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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其实是活     朱 ...

  •   朱红色的门框透着韵味,院中小路相衔,加以山石点缀。

      虽然是寒冬,整个院落却银装素裹。

      屋内桌上的香炉吐出一缕青丝,弥散在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煞是好闻。

      床旁放着一盒小食盒,盒子内有着各种干果和糕点,边上还放着一杯清茶,正散着热气。

      屋内除了床上躺着的人,未见他人身影。

      “咳咳咳”

      虞栖迟猛地被咳醒,见没再闻到那股浓烈的味道后,渐渐止了声,抬眸看着屋内的陈设,愣了神。

      “小姐,怎么好端端又咳起来了,莫不是受凉了,要不奴婢再给您添一床被子?”紫鸢闻声来询问。

      虞栖迟抬眼看清来人,看着, 看着, 泪水就落了下来,紫鸢赶忙去拿帕子,她不知道小姐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是咳嗽又是落泪。

      “紫鸢,我好似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

      “小姐,没事没事,只是梦,小姐别怕。”紫鸢拿起帕子给虞栖迟擦拭脸庞的泪痕。

      “奴婢本想着再过一炷香时间再喊您起来,没想到您今儿这么早就醒了。”

      虞栖迟抱住了紫鸢,过了好一会,她才放开她,

      她道:“紫鸢,今日是何日了?”

      “小姐,今日是瀛元五十一年,是元旦呢!”紫鸢帮虞栖迟掖好被子,免得她着凉,“您昨日就问过这问题,怎的今儿还要再问一遍,奇奇怪怪的。”

      “我爹娘呢?”

      “夫人应该在厨房选菜色呢吧,老爷好像还没回来。”

      “别盖了,把我披风拿来。”

      “诶,小姐,你先把披风穿上,会着凉的!小姐!”紫鸢赶忙拿起挂在屏风处的披风,跟了上去。

      不管那是梦还是亲身经历,在那一世里,因为她的私心,为了她那可笑的爱情,让本不想掺和夺嫡之争的虞家,被迫卷入是非中,用全族人的性命换来她的皇后之位,真的是可悲又可恨。

      上苍既然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便是要她好好珍惜。

      这寒风虽刺骨,但是心是热的,便不觉得冷了。

      想着想着,她已来到厨房,母亲正在和高师傅商量菜色。

      见着她来,便迎了上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这么冷的天还跑出来,要是受凉怎么办?”

      明明是责骂的语气,但虞栖迟却感觉很温暖,很温暖。

      “娘。”虞栖迟抱住了夏娇,靠在她的肩膀上,感受母亲怀里的温暖。

      “多大人了还撒娇,好了,娘这里还要和高师傅商量宴席的菜肴,你先回房间,或者去你祖母那里陪陪她。”说罢,夏娇便将她推出去。

      虞栖迟微笑着看着夏娇忙碌的背影,然后抬步往祠堂走去。

      “小姐,你今儿到底怎么了?奇奇怪怪的。”紫鸢忍不住道。

      “你个妮子,说什么呢!”虞栖迟装样敲了一下紫鸢的小脑袋。“行了,我们去一趟祖母那里,便回梨园吧。”

      “是。”

      主仆二人便朝祠堂走去。

      待拐过长廊,经过前厅和花园才走到德顺堂门口,顺德堂门口挂着由刘丞士写的平心静气的牌匾,檀木做成的边框尽显庄雅。

      因为今儿是除夕,虞家祖母一早便吩咐把蜡烛都点上,直至第二天天明,这是瀛元的传统,所以即使白天,各家祠堂也都是明晃晃的。

      虞栖迟进来时便见祖母便是在这烛光里跪拜在牌位前,虞老夫人明明已是古稀之年,精神头却不比她们这些小辈差。

      今儿老夫人穿了一件墨绿色盘金扣棉袄裙,胸前镶着珍珠扣子,额头上带着与衣服相近颜色的抹额,手里是一串玛瑙的珠子。

      那是前年父亲亲自去庙里请庆光寺的主持开过光的,说是用来给往生的人祈福最合适不过了。

      虞栖迟上前跪在旁边蒲团上,虔诚的跪拜了三下。

      虞家祖母见她来便道:“你这孩子,今儿是除夕,外面还下着雪,你穿的如此单薄,万一受凉可怎么办?”

      说罢,便吩咐她身边的孙嬷嬷去拿个暖手壶来。

      “不必了祖母,孙女拜完便回房了。”虞栖迟笑盈盈的握上祖母的手,“孙女只是觉得今儿个父亲还在当值,母亲在忙活晚宴之事,阿兄又出门了,就只有我有闲空,便想着来陪祖母一起拜祖。”

      “好了好了,你往年都是睡到三更,你今天这孝心祖宗们都感受到了,你快回屋去,这里有祖母就行了。”

      “好,孙女这就回去,那祖母你小心点膝盖,别跪太久了,相信祖宗们也不会怪罪下来的。”

      “你啊。”虞家祖母笑盈盈地看着虞栖迟,见她回去了才继续颂经。

      回到梨园后,虞栖迟便褪去外裳上床去了,她的身子向来怕冷又怕热,如今还是十四五的模样,小身子板自然是忍不了这寒冬腊月。

      “小姐,您今儿想穿哪件衣裳去见李公子?”紫鸢边替她烧炭边问道。

      “见什么李公子?”虞栖迟靠在床沿边,吃着紫鸢一早便摆在床边的吃食,贪恋着这悠闲的时光。

      “小姐?你忘记了?你上个月答应那李公子说要在除夕夜一起(做什么)?当时奴婢还极力阻止您来着,您是一点也不听。”

      紫鸢手里拿着夹炭火的钳子,颇为无奈的看着虞栖迟。

      紫鸢这么一提醒,虞栖迟才想起,自己‘私定终身的日子’,孽缘的开始。

      回过神来的虞栖迟,看着手中那块糕点,上一世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家人的痛苦,如何能忘记?那把火烧死了那个愚蠢的虞栖迟,也烧尽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一世,他们注定不可能再在同一条路上相见。她要保住虞家,在这暗潮涌动之下站稳脚跟,至于他,终是兵刃相见的关系了。

      “你去把我柜子里那件红色罗裙拿出来,给我梳一个流苏发髻。”

      “小姐,您真的要去啊?”

      “为何不去?”若见到他,她要将手中的珠钗插进他的胸膛,让他曝尸荒野,现在的他,就算死了,宫里也不会有人在意。

      虞栖迟一闪而过的恨意很快就消失不见,又恢复到天真烂漫的样子,继续吃她的零嘴。

      “阿姒,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虞栖迟正看着紫鸢递来的小话本,院子外突然传来呼喊。

      “阿兄?” 虞栖迟放下话本,掀开被子就冲了出去。

      “小姐!”本在给火炉添火的紫鸢赶忙拿起椅子上的披风追了出去。

      “阿姒,别跑,你怎么不穿鞋,还不披披风啊。”虞渊见她穿着个中衣,光着小脚就跑出来了,粉扑扑的脸庞,估计是屋内的暖气烘的

      便也顾不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便迎上去,两手一插把虞栖迟从地上抬了起来。

      院子里的下人见状纷纷掩嘴笑起来,虞家在尊卑上并未过于严苛计较,故相处起来也都较随意些。

      虞栖迟一脸无语,佯装瞪了几眼那些院中打扫的丫鬟们,丫鬟也识趣地转过头继续干自己活。

      虞栖迟这才转头看着虞渊。

      “阿兄,你干嘛这么架着我?”

      “你说说你多大人了,过了今日你便十五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鞋也不穿外衣也不披,就这样跑出来,万一受凉了怎么办?”虞渊架着她往房里走,见紫鸢冲出来便吩咐道,“把院子地上那些东西拿进来。”

      “是,少爷。”紫鸢朝院子走去,同虞渊身边小厮石头一起拾地上的礼盒,刚准备拾起一盒散开的糕点盒,就听里屋传来一声。

      “哎呀,紫鸢、石头,快看看那个紫苏饼摔坏没。”

      虞渊替她掖好被子,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又把茶杯放在她手里,看着她喝下去,虞栖迟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上一世,虞渊被乱箭射死在城墙下。

      那时候的他已是领兵一方的少年将军,她那原本肆意的阿兄,为了不听话的妹妹,死在了那年的冬天。

      如今,虞渊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从七品校尉,一切都才开始,都还来得及。

      收敛了情绪,虞栖迟将杯子放下,“紫苏饼?阿兄你去斋方苑了?”

      “恩,今日书院的先生分发了节日点心和书册后,我就去那斋芳苑买这紫苏饼, 你可是不知道今儿买这饼的人啊,排的老长了,要不是我前个特地定下,今儿你怕是吃不到咯!”

      紫鸢听着里屋兄妹俩的对话,看着这摔得乱七八糟的紫苏饼,一脸无奈。利落的收拾好了地上的东西,交给院外的丫鬟后,交代了两下,进了屋子。

      “对了,阿姒。晚上城东那边有庙会,你届时多穿两件,阿兄带你去看烟火。”

      虞渊接过紫鸢递来的食盘,上面整齐的摆着虞渊带来的各种糕点。

      这紫苏饼的量倒是不多,估计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完整的没几个了。

      “恩?烟火?”那梦中,阿兄也是要带她去看烟火来着,但是她光顾着她的“心上人”,放了阿兄鸽子,还同她生了好一阵子气。

      “好呀,阿兄,今年有花灯么?”

      “有,我回来的路上去看了一眼,糖人、花灯、栗子、狮龙都有,到时候晚上阿兄带你去看。”

      “好。”虞栖迟接过虞渊递来的吃食,内心止不住的暖意。

      因为是除夕夜,家中有好多事要忙活,父亲要当值,所以虞渊也没待太久。

      瀛元朝是个实力强硕的国家,百姓们安居乐业,故对于每个节日都不会含糊,尤其是过年这种时候,游子在外无论多忙也都会回来团圆。

      当今圣上也是圣明的,让各区的士兵们实行轮班制,让大部分的士兵都有时间可以和家人团聚。

      现虽然还是白日,却也是能隐约听到庭院外传来的鞭炮声、孩子们的嬉笑声。

      吃过午饭后,紫鸢便帮着虞栖迟收拾了一下。

      上一次,她打扮的甚是隆重,满心欢喜的去跳进了她设置的陷阱之中。

      冬日的飞雪洋洋洒洒,有些落在屋檐上,又或是落在光秃秃的树干上。

      和屋外的寒冷相比,屋内很是温暖,火炉烧得旺盛,让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暖意。

      女子坐在铜镜前,看着紫鸢给她梳发髻,小小的脸蛋上一双小鹿眼,明亮又清澈,红润的嘴巴,微微向下。

      虞栖迟在紫鸢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前往白府。

      自上一世一别,便再没见过白连安和陆延,也不知他们最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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