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又不听话 第二天一早 ...
-
第二天一早,严江把一条定位信息发给了刘景川。
【白竹音的位置。】他打字,【你昨天说要善后,去吧。】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继续睡。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拿起手机一看,刘景川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严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去洗漱。
——
与此同时,郊区那栋偏僻的别墅里。
白竹音还蜷在客厅的角落。
昨晚严江走后,他就一直这样缩着,一动不敢动。身上那些痕迹还在——被狗舔过的唾液干涸成白色的斑点,被撕扯过的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手腕和脚踝上全是淤青。
他没吃没喝,也没睡。
不敢睡。
每次闭上眼睛,那三条狗的喘息声就会在耳边响起。
门忽然被推开了。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抬手挡住光,眯着眼睛看向门口。
一个人影逆光走进来。
身形修长,步伐从容,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白竹音看清了来人——
刘景川。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景、景川哥……”
他想站起来,但腿早就麻了,动一下都疼得厉害。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仰着头看他。
刘景川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还好吗?”他问。
白竹音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景川在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距离很近,近到白竹音能看清他眼底的平静。
那平静让他后背发凉。
“问你话呢,”刘景川说,“还好吗?”
白竹音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景川哥……我……我好怕……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伸手想抓刘景川的衣角,但手刚伸出去,刘景川就往后避了避。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却让白竹音的手僵在半空。
“别碰。”刘景川说,语气淡淡的,“脏。”
白竹音的手垂下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景川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去招惹严江……我不该……”
“知道错了就好。”刘景川打断他,站起身,“起来吧。”
白竹音愣了愣。
起来?
刘景川看着他那个表情,弯了弯嘴角。
“怎么,想一直待在这儿?”
“不、不是……”白竹音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的。
刘景川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拿着。”
白竹音愣愣地接过卡。
“密码是你生日。”刘景川说,“去买点东西,收拾一下自己。明天还要回剧组拍戏,别耽误进度。”
白竹音盯着手里的卡,一时反应不过来。
回剧组?
他还能回剧组?
“景川哥,”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不怪我?”
刘景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无奈。
“怪你什么?”他说,“你跟了我这么久,我还能真把你怎么样?”
白竹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可是严江……”
“严江那边,”刘景川顿了顿,“我会处理。你好好拍戏,别想太多。”
白竹音看着他,眼睛里渐渐亮起光。
那光里,有希望,有感激,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刘景川看见了,但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他说,“身上的伤,找个医生看看。那道划痕,别留疤。”
白竹音拼命点头。
刘景川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白竹音一个人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眼泪还在流。
但这一次,不是恐惧的眼泪。
是感激的眼泪。
是希望的眼泪。
是——
死灰复燃的眼泪。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卡,又抬头看着那扇门。
刘景川没有放弃他。
刘景川还关心他。
刘景川说“你跟了我这么久”,说“别留疤”。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刘景川心里,他还是有位置的。
至于严江……
他咬了咬嘴唇。
那个贱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刘景川暂时站在他那边。
但没关系。
只要刘景川还愿意理他,他就还有机会。
白竹音攥紧了手里的卡,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
三天后。
片场。
严江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白竹音。
他站在人群中间,正在和几个演员说话,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嘴角的伤已经好了,胳膊上的纱布也拆了,整个人看起来收拾得很干净,和三天前那个蜷在角落里发抖的狼狈样子判若两人。
看见严江,他的目光顿了顿。
然后他扬起一个笑,冲严江挥了挥手。
“严老师,早啊。”
那笑容,那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严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自己的休息区坐下,助理递过来一杯咖啡。
“严老师,您看见白竹音了吗?他回来了。”小助理压低声音,“之前不是说他请假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严江喝了一口咖啡,没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白竹音身上。
后者正和导演说话,笑得一脸灿烂,不知道在聊什么。
严江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刘景川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那个“收到”。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白竹音回剧组了。你干的?】
发出去。
很快,对方回复:
【嗯。】
严江盯着那个“嗯”字,眯了眯眼。
他继续打字:
【你不是说要善后?这就是你的善后?】
刘景川这次回复得慢了一点:
【他后面还有戏份。拍完再说。】
严江看着那行字,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懂了。
刘景川不是放过白竹音,是让他先把戏拍完。
这部剧投资不小,白竹音的戏份虽然不多,但换人重拍的成本太高。刘景川这是算清楚了账,等白竹音拍完最后那几场戏,再处理他。
商人就是商人。
严江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他看着白竹音在片场里走来走去,和这个说话,和那个聊天,脸上的笑容阳光灿烂。
心里忽然有点同情他。
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只是被暂时留着用的工具。
还以为刘景川是来救他的。
严江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端起咖啡,继续喝。
——
拍摄照常进行。
白竹音的戏份安排在下午,是几场文戏,难度不大。他状态看起来不错,台词背得熟,走位也准,导演夸了他几句。
收工的时候,他特意绕到严江这边。
“严老师,”他站在严江面前,笑得一脸真诚,“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个歉。”
严江看着他,没说话。
白竹音继续说:“景川哥已经教育过我了,我也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咱们好好相处,行吗?”
他伸出手,一副要和解的样子。
严江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握。
他抬起头,对上白竹音的眼睛。
那眼睛里,全是真诚的笑意。
但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很深的地方,藏着的一点点东西。
严江弯了弯嘴角。
“行啊。”他说,“好好相处。”
白竹音收回手,笑了笑,转身走了。
严江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他掏出手机,给刘景川发了条消息:
【你跟他说的什么?他好像挺高兴的。】
刘景川回复得很快:
【没说什么。就是让他好好拍戏。】
严江看着那行字,忽然想笑。
好好拍戏。
这孩子,把“好好拍戏”理解成什么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
助理凑过来:“严老师,走了吗?”
“嗯。”严江往外走。
走到片场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白竹音站在人群里,正和几个演员说说笑笑,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严江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他走出片场,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严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白竹音那副真诚的笑脸,一会儿是刘景川那句“拍完再说”。
他忽然睁开眼睛。
“操。”他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
与此同时,白竹音的公寓里。
白竹音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
嘴角的伤已经好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胳膊上的伤口也结了痂,再过几天就能拆。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白天在片场时不一样。
不是那种阳光灿烂的笑,而是带着点阴冷的、志在必得的笑。
刘景川今天来找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给他卡,关心他的伤,让他好好拍戏。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刘景川心里还有他。
说明严江那个贱人,还没完全把刘景川抢走。
说明他还有机会。
白竹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想起严江看他的眼神——那种高高在上的、带着点怜悯的眼神。
好像他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的手指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等着吧。
他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