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你在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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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眠大脑宕机，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外套也来不及披一件，就急匆匆拉开门跑了出去。
午夜时分，万籁俱静，许眠一通疾跑，临了到了门口才想起来宿舍大门已经关了。
不过好在宿管阿姨是个夜猫子，还在办公室里追着剧，嘴里不停磕着瓜子，乐呵呵笑着。
许眠漆黑的眼珠子一转，走过去敲敲门，露出可怜兮兮地模样，对阿姨说自己哥哥来找自己了，能不能放他出去见几分钟，很快就会回来。
阿姨被他一张乖乖小孩的脸迷得不行，心一下就软了大半，听他说只是出去见哥哥，便顺着眼神看过去，只见豪车前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光是看背影都足够矜贵，应该也不是人贩子。
阿姨这种情况见得多了，摆摆手，也就让他去了。
许眠得了允许，赶紧又保证了几句，这才往门口大步跑去。
段盛淮挂了电话，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打着节拍，目光落在寝室门口，手环光线微弱，打在alpha侧脸显得更加冷峭疏离。
时钟滴答滴答——
副驾驶的车窗被人敲响，啪嗒一声，段盛淮按下车窗，许眠白里透红的小脸瞬间装满整个车窗。
方才一路跑得急，许眠还微微喘着气，不过眼神亮晶晶的，趴在车窗上，眼神贪婪地盯着段盛淮。
“上来。”
话音刚落，许眠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方才隔着手机他又难耐想念，如今见了面又跟鹌鹑一样缩着。
“怎么不穿外套？”段盛淮盯着他单薄的睡衣，从后座将自己的外套拿过来，披在他的肩上。
许眠乖乖巧巧地，等他把外套给自己完全搭好后才解释道：“刚才发现你在下面就跑下来了，没想起来穿。”
实话实说，却显出几分无意识的勾引。
“这么想见到我啊？”段盛淮勾着唇，调笑。
“嗯。”
许眠很认真地回答，圆润的毛绒脑袋跟着很用力地一点头。
段盛淮突然不说话了，侧眸看向他，逆着月光，许眠什么也看不清。
他想到下午的时候段盛淮就在这里了，难道说他压根没有离开吗？
许眠歪着脑袋问：“少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睡觉。”
“我明天就要离开了。”段盛淮没有回答，而是没头没脑地道。
许眠点点头，晃动的弧度变小，情绪都写在脸上，藏不住的不舍，“我知道。”
“我没有家，所以今晚在哪里都一样。”段盛淮声音很轻，“这里挺好的，至少还有一个想见到我的笨蛋。”
许眠借着月光想看清段盛淮的脸，凑得很近，忍不住反驳，“我不是笨蛋。”
“连外套都忘记穿，不是笨蛋是什么？”
许眠于是变成河豚，小脸气鼓鼓。
他问：“那澜庭呢，那里不是你的家吗？”
“那只是可以睡觉的地方，不是家。”段盛淮摇摇头，“在哪都能睡觉，车里很宽敞，不会感冒。”
许眠一颗心疼得几乎要碎成渣渣，眼泪在眼眶打转，张开双手，“你需要抱抱吗？”
说完又急切地补充道，“是我很想抱抱你，很想很想，可以吗？”
段盛淮忍不住想，omega真是情感之上的家伙，怎么会有人对旁人的三言两语就难受地落泪。
他默默打开了车内的暖气，伸手替omega脱掉外衣外套，重新扔回车后座。
下一秒，温热干燥的手掌伸到omega腋下，顺势圈住他，发力将人抱起来，放在心口，另一只手搭在头顶，担心他碰到。
没有外套的束缚，轻薄的睡衣如同无物，热意在两人身上流转，许眠和以前一样坐在段盛淮的大腿，这里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座位。
同样跳动着的两颗心脏碰撞在一起，逐渐相同频率。
车内气温升高，没有被刻意控制的信息素渐渐爬满整个空间，高契合度下的融合简直要命。
“少爷，你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许眠向前挺起胸膛，尽管和alpha的宽肩相比显得非常弱小。
段盛淮依照他的话做了，垂着头埋在他的颈项间，嘴上不老实地轻咬着。
空气中青苹果味的信息素变得轻缓温和，像是温和的摇篮曲，在哄着眼前的alpha。
段盛淮初次尝到卖惨的好处，决定将这项技巧运用到极致，齿间移动到腺体的位置，轻轻撕咬。
双眼轻眨，腺体处落下一滴湿意。
“少爷，你流口水了？”
许眠惊讶，他有这么好吃吗？
“……”
段盛淮不再折腾腺体，抬起头，眸色平淡地望着他。
许眠这才看清段盛淮通红眼眶，他不知道这是长期没有闭眼导致的干涩，他以为这是alpha伤心到极致才会落下的泪。
段盛淮脸颊上挂着泪痕，许眠没有犹豫，一切都像是下意识的反应，他微微低下头，伸出舌尖舔上那抹痕迹，像小猫清理毛发一样舔舐掉。
“少爷。”他抓起段盛淮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语气茫然，“我这里为什么这么难受？”
段盛淮感受着掌心鲜活的心跳，仿佛每一次跳动都是为了他。
他如是说：“你在心疼我。”
许眠恍然大悟。
段盛淮很少感受到这样深刻的情绪，他身边的一切都缺少情根，是冰冷的，机械的。
他觉得神奇，也觉得惊喜，他喜欢看见许眠小猫一样乌黑的瞳孔里亮晶晶的，装下许眠喜欢的一切。
温存的时光短暂，每一声时间流逝的滴答声都是一声催促，段盛淮不得不放开他，重新替他带上手环，穿好外套，整理好衣领，像拎着小鸡仔一样提起他，一路护送到宿舍楼下。
许眠不舍地同他道别，一步三回头。
段盛淮立在阴影下，像一尊静默的雕像，始终盯着许眠离开的背影。
回到车上，他抬眼，看见小小的窗框里透露出来的光线暗淡下去。
许眠睡得很安稳，一夜好梦。
他长久地望着，始终没有移开视线，一直到晨曦在天边亮起，才眨了眨一夜未合的双眼，驱车离开。
再见，许眠。
*
军训时间忙碌，许眠抽了点时间出来，去医院给养父办理出院手续。
他这段时间和养父母打视频电话，医院治疗和护理都极佳，养父的面色红润不少，养母从前因过度操劳而疲惫的面容也褪去。
他想起在医院了解过的康复治疗，又想了想银行卡里的钱，轻叹一声。
为了早点回学校，他只好打车到医院，养母杨钰铃知道他要来，提前就等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颗烧得正好的烤红薯。
“眠眠啊，吃饭了吗？”杨钰铃快步走上前，“小时候你最爱吃这个，妈妈刚才在医院门口看见有卖的，就想着给你买。”
她说着，又去瞧许眠，军训这么几天，身形瘦了，人瞧着也高大几分，她要看清楚许眠的脸，还要微微仰着头。
想起刚捡到许眠那会儿，七八岁的年纪，瞧着却只有五六岁，整个人发着高热蜷缩在路边，跟小狗崽子一样。
长期营养不足导致许眠从小就比别人矮，他们家里穷，只能尽量给他最好的，只是偶尔撞见小孩哭着跑回家，她跟许建林难免又气又急，恨不得把自己的肉剜下来给他补身体。
看着从前的小团子如今长到这么高，杨钰铃心中无限感慨，眼眶发热，一滴泪险些落下，怕被发现，急忙伸手挡去。
“谢谢妈妈。”许眠小心接过，虽然刚刚吃过饭，但还是一点一点剥开红薯皮，露出里面暖黄色的瓤，小口小口吃着，嘴里鼓鼓囊囊还不忘笑眯眯道，“外面买的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杨钰铃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喜欢吃的话，等过年回家妈给你做。”
许眠盘算着住院的事情，有些分神，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到了病房，许眠照旧和小女孩打了声招呼，获得了一个响亮的亲亲，随后拿了水盆和毛巾，打算替许建林擦擦身子。
他从不觉得这些事情繁琐，也不觉得疲惫。
许建林把他捡回来，就是这样把他养大的，不善言辞的男人却对妻儿用尽柔情。
他胆子小，白天里就是被邻居家的狗大声嚎了几嗓子都会被吓到，夜里做梦凶恶的大狗就化作梦魇将他困住，许建林知道过后就夜夜守在床边，等他一哭喊着惊醒就跟着醒了，把小小的他搂在怀里，轻声哄着，直到他重新睡去。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是这般。
许建林知道自己要出院，脸上喜色拦不住，“眠眠，啥时候给我办出院啊？”
许眠知道他总觉得医院烧钱，不肯住，把毛巾拧干放在盆上搭着，“我现在就去办理，然后和妈妈带你回家。”
许建林笑起来：“好好。”
许眠把盆收好，又把手机留下，给养父挑了个解闷的电视。
正打算离开时，余光却瞥见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等他转过身去瞧时，那里却又什么都没有。
他心存疑虑，又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许眠推门出去，病房门口还残留着淡淡的女士香水味，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许眠思索无果，只好不再想下去。
当下需要思考的是许眠并不打算去办理出院手续，他需要找个合理的理由，劝养父留下进行康复训练，这样说不定双腿还有救。
病房旁边便是消防通道，许眠推开门躲了进去，他本是想寻个不打扰医护人员工作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里面竟然有人。
消防门一开，四目相对，许眠下意识往后撤：“抱歉，打扰了。”
“等一下！”站在里面的女人急忙开口，拦住他，情绪激动，“没有打扰，我现在就要走，你过来吧。”
说着，抬脚就要走，神色匆匆，倒像是做了坏事，有几分心虚。
消防门又被人推动，伴随着一声同样熟悉的轻声呼喊。
“母亲？”
此话一出，许眠脑袋里神经忽地一动，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之前在连昀的生日宴上遇见的奇怪的夫人。
夫人神色却在听到声音后瞬间变得惊慌无比，手中的手帕绞紧，脚下更加着急想离开，却被一旁的柱子绊倒，不受控制地一头往地下栽去。
男孩推开消防门恰好看见这画面，吓得脸色惨白，急切地喊道：“妈妈！”
许眠反应奇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顾不得其他，俯身猛的一下接住，这才避免了事故的发生。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母亲方才就危险了。”男孩急忙上前搀着夫人，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许眠松了一口气：“没关系，下次一定要注意，不要这么着急了。”
夫人还半缩在他的怀里，死死盯着许眠，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是是，我下次会紧紧跟着母亲的。”男孩应道。
方才还着急着要走的夫人突然又不动了，许眠是想寻一个清净的地方好好思考，便也不多留，冲两人笑笑，打算离开。
谁料夫人一把抓住他，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清的情绪，“慢着。”
许眠脚步顿住，疑惑地看过去。
夫人犹豫着，轻声道：“方便问一下，你来医院做什么？你是生病了吗？”
许眠笑笑，没说太多，只说：“家里有人生病了，我来照顾。”
“家里人？怎么样了？是不是很严重？你累不累？”夫人着急地追问。
话一出口，空气陷入了很诡异的寂静，她知晓此话不妥，却实在忍不住，她偏过头，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下去。
许眠看着夫人的眼睛，里面的关切不似作假，他斟酌着话语，轻声道：“只是一点小毛病，多谢夫人的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夫人听罢，松开握住他的手，温和地笑笑，转身拉着她身旁的小男孩离开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多……保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眠总觉得最后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来不及道别，夫人离开地迅速又果断。
离开时，隔着消防门，许眠模糊听见母子俩的对话。
“方才你叫我什么？”
“母亲抱歉，我刚刚太着急了。”
“你越界了……下次……”
方才？
是只男孩情绪激动喊的那一声妈妈？
许眠叹了口气，摇摇头，真是一对奇怪的母子。
他蹲坐在角落里，手指不停在虎口处揉搓，这是他从小到大用来缓解压力集中注意力的方式。
他正失神地想着，余光却瞥见一个棕黑色的小包。
许眠顺着目光看过去，居然是一个钱包！
拿起来检查，里面的夹层里夹着一张照片，仔细一看是方才那位夫人落下来。
照片里，笑得温柔恬静的夫人仰头倒在丈夫怀中，丈夫笑着搂住她，前面站着一个大的小男孩，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的，哥哥眼底都含着笑意，高高把弟弟举过头顶，弟弟姿态信任，肆意地仰头大笑。
照片里的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边角起了毛边，主人应当是经常使用抚摸它，对主人而言是万分珍重的物品。
许眠轻轻地捏着照片，温柔地把照片放回原位，打算回去交给连昀，再拜托他转交给那位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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