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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为什么你要选择沉默   在其他 ...

  •   在其他人眼里,程宜贺就是个不近人情,拽得无法无天的少爷模样,反倒和程宜贺一起长大的庭砚却不这么认为。因为足够了解,所以知道程宜贺心思敏感。在这件事上,他的确没有考虑到程宜贺的感受。
      “庭砚,我把话说清楚,我要你再遇到任何困难的时候要想到我,要告诉我……我一次次地错过了你遭受的痛苦,从小时候到现在……庭砚——”程宜贺还想要说,却被庭砚堵住。
      “我答应你,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你很重要,无可替代的重要。”
      庭砚很认真,如果有人问他,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庭砚先想到的一定是程宜贺。
      拉着他在街上疯跑的程宜贺,悄悄用袖子擦去他眼泪的是程宜贺,每次出门回来要给他带礼物的还是程宜贺……他们之间早就有了数不清的牵挂,他们不止于朋友。对庭砚来说,程宜贺已经算是他的家人,可惜他同样内敛,总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情感。
      程宜贺呆愣在原地。如果此时庭砚能看见的话,他一定会笑着打趣,眼睛下会有浅浅的褶皱,看起来温柔又多情。可惜他没有,自然也就看不见程宜贺颤抖着唇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出来。
      “别生气了,我保证,嗯?”
      程宜贺闭上眼,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给咽了下去。“我……”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别这样和我说话,像是在……”哄女朋友似的。
      程宜贺不再说了,躺倒在椅子上捂着脸,似乎没想到他差点就把不该说的话给说出来了。
      庭砚,如果某一天你知道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做呢?
      可惜他没有预知能力,只能徒劳地面对荒芜的内心和那双一无所知的眼睛。
      赵叙白站在病房外,怀里抱着一束茉莉花,来来往往的人都会因为他奇怪的行为而短暂注视,不过他一无所觉。
      站在这有多长时间了?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他不知道。从程宜贺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起,赵叙白站在这里不敢迈出一步。
      哈,真是可笑。面对结婚对象的潜在追求者既不敢上前对峙,也不敢正大光明的摆出态度,明明身为合法配偶却只敢躲在阴影处。
      你干嘛站在这?你难道想让他们俩旧情复燃?难道你没听见他说的话——最重要的人?厌恶又怎样,再关起来不就行了,难道柜子深处的锁链要当它不存在……
      脑子里像是装了一个无时无刻不在讥讽嘲笑的人,他的懦弱,他的阴暗,他那些无可言说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撞击着理智的壁垒。
      赵叙白将花递给进去换药的护士,抬步离开了这里。
      我不能再伤害他了,现在不能,以后更不能。
      程宜贺临走之际正好看到拿着花的护士,他脚步一顿,挡住了护士的去路,“这花?”
      “哦,是庭先生的丈夫送来的,不过他好像有事,把花给我就急匆匆走了。”
      程宜贺微不可查地嗤笑一声,随即改了脸色,笑盈盈地看着护士,“我是庭砚的朋友,他现在动作还不太方便,这束花先交给我吧,我去找个花瓶装起来。”
      程宜贺这张脸确实够唬人,笑起来尤甚,护士下意识地听从他的话把花递过去,完全忽略了话里的漏洞。
      程宜贺接过花后,当着护士的面和躺在里间的庭砚回了再见,“我明天再来看你。”接着转身就走了。
      “呵,怂货。”程宜贺带上墨镜,把原本该插在花瓶里的花扔进了垃圾桶。助理跟在身后不敢吭声,自然也就不敢质疑程宜贺如同小学生一般的幼稚行为,只能忍着嘴角抽搐,等着这位大爷消了气然后跟他回去。
      因为看不见,庭砚常做的事情就是睡觉,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赵叙白怕他无聊,白天就挤出时间来给他念书,晚上趁着他睡觉再离开去处理工作。
      不过今晚被庭砚拉着一起躺在床上,赵叙白就失了离开的机会,况且他也不想离开。
      庭砚枕着他的肩,温顺地躺在他的怀里,整个人就像是个露出柔软肚皮只顾着酣睡的猫。
      每每回想过去,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是剑拔弩张的,偶尔的温情也只限于夜半的梦呓。可看到眼前这一幕,赵叙白忍着心脏化为一摊甜腻的蜂蜜的冲动,轻轻拨开庭砚凌乱的额发,低头吻上了他的眼睫。
      庭砚一觉睡的舒爽,醒来躺在温热的怀里,竟是连指头都懒得动。他眼睫轻颤,缓慢地睁开了眼,不同于前些时日的黑暗虚无,彩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描绘出眼前的事物,当视线变得清晰,他看到了琥珀色的眼睛。
      “赵叙白,我能看到你了。”
      回应他的是腰间环抱收紧的力度和唇角处克制的亲吻。
      在医院观察了几天确认没事了,庭砚才终于踏上了归国的路途,坐在飞机上闲着无聊又动起了去找个寺庙上上香的念头,不然为什么他这又是出车祸又是雪崩的。
      不过这个想法还是搁置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出租屋。前些日子忙得没时间去看,房租还是程宜贺续的,趁着现在想起来了,庭砚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有些东西落在那了。
      正想着去哪找钥匙,一旁沉默的赵叙白却开了口:“下周家宴,你要跟我回去吗?”
      家宴?庭砚在医院躺久了,险些忘了快要过年了。
      不过一想到要去应付赵家那群牛鬼蛇神,庭砚还是有些犹豫,即便之前赵叙白将他保护的很好,但也总有疏漏的地方。
      庭砚划过记忆中混浊的目光,以及直到现在他也忘不了的辛辣烟味。他垂下眼眸,略带玩笑般的语气说道:“你想要我去吗?”
      “我不知道。”赵叙白诚实地说,他覆上庭砚的手,两只手交叉重叠,传递温度。“无论你去不去,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如果我想要你自私一点呢?”庭砚眨了下眼,忍不住抬头去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赵叙白轻笑,他忍不住贴近庭砚,“那最好我们两个都不要去,在家里□□直到死……”
      他们额头贴着额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呼吸,如同最原始的胚胎在羊水中交融。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在我心里,任何事都比不上你——”这句话是擦着庭砚的唇角说的,似乎是终于忍不住,赵叙白另只手扣住庭砚的后颈,在错乱的呼吸中,吻了上去。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是在爱你。
      赵叙白想要庭砚爱他,庭砚当然爱他,因为赵叙白充当了他少年时期保护者的角色,他亦兄亦友,庭砚怎会不爱他,即便众人知道了这种感情,也会觉得理所应当。
      可赵叙白不是,他午夜梦回辗转反侧脑子里满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他拼命靠近,想要触碰,想要亲吻。那些阴暗的,下流的画面像幻灯片似的不断重映……这是他的爱,偏执的,登不上台面的,却也能为之愿意抛弃一切,乃至生命。
      倘若你知道我心中所想,你是否还愿意看着我的眼睛,你是否还愿意默许我的亲近,你是否还愿意接受我的沉默……
      庭砚抵着赵叙白的肩,被舔咬揉弄的唇染出暧昧的红,在直白又灼热的视线下,竟有一种要被吞噬撕咬的错觉。
      庭砚微不可查地错开目光,下意识舔了下被咬破的唇角,“别咬,疼。”
      明明只是在用平常的语气陈述事实,赵叙白却埋进他的颈窝笑得颤抖。
      “行了,回答我一个问题。有关家宴的事,你去哪,我去哪。”
      “不要,你不能作为筹码跟我谈判。”赵叙白难得好心情地赖在庭砚身上,手还抽空去摸摸头,揉揉腰,简直要将揩油这一行为做到底。
      庭砚想推推不开,忍了忍轻呼出气继续说:“可我要从你这知道答案。”
      失忆一趟下来,庭砚唯一增长的就是耐心,他现在要搞清楚,为什么赵叙白明明知道他在努力地去靠近他,却偏偏默不作声地选择远离,这种远离不是明晃晃地摆在行为上的,是每一次情感的传递因为对方不经意地忽视而落在地上。就像在他住院那段时间,他已经很努力地去做一个依赖恋人的伴侣角色。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选择沉默。”
      庭砚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既然选择用沉默逃避我的情感,那为什么之前还要一遍又一遍地说爱我,为什么现在又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来亲近我——
      有太多的话积压在庭砚内心深处,他远不及面上那般淡然,可赵叙白了解他,自然也就能从未尽的话语中明白他心中所想。
      “人们都说感情要保留一点神秘,虽然我认为所有的一切都要向对方袒露——”赵叙白贴着庭砚耳侧轻笑,这笑多少带着点苦涩和无奈,柔软的发尾蹭过庭砚的耳朵,阵阵痒意在心底发麻。“原谅我无法坦然对你说出我的全部,但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这些难以言喻又让你烦躁郁闷的行为。”
      “……至少,我可以向你表明,我对你的亲近是我下意识的行为,或许是本能作祟……”借着说话的由头,赵叙白偏头轻咬了下庭砚泛红的耳垂,“就像这样,我控制不住,我总想着每天多看看你,多亲亲你……”
      赵叙白说的很认真,同样也很多,至少庭砚很少在除了工作讨论以外的情况下见他说这么多话。
      但他听得很仔细,那些焦躁的,烦闷的,甚至于生气的情绪竟都被奇异地安抚下来了。
      后来庭砚很难描述这一天发生的事,他躺进赵叙白的怀里,心脏重叠着心脏,手掌包裹着手掌,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在这一刻,他就像是一个刚学会睁眼的孩子被母亲抱进怀里,因为眼睛里全是母亲珍视的目光,所以可以放心地去笑,去爬,去翻滚,哪怕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
      “倒是命大……之前车祸的事都处理好了吗?赵义靖管不好他儿子,我总要管,别让叙白抓住了尾巴,我可不想让一个外人闹得本家人不愉快。”
      带着金丝眼镜的副手上前一步,斟酌地说道:“少爷或许已经有所察觉了,我们在公司里安插的人手被悄悄换掉了一批,现在有关这件事的情报无从下手。”
      茶杯稳当地放在桌上,沉闷的声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里一惊,杯中剩余茶水被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却无人敢上前添茶。
      “这件事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我原以为你们都处理干净了……”
      浑浊的目光望向远方,神情不见喜怒却稍带怅然,“罢了,我老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挣吧,叙白这孩子……还是沉不住气。”
      副手站在老人身侧,看他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瘦小了一圈。
      “我会告诉赵副经理,让他这段时间出国避避风头。”
      老人没有吭声,沉默地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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