶喊:“午时就有客人把你赎走了…还谈什么以后!你走吧…象花馆留不下你!我…我也不要理你!”
说罢,少女便捂着脸冲了出去,只留墨清野一人立在空荡的走廊。
他低笑两声,眼底的脆弱尽数褪去,只剩几分玩味:这般小姑娘,最是好哄。所以啊,小姑娘们,看人可别只看皮相。
墨清野脚步微晃地回了房,看着送来的饭菜——几块油亮的红烧肉配着几叶青菜,碗中央,依旧卧着一个黄澄澄的荷包蛋。
筷子轻轻挑开蛋心,半融的蛋液缓缓浸入米饭,混着青菜,咬一口软糯的红烧肉,被禁锢许久的味觉骤然被唤醒。不过片刻,一碗饭便见了底。
他用手背抹了抹唇角的油星,一头躺回床上,惬意地哼着小调。他有十足把握,击晕一个普通人后逃出去。掂了掂秦娘子留下的银两,他松了口气,将银子裹了层破布,贴身挂在中衣内侧。
浅眠片刻,连被子里都似染了饭菜的淡淡香气…
“沈小公子啊——”
李兰芳近乎谄媚的陪笑传了进来,“身子可好些了?公子可是有福气的人~晌午来了位贵人,与公子有缘,已然把公子赎去了~”
见墨清野纹丝不动,李兰芳又凑上前,几乎贴到他脸上:“公子,快收拾收拾~贵人稍后便来接您去享福呢~”
墨清野只淡淡哼了一声,偏过了头。李兰芳顿时急了,声色俱厉:“沈忘忧!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人肯要你是你的福气,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求着去!”
“那不久后,怕是就要上演沈小公子被逼跳象花楼,以死证清白的戏码了。”墨清野抬眸,眼底一片寒凉。
“你!”李兰芳被噎得语塞,她从未想过,这个素来任人宰割的沈忘忧,竟敢这般跟她说话。可那客人要得急,给的银子又多,她一时竟没了法子。
转瞬,她又换上一副笑脸,一把抱住墨清野的胳膊:“沈公子,说笑呢,怎会当真?我疼你,比疼亲生孩子还疼呢~”
说着,便掰开墨清野的手,往他掌心塞了一锭银子,陪笑:“我的好公子,出去了自然要好好照看自己,这点银子,留着零花。”
墨清野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起身收拾,语气冷冷的:“既如此,那我便收拾得妥当些,去叫翠灵取身衣裳来。”
“好好好!”李兰芳忙不迭应着,转身出去喊翠灵,走时还狠狠翻了个白眼——若不是那贵人给的银子多,谁耐烦伺候这尊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