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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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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祭司还没指挥大家开始做饭,但是带回来的猎物总是要先处理的。
以狐泽为代表的病号们虽然尚未完全痊愈,但是力所能及的小忙,比如递个刀、端点水还是可以的。
狐族部落使用的刀具有石刀和骨刀。虽然骨刀锋利,不输上辈子家家户户用的铁刀方便,但是它珍贵又稀少,只有特定的猎物身上少数的骨头可以用以制作,所以只适用于剥皮这样子的精细活,分割长角兽肉用的还是石刀为主。
实在不好用。
只是看着狐泽都会开始缅怀上辈子使用的菜刀,那样子的难用。
这一边,狐勇手起刀落提着大骨刀,顺溜地将整张皮剥下来之后换了把石刀,将兽头劈开,然后取出动物脑子,扔到一边。
狐泽一下子瞳孔地震。
而那一边,狐金将手化为兽爪,用其贴着长角兽脊骨割开鲜红的血肉。新鲜的长角兽肉似乎还抖了抖,随着皮肉划破,一股热气由兽体内奔出,在冰冷的空气之中漫开,又消散。
尤嫌弃不够,兽爪继续在长角肉上游走,锋利的爪子是兽人最趁手的工具,只见三两下,贴着肉,那长角兽已然被肢解成几块。
吸引狐泽注意的自然不是这个,他眼睁睁看着狐金把剔下来的板油整块扔掉,整个心都要碎了。
这能榨多少油!这烤出来得多好吃!
农村里跟着爷爷长大的孩子实在见不得这样子食物的浪费。
狐泽立刻扑了上去,把被兽人当成垃圾扔掉的兽骨、兽油,喊着,“这别扔,这个能吃!”
在解长角兽的几个兽人自然都被这副动静吸引了目光,狐勇斟酌着开口,“这个,能吃?”
狐泽疯狂点头,解释道,“这种白花花的软软的肉可以榨油,油可以拿来煮东西、炸东西,让东西变得好吃;兽骨加水一直熬,熬得汤奶白奶白的,能变得很好喝。”
而且兽人部落为了方便,煮饭的灶台下的火一般是不会熄灭的,久久的一直熬着,拿出来的高汤吊打无数号称百年老店的店铺,而且在调料稀少的原始社会还能拿来提味道。
狐勇若有所思,指着最后被狐泽捡起来的长角兽脑,“那这个呢?这个我们之前煮过也烤过,族人们都不太敢吃。这个能干什么?”
其实即使在上辈子,调味如此丰富的情况之下,也有很多人不敢吃火锅店的猪脑这类制品,狐泽也是其中一员。不过作为一个上课不听的,下了课也不谈恋爱,天天只会抱着手机乱看的大学生,狐泽的抖音使用时间实在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刷到的东西从人类登上火星到地球online1.0最初版本生存指南应有尽有。
翻译人话来长话短说就是,他曾经刷到过有博主用动物脑子来鞣制动物皮毛,虽然没有实践过,但是那个视频的评论区也有提及过,动物自己的脑子刚刚好可以鞣制他的一身皮毛。
狐泽想要试试看,他和狐勇解释道。
狐勇不知道,他脑海中捕捉到的关键词就是,这个巴拉巴拉,能吃;那个巴拉巴拉,也能吃;这个巴拉巴拉,可以鞣制兽皮。
他现在的目光已经不像是在看族里的一个亚成年小兽了,而是充满了敬畏。
怎么有兽人可以知道这么多东西,简直像是祭司一样。
大家一起忙活了许久,天已经快要黑了,带回来的猎物也大致处理过了,老祭司终于清了清嗓子,挑出了晚上预备要吃的食物,宣布开始做饭。
雪还在下,这样的天气,肉类直接放在外面就是天然的保鲜层,不会坏掉。不过兽人毕竟是由动物进化变幻而来,受到天性以及长久的习惯影响,他们捕到猎物还是会在第一时间把内脏吃完。
狐锐和狐球合力从洞中抬出一口几乎可以放下两个兽人的石锅,里面放满了长角兽们的内脏。把石锅在石头堆垒起来的简易灶台上面放稳,又在石锅下放置适当的干草和柴火,其余的人合力在石锅中添水,直至水完全没过食物,最后用一根树枝引火过来点燃。
石头的导热性很差,食物完全能吃是一两个小时之后的事,几个亚成年被要求在旁边看火看水,以防水少了食物变焦或者火灭了食物熟不了。半大的小子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心甘情愿地乐于被差使。
狐泽作为刚刚养好病的病号被要求在一旁好好休息,但是见着兽人们大多都在忙忙碌碌也实在闲不下来;这边刚刚把捡来的那些“没用”的东西洗干净放好,那边去搅一搅那锅药,以防熬干。然后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一样,把祭司中午给他的姜用石刀切成片状扔进了锅里。
晚归的狩猎队听过了狐泽拿出药房救人,以及对他们所认定的“垃圾”的新用法,对狐泽充满了信赖,自然不会去质疑狐泽的任何做法,认定了只要是他做的事情一定是有道理的。
亚成年很想要去相信他,但是想起中午喝到的那口由长成这个样子的草熬出来的汤还是忍不住脸色一绿,小心翼翼地开口,“泽,这是?”
狐泽信誓旦旦地开口,“这个能让汤变得好喝。”
狐泽不会骗人的,亚成年们放了一大半的心,只有狐克沉默了一下,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闭上了。
单单内脏兽人们怕是吃不饱,不过接下来要再煮什么,总是要看看晚归的采集队会带回什么东西。
只是等啊等,肉汤的香味飘了起来,太阳隐进了山腰,月亮撒在了茫茫的雪地里,采集队依旧不见踪影。
族里的兽人开始有些躁动不安。
狐泽踩着一块大石头往锅里加入盐巴,拿着大树枝搅啊搅,眉头却是皱得紧紧的。
一般狩猎队和采集队不论有无收获,收获多少,都会尽量在日落之前回来。一来是太阳的光亮可以照明回家的路,再者夜晚的来临也就代表着更多凶猛的野兽会开始出没,危险系数将会不断地增加。
自从他们开始做饭就进了山洞开始谈话的祭司和族长走了出来,环视了一下营地,原本就紧皱的眉头皱得更加紧,“采集队还没回来吗?”
狐泽摇了摇头,“没有。”
狐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狐巫则是低着头,小声念着,“兽神保佑。”
而采集队还是迟迟不归。
这是一支由雌兽和亚兽组成的队伍,先天就较弱的体能让他们即使人再多,也难在入夜的森林中真正自保。
狐添站了出来,吩咐族人先让幼崽和病人吃饭,自己带着狐金和狐球出发寻找采集队。
族人们虽然担心,但是有了事情可以干终究是安定了一些。幼崽们懵懂地吃完饭,在平常还没到上床的时间就被赶进山洞,嘤嘤嘤直叫,但是还是被亚成年们无情地用幻化出来的尾巴围在一堆干草上面。
狐泽阻止了打算把肉再加进去的狐克,而是把肉用盐在表面抹匀,然后用一张大大的芭蕉叶把它和从祭司那边找出来的葱段一起裹紧,放进燃成了碳状的柴火堆里面,解释道,“这样子汤在采集队他们回来时就能直接拿来喝了。”
出门一天回来一定饿极了,虽然不知道他们还得多久回来,但是保持着锅里东西都是熟透了能直接吃的状态总是没错的。
手头的活干完了,兽人们藏不住的焦虑又漫上来了,狐泽心里也填满了害怕与担忧。
只有小幼崽什么都不懂,毛球般一直滚来滚去,看到禁锢着他们自由的尾巴就来气,张嘴就开始咬。
幼崽们确实牙还没长齐,咬上去连个牙印子也没有,但是禁不住人多势众,而且尾巴还是狐狸最敏感的一个部位,又疼又痒,整得亚成年也“嘤嘤”得叫,轮流换了好几个上去了。
发愣间见到这个场景,狐泽计上心头,转头询问离他最近的兽人,“有没有一种草,长长的,然后很又扯不断的那种?”
兽人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有,一般拿那种草来捆东西。”
这声音有点熟悉,狐泽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狼岁也刚刚好垂下眼,两个人恰好对视上。
“在哪里,你可以带我去找吗?”
狼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沉默着带着狐泽往狩猎队离开的地方走去。
原始社会未经过污染的月亮亮堂堂的,不用路灯的照明,那条人们走久了也就形成的路也清晰可见。
几乎不用绕弯,而且还看得见部落的轮廓,一处高高的崖壁上爬着很多狐泽此时正在寻找的青藤。
前面带路的狼岁停下了,指着崖壁问道,“是这个吗?”
“是……”狐泽还在想着要怎么去摘下青藤,只见狼岁稍稍走远,眨眼间就幻化成一匹黑狼,身上的肌肉静静绷住,然后一跃,那高度比身边那颗有两三人高的高树还高,然后就落在崖壁间凸起的巨石上面。
起跳轻盈,落地无声,一身黑色的毛发微微炸起,眸子是月光一样的颜色,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些青藤,在陡峭的崖壁上跳来跳去却如履平地,摘下了所有的青藤。
不一会儿功夫,狼岁就落到狐泽面前,手中抱着青藤,“回去吧。”
狐泽轻轻点头,跟着回到营地,接过狼岁手中的青藤,看着上面的小刺,正想着要怎么处理,忽然想起了下午看见狐勇他们处理猎物时的动作,灵机一动,学着操控自己的身体变回狐狸样式。
“嘤!”狼岁被叫声吸引住了目光,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刚刚拿过自己手中青藤的兽人变成了一只银灰色的狐狸从高空落下,受惊般的下意识叫出声音。
狼岁瞪大了眼睛,便见到小狐狸在地上站住,抖抖毛发,又变回那个银发的少年,只不过明月的照映下,那个与月光同色的头发掩饰不住的半只耳朵,清晰看见地染上了羞恼的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