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朋友，是我》贰拾肆拾

5、不对劲的戴辉 我有个朋友

　　戴辉盯着手机屏幕十分钟，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像在解构一道复杂的量子力学难题。
　　最终，他不动声色地敲下
　　“你在做什么？”
　　五个字，发送前又反复检查三遍 ，没有多余的标点，没有暧昧的语气，完美符合 “普通同学间的常规问候”，才点下发送键。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仿佛那是个会泄露秘密的实验装置。
　　可刚过三秒，又忍不住伸手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漆黑一片，没有新消息提醒。他皱了皱眉，心里嘀咕：孙阳的信息回复效率向来低于平均值，果然缺乏时间管理意识。
　　他强迫自己转回实验台，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离心机的转动声里，总像掺了 “宝宝” 那两个字的回音。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戴辉的手比思维更快地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出孙阳的回复：“在和我朋友吃火锅呀～怎么啦戴神？”
　　“朋友？” 戴辉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里那点莫名的躁乱瞬间被 “学术质疑” 取代。
　　他指尖飞快地打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火锅嘌呤含量过高，且辛辣刺激会影响神经系统反应速度。你应该选择高蛋白低脂肪的清淡饮食，保证大脑供氧充足。”
　　发送完，他满意地点点头 。
　　既回应了对方，又传递了学术建议，完全掩盖了原本想问“你朋友就是那个肌肉男？” 的真实意图。
　　可等了两分钟，孙阳只回复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收到！戴神说得对～我少吃点辣！”
　　戴辉盯着那个表情包，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心里却莫名有些不爽。他觉得孙阳没 get 到重点，又补充道：
　　“另外，校内限速五十，大 G 的发动机功率与校园路况不匹配，属于资源错配。你朋友若需接送，建议更换电动自行车，节能环保且便于停靠。”
　　看着手机上的文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明明是想打听那男人的身份，怎么又扯到了交通工程？仿佛刚才的话是什么重要的科研结论，必须注明免责声明。
　　但打完这个字，他又觉得自己好像疯了，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夜深人静的公寓里，戴辉卧室的灯还在亮着，墙壁上的挂钟都到12点了，隔壁起床上厕所的同学揉了揉眼睛:卧槽，到底是学神。这么晚还在学习。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戴辉的电脑上的浏览器对话框里搜索的是:“男生会喜欢男生吗？”
　　男生会叫男生宝宝吗？
　　直男夜里想另一个男生是正常的么？
　　戴辉想了想，打开万能的某贴吧。
　　注册了一个账号，贴吧用户54321
　　我有个朋友，他是直男最近发生了一点事情，他总是莫名其妙想另一个男生，这正常吗？
　　保证直男，因为他以前被一个男生表白当场吐了！
　　贴吧帖子刷新，右下角弹出了红色的消息提示。

　　1楼 贴吧用户_7X3K2Y9：
　　楼主，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2楼 叫我阿强：
　　“被男生表白当场吐了”好家伙，这是直男还是恐同啊？要是真吐了，那生理厌恶是装不出来的。但问题来了，直男会半夜想另一个男的想到去搜百度吗？不会，直男只会半夜想游戏出装或者明天吃什么。
　　3楼 深海大菠萝：
　　楼主醒醒吧，你那个“朋友”已经弯成蚊香了。直男的症状是：“我草，那男的真恶心。”而不是：“他妈的，我为什么老想他？我是不是有病？”心理学上有个词叫“恐同即深柜”，你细品。
　　4楼 爱吃猫的鱼：
　　只有我好奇那个让他半夜胡思乱想的男生得有多帅吗？能把一个直男（自称）掰成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建议那个男生快跑，这种“直男”沾上最难甩了，今天为你弯了，明天说不定为了证明自己直又去找个女朋友。
　　5楼 理性讨论侠：
　　首先，被表白吐了是因为没有感情基础且突如其来，这很正常，不代表你就是纯直男。其次，没有其次——楼主，你完了，你陷入爱河了。

　　6楼 贴吧用户_7X3K2Y9（回复2楼）：
　　我就是楼主，我真不是我自己，真是我朋友……算了
　　7楼 骑猪看夕阳：
　　建议百度搜索：和男生在一起了是什么体验？或者：男生接吻要伸舌头吗？（ps：记得把帖子删了，你朋友说不定会逛贴吧）
　　8楼 今天也在吃瓜：
　　笑死，全楼都在看楼主表演“我有一个朋友”。楼主，听哥一句劝，直男不会因为想另一个男生而焦虑到发帖，更不会把“当场吐了”这种细节翻出来证明清白。当你开始思考“这正不正常”的那一刻，它就已经不正常了。恭喜你朋友，喜提男嫂子一位。
　　戴辉关掉手机，实在想不通，他一理科学霸，为什么要去这种鬼贴吧去求证自己。
　　戴辉盯着贴吧那串刷新的回复，手指悬在键盘上，脸色比实验室的冰盒还冷。他明明是来求一个 “科学严谨” 的答案，结果这群人完全不按逻辑出牌，一个个像没受过学术训练的散兵游勇，上来就直奔 “朋友即本人” 的结论，简直荒谬至极。
　　“恐同即深柜？” 他低声重复这五个字，眉峰拧成了量子纠缠态，“无稽之谈。” 当初那个男生突然凑到他面前表白时，他是真的生理性不适，不是因为对方是男生，而是因为对方嘴里的韭菜盒子味混着廉价香水，实在令人作呕。
　　他烦躁地抓头发，平日整齐的额发被揉乱。电脑屏幕上一些字眼扩散，看得他太阳穴直跳。戴辉点开7楼回复，看到“男生接吻要伸舌头吗”，耳尖发热，赶紧关掉页面。他冷哼说“无聊”，试图掩盖心虚，但脑海却浮现孙阳的样子，刚冒头就被他掐断，还敲桌说影响科研效率。
　　戴辉起身去冰箱拿冰水，路过书桌瞥见宣传片合影，鬼使神差拿起又扔回，耳根泛红。他喝冰水压燥热，作为理科生，面对莫名情绪却无法用公式定理解释，甚至怀疑大脑异常放电。
　　戴辉坐回电脑前，搜“如何控制不必要的情绪波动”，结果跳出“暗恋心理学”等内容，他脸一黑关掉浏览器，屏幕暗下映出他眼底的慌乱。
　　又拿起手机，想再给孙阳发点什么，最后又放下手机，可当他重新打开实验数据时，眼前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贴吧里的评论，还有孙阳回复消息时那个乖巧的表情包。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孙阳要是知道他半夜在贴吧里纠结这些，怕是会笑掉大牙。
　　而更让他崩溃的是，他居然有点期待下一次的补拍……
　　至少，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跟他说话了。
　　这个认知让戴辉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低声警告：“戴辉，清醒点。你的目标是诺贝尔物理学奖，不是纠结一个男生喜不喜欢男生！”
　　可话虽如此，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却像实验室里顽强生长的菌落，怎么也清理不掉。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