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意外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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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漫过青藤缠绕的教学楼，将高三3班的窗户吹得轻轻晃动。看台上，夏茵茵把脸埋在臂弯里，鼻尖萦绕着试卷上油墨混着桂花的清甜气息，眼皮像坠了铅块似的沉得厉害。
上午的开幕式折腾了快三个小时，从方阵入场到宣誓词宣读，她举着手机跑前跑后拍了两百多张照片，又蹲在操场角落修图发朋友圈，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此刻坐在看台上，看着跑道上热身的运动员，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怎么都压不住。
“茵茵，别睡呀，马上就要开始女子100米预赛了，咱们班的林晓上场呢。”温柚侧过头，轻轻碰了碰夏茵茵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她刚和谢妄主持完宣誓词，这会儿坐在座位上，腿还有些发酸，却依旧精神满满。
夏茵茵迷迷糊糊地抬了抬头，眼尾泛着红，眼神涣散：“再……再眯五分钟，就五分钟……”话音未落，脑袋又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咚”响。
温柚见状，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打扰。她知道夏茵茵为了给她和谢妄拍主持的照片，熬了好几个晚上赶作业，又在开幕式上忙前忙后，实在是累坏了。
看台上的人越来越多，呐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各班的彩旗随着风猎猎作响。夏茵茵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呼吸声轻轻的，像只蜷缩的小猫。温柚怕她着凉，悄悄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的肩上，又把她散落在桌上的画笔和速写本收进书包，免得被路过的同学碰到。
谢妄坐在温柚斜后方，目光时不时落在温柚身上，见她细心地给夏茵茵盖外套，眼底掠过一丝温柔。他起身接了杯温水，走到温柚身边，低声问：“要不要喝点水？刚主持完嗓子应该干了。”
温柚抬头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暖暖的：“谢谢谢妄。茵茵太累了，睡着了都没醒。”
“她这是熬狠了。”谢妄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夏茵茵，“等会儿比赛开始了，我帮你盯着点，你要是累了就靠会儿。”
温柚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她转头看向跑道，林晓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穿着号码布，神情紧张又兴奋。周围的同学都站起来呐喊，喊着“林晓加油”“高三3班冲呀”，温柚也跟着挥了挥手，跟着大家一起喊加油。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看台的台阶年久失修，边缘有些松动，夏茵茵睡得太沉，身体无意识地往旁边歪了歪，胳膊肘撞到了松动的台阶边缘。只听“哗啦”一声，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从三米多高的看台上摔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喧闹的操场。
温柚正喊着加油，突然听到这声尖叫，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看去。只见夏茵茵躺在看台下方的水泥地上，额头磕出了一块鲜红的血渍，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碎了一道长长的裂痕。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呐喊声瞬间停了下来，操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茵茵！”温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猛地站起来，不顾腿酸，跌跌撞撞地冲下看台。
谢妄反应极快，立刻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对着不远处的体育老师大喊：“老师！有人摔下来了！快叫校医！”
周围的同学也都慌了神，纷纷围了过去，却没人敢随便动夏茵茵。有人拿出手机拨打120，有人小心翼翼地蹲在旁边，看着夏茵茵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样子，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茵茵，你醒醒啊！别吓我！”温柚冲到夏茵茵身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的指尖触到夏茵茵的额头，黏腻的温热触感让她浑身发冷——是血。
夏茵茵的额头还在渗血，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沾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呼吸微弱又急促，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温柚，别晃她，校医马上就来！”谢妄及时拉住她，声音沉稳，却也难掩慌乱，“先让她躺着，保持姿势。”
温柚这才反应过来，不敢再乱动，只是紧紧握着夏茵茵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块冰。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夏茵茵的手背上，烫得她心里一阵抽痛。
“茵茵，你醒醒……我还没跟你说，你拍的照片超好看……”温柚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说着，“你不是说要帮我修主持的照片吗？你醒醒，我们一起修……”
周围的同学都红了眼眶，班主任也匆匆从主席台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夏茵茵的情况，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眉头紧紧皱着：“情况不太好，额头出血不少，呼吸也弱，等校医来了赶紧送医院。”
没过几分钟，校医推着急救箱跑了过来。校医动作麻利地给夏茵茵消毒、止血，又戴上颈托固定她的头部，小心翼翼地将她抬上担架。温柚立刻站起来，想要跟着一起走，却因为跪得太久，腿麻得站不起来，踉跄了一下。
谢妄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低声道：“我扶你，慢点。”
温柚靠在谢妄怀里，眼泪流得更凶了：“谢妄，茵茵会不会有事啊……她只是太累了，怎么会这样……”
“不会的，一定会没事的。”谢妄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一起去医院陪着她。”
班主任安排了几个同学留下看场，带着温柚、谢妄，还有几个班干部，跟着救护车一路鸣笛冲向附近的市医院。急救室的红灯亮起的那一刻，温柚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她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谢妄在她身边坐下，把她冰凉的手捂在掌心，又递过来一杯热牛奶：“喝点东西，别慌，医生正在抢救。”
温柚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要是没让她睡，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都怪我，刚才要是一直叫着她，她就不会摔下去了……”
“这不怪你，是台阶的问题，也是她太累了。”谢妄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第一时间冲过去，没有乱动她，这已经很厉害了。”
班主任也在一旁安慰：“是啊温柚，别自责了，我们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现在安心等结果，相信医生，茵茵会没事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温柚坐立难安，时不时站起来走到急救室门口张望，又很快退回来。谢妄一直陪着她，她走一步，他就跟一步，随时扶着她，防止她因为腿酸或情绪激动摔倒。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摘开口罩，走了出来，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班主任急切地问。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病人确诊为轻度脑震荡，伴有头皮血肿。已经做了清创缝合和止血处理，头部也做了固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绝对卧床休息，避免剧烈活动和情绪波动。”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温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谢妄及时扶住了她。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眼泪却止不住地流，这次是庆幸的泪。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班主任连连道谢，又让班干部去办住院手续。
护士把夏茵茵从急救室推了出来，她还在昏迷中，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温柚跟在病床旁，一路送到病房，看着她躺上病床，才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
“茵茵，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温柚轻轻握着夏茵茵的手，放在脸颊旁，小声呢喃，“我还等你醒过来，一起去吃你说的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呢。”
谢妄站在一旁，给温柚倒了杯温水，又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先休息一下吧，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歇过。我在这里守着，你靠会儿。”
温柚摇摇头：“我不困，我要等茵茵醒。”
太阳渐渐西斜，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夏茵茵终于有了动静，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刚一动弹，额头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皱起了眉，发出一声低吟。
“茵茵！你醒了！”温柚立刻精神一振，凑到床边，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心疼，“感觉怎么样？头是不是很疼？”
夏茵茵眨了眨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她看着围在床边的众人，又摸了摸自己额头的纱布，声音沙哑地问：“我……我这是在哪儿啊？头好疼……”
“你在医院呢，茵茵。”谢妄轻声说，“你从看台上摔下来了，摔成了轻度脑震荡，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医院？”夏茵茵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摔倒前的场景，“我……我是不是摔下去了？对不起啊，给大家添麻烦了……”说着，她就要坐起来，却被温柚及时按住。
“别乱动！医生说你要绝对卧床休息！”温柚着急地说，“你都摔成这样了，还想着添麻烦？你没事就是最大的不添麻烦！”
夏茵茵看着温柚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关心的大家，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呜呜……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们了，还以为要耽误大家运动会了……”
“傻丫头，说什么呢。”班主任笑着擦去她的眼泪，“你好好养伤，运动会有我们呢，你安心在医院待着。”
接下来的几天，温柚几乎天天都往医院跑。早上早早起床，买上夏茵茵爱吃的早餐和水果，去医院陪她早读，帮她补习落下的功课，给她讲学校里的趣事，逗她开心。谢妄也会抽空过来，帮着搬东西，给温柚带吃的，陪她一起在病房里学习，偶尔还会给夏茵茵讲几个冷笑话，逗得她哈哈大笑。
病房里不再是沉闷的气息，反而充满了欢声笑语。夏茵茵躺在病床上，看着忙前忙后的温柚，还有温柔体贴的谢妄，以及时不时来探望的同学们，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有这样一群朋友，是她的幸运。
这天下午，温柚像往常一样去医院，手里还拿着一本漫画和刚买的草莓蛋糕。她推开门，却看到夏茵茵正撑着身体，想要下床。
“茵茵！你干什么呢！”温柚赶紧冲过去，按住她，“医生不是说了不能下床吗？你想伤口裂开啊？”
夏茵茵委屈地瘪着嘴：“我……我想上厕所，憋不住了……”
温柚无奈又心疼：“你怎么不叫我啊？我来帮你。”她说着，搬来椅子，让夏茵茵坐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点点挪到卫生间门口，又在外面等着，直到里面传来动静，才又进去扶她回床上。
回到床上，夏茵茵看着温柚额角渗出的薄汗，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温柚，辛苦你了……天天这样照顾我，你都没时间休息了。”
“说什么呢。”温柚笑着帮她擦了擦汗，“我们是好朋友啊，好朋友就是要互相照顾的。你好好养伤，早点好起来，才能一起回学校，一起参加运动会，一起去拍好看的照片，一起去吃好吃的。”
夏茵茵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嗯，我一定好好养伤，早点回去。温柚，谢谢你，还有谢妄，谢谢大家……”
温柚帮她擦去眼泪，递过草莓蛋糕：“别哭了，吃蛋糕，甜的，吃了就开心了。”
夏茵茵接过蛋糕，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她的嘴角也慢慢扬起：“真甜。”
温柚看着她笑，心里也跟着甜了起来。她拿出漫画，坐在床边，开始给夏茵茵讲里面的剧情。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又过了几天，医生检查后说夏茵茵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了。听到这个消息，温柚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第一时间跑去告诉夏茵茵。
夏茵茵也很开心，拉着温柚的手不肯放：“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出院了！我要回学校！我要好好上课！我要和大家一起参加运动会！”
出院那天，温柚和谢妄早早来到医院，帮夏茵茵收拾东西，办理出院手续。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夏茵茵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医院待久了，都快闷坏了。”
温柚笑着挽住她的胳膊：“以后可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了，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夏茵茵笑嘻嘻地说，“以后我一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再也不熬夜赶作业了！”
谢妄走在一旁，看着两人开心的样子，眼底也满是温柔。他接过夏茵茵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走吧，我送你们回学校。”
三人并肩走在阳光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夏茵茵时不时转头看看温柚，又看看谢妄，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知道，这次的经历，让她和温柚、谢妄的关系更加亲密了，也让她更加珍惜身边的这些朋友。
回到学校，高三3班的同学们早就等在教学楼门口，看到夏茵茵回来，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热闹得像过节一样。
“茵茵！你终于回来啦！”
“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我们都好想你啊！”
夏茵茵一一回应着大家，心里暖暖的。她看向温柚和谢妄，两人正笑着看着她，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运动会还在进行，操场上依旧充满了欢声笑语。夏茵茵坐在看台上，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但看着温柚和谢妄一起主持比赛，看着同学们在赛场上奋力拼搏，她的心里充满了幸福。
她拿出手机，拍下了温柚和谢妄并肩主持的身影，又拍了拍赛场上的热闹场景，发了一条朋友圈：“出院啦！有温柚，有谢妄，有大家，真好。??”
评论区很快就炸了，同学们纷纷留言祝福，夏茵茵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知道，青春路上，有这样一群志同道合、相互扶持的朋友，是多么幸运的事。而她，会好好珍惜这份情谊，和大家一起，走过这段最美好的青春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