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天道》不太凡

5、第 5 章 荼迷站在众

　　荼迷站在众生台前，看了看天色。明亮的月光将她的面色映的更加清冷。她随手一拨，用乌云遮住皎月，整片天地顿时暗了下来。月黑风高才好办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纵身一跃，直直往下界坠去，耳边风声呼啸，衣袂猎猎作响。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魔族皆想上天，却不知天有何物，神者皆想为王，却不知王有何苦。这世人只能看到好的一面，却从没想过得到这些的人都付出过什么。

　　荼迷落到地面，敛了气息，摸到树林边上。

　　冥界入口就在林子尽头的悬崖底下，可林外杵着几个站岗的小魔。荼迷没有贸然行事，她凝神细听，林中有法术波动传来，想必是那少年又在里头练功。

　　她心里暗骂：“可恶的家伙，偏挑这个时候出来练功？”

　　对荼迷来说，穿过几个小魔的看守并不难，这些小卒根本分不清神法和魔法的区别。真正的麻烦是林中那位，万一惊动了他，别说下冥界，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荼迷在林外等了小半个时辰，林中的法术波动始终未停。她渐渐没了耐心，纵身跃到一棵老树的枝丫上，借着枝叶掩住身形，往林中望去。

　　林中空地上，一个少年正在演练阵法。他身法极快，三步踏出一个阵，阵中光芒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荼迷看得仔细，那阵法路数，竟与神界的“天元法阵”有几分相似。不过神界的天元法阵讲究以静制动，稳扎稳打，这少年的阵法却处处透着凌厉，像是把杀意灌注在了每一步里。

　　荼迷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手痒。她本就是好斗之人，见猎心喜，几次想冲下去与他过上几招。可一想到魂羽珠，又生生按捺住了，此行是为取宝而来，不是寻衅挑事，正事要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妖红血衣。这是神界上等防具，周身威压太盛，若穿着它靠近，只怕还没走近就会被察觉。她掐了个诀，将血衣的法力尽数敛去，红衣化作一身寻常粗布麻衣。常年穿惯了纱衣，乍一换上粗布，浑身不自在，像换了个人似的。

　　正待行动，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喊：“主人——”

　　荼迷循声望去，是个一身金甲的小魔，疾步而来，打扮得张扬得很。

　　休黎收了法力，头也不回：“何事？”

　　“魔尊来了，命属下请您回去。”

　　休黎微微点头，将剑收回鞘中：“知道了。”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在原地，快得荼迷几乎没看清。

　　她等了片刻，确认林中和林外再无动静，这才从树上跃下，轻手轻脚往林中走去。

　　路过休黎方才演练的地方，荼迷脚步忽然一顿。

　　湿气。

　　此处是空地，又没有水源，湿气怎会如此之重？她走到方才阵法所在的位置，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竟是湿的，像刚下过雨似的。

　　荼迷心中微动。她想起方才那阵法中的风雷之势，天元法阵结束后并不会呈现湿气，莫非……那阵法要比天界的天元法阵高级的多？还能引动天地之气，改变周围环境？

　　她站起身，望向悬崖方向。魂羽珠就在冥界深处，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算了。”荼迷收回目光，继续往崖边走去，“先找魂羽珠。回头再来探探这阵法，顺便试试那个‘主人’。”
　　荼迷纵身跃下悬崖，耳边风声呼啸，悬崖比她看到的更深，仿佛穿越了一层无法看到的结界，下坠许久，眼前忽然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山谷，正中一座火山口正“咕噜噜”翻涌着岩浆，热气扑面而来。

　　她落在火山口边缘，望了一眼下方的滚烫熔岩。单是岩浆，对神来说算不得什么，甚至无需开启防御。但她的目光穿过岩浆，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一层若隐若现的光晕，这个颜色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幽冥结界。

　　天书有载：冥界入口设有五系五行结界，是结界中最强的一种。寻常五行结界，多一系，灵力翻倍；多一行，灵力翻百倍。而眼前这个，五系五行俱全。天界的长情廊不过用了一系五行，便能要了一般小神的命——这结界的威力，可想而知。

　　“冥界为了不被打扰，竟布下这般狠辣的结界。”

　　荼迷蹙眉，以她的法力，若进入其中，撑不过半柱香便得落荒而逃。这等封印，绝非寻常法力可解，设下此印之人，必是五行一道的诸多绝顶高手。

　　但瀚公说过，这封印能困住旁人，困不住她。

　　荼迷虽不明白老头为何这般笃定，但既然他开了口，自己便拼死一试。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瀚公临行前塞给她，说是“怕万一用得着”。她将玉符握在掌心，纵身跃入岩浆。

　　炽热瞬间包裹全身，荼迷不敢大意，立即开启防御法罩。就在她即将触及岩浆底部那层光晕时，异变陡生。

　　下方猛然炸开，岩浆翻滚沸腾，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狠狠往下拽。荼迷挣扎着想稳住身形，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像坠入无底深渊，速度越来越快。

　　更诡异的是，她的感知开始错乱。头重脚轻，天旋地转，明明在下坠，却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她试图调动法力稳住身形，却发现周围的五行之力混乱不堪，根本无从借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许久——脚下忽然踩到了实地。

　　荼迷踉跄一步，稳住身形，抬头望去，愣了愣。

　　方才在岩浆中分明已头下脚上倒悬许久，可此刻站在这里，竟与寻常站立无异。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又看了看脚下，若有所思：莫非冥界的重力方向，与地界本就不同？

　　罢了，想不通的事先不想。

　　她收回思绪，望向眼前的世界。

　　这是一片永夜般的天地，头顶悬着一道紫黑色的漩涡，静静流转，仿佛触手可及，又仿佛遥不可及。而她的正前方，立着一扇百丈有余的巨门，殷红如血，在黑暗中格外刺目，光是看着便让人心底生寒。

　　门口有两个小厮把守，头生双角，面色惨白，本应凶神恶煞，但在荼迷看来却甚是滑稽。

　　两个小厮此刻正坐在石墩上对弈，神情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进来的荼迷，荼迷敛了气息，轻手轻脚靠近。刚走到门前，正要伸手推门，其中一个小厮忽然抬头。

　　“咦？”那小厮揉了揉眼，盯着她愣了一息，随即跳起来，“人？”他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后大喊道：“你是什么人？”

　　另一个小厮也惊醒过来，抄起手中长枪，枪尖直指荼迷，脸上写满不可思议：“真的是人！怎么进来的？！”

　　荼迷看了看他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笑出声来。

　　“我？”

　　她笑意一收，右手虚握——掌中凭空现出一杆长枪，通体透明，寒光流转，几近无形。视力稍差之人，根本看不清这兵器的轮廓。

　　“飞进来的啊。”她手腕一抖，枪尖点在两人额头，“蠢货。”

　　两声闷响，小厮应声倒地。

　　荼迷收枪，伸手轻推巨门，门开一线，荼迷朝里看了一眼。里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身形一敛，化作一缕青烟，从门缝飘了进去。

　　片刻后，门缝中探出一只手，将门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