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和未接来电》海盐鱼丸

11、不知道说什么 喧闹还

　　喧闹还在操场上方沸腾，颁奖与互动环节终于告一段落。

　　温柚提着蔷薇色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走下主席台侧面的楼梯。浅粉与奶白交织的裙摆在台阶上铺开一层温柔的光晕，她怕过长的裙摆绊到自己，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脚下的台阶上。

　　谢妄就走在她身侧半步远，一只手虚扶在她身侧，没有真的碰到，却始终护着她的安全。他身姿挺拔，校服衣角被风轻轻掀起，眼神安静地落在她身上，替她留意着周围来往的人群。

　　“刚才真的谢谢你，不然我好几次都要慌了。”温柚侧过头，眉眼弯弯，声音还带着一点刚主持完的轻软。

　　谢妄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抱着厚厚一叠奖品纸箱的女生，大概是跑得太急，又被人群挤了一下，整个人失去重心，直直朝着温柚撞了过来。

　　“让一让、对不起——！”

　　女生的惊呼声刚起，力道已经狠狠撞在温柚的后背。

　　温柚本就提着裙摆，脚下不稳，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瞬间失去平衡。她惊呼一声，手里的话筒脱手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朝着楼梯下摔去。

　　“温柚！”

　　谢妄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

　　他指尖堪堪抓住她微凉的手腕，可下坠的力道太大，他被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他咬牙收紧手臂，另一只手死死扶住楼梯扶手，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硬生生刹住了那股向下的冲力。

　　可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已经袭来。

　　温柚的裙摆被风卷得翻飞，像一朵惊惶欲坠的蔷薇。她的后背紧贴着谢妄温热的掌心，裙摆边缘擦过冰冷的台阶扶手，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她整个人被挂在楼梯边缘，半个身子悬在半空，只有手腕被谢妄死死攥着。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她甚至能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骨骼生疼的触感，脚下是悬空的虚空，耳边是瞬间死寂后爆发出的一阵倒抽冷气的喧嚣。

　　“抓稳——”谢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低沉有力，“别往下看，抓住我的手。”

　　温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死死咬着唇，另一只手胡乱抓住谢妄的手臂，借力拼命向上爬。

　　谢妄顺势一拽，将她连人带裙摆扯回了安全的台阶上。

　　他几乎是瞬间将她拉入怀里，手掌紧紧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一遍遍地轻拍，动作急促而安稳。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他低头看着她，眉峰紧锁，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惊怒和心疼，“吓到了吗？”

　　温柚埋在他怀里，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那是校服洗干净后的味道，足以让她狂跳的心一点点沉定下来。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挤出一句：“我……我没事。”

　　周围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那个撞人的女生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纸箱散了一地，结结巴巴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箱子挡着路了……”

　　谢妄抬起头，冷冷地扫了那女生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平日里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他没有理会对方，只是更加收紧了抱着温柚的手臂，低头关切地问：“真的没事？手腕疼不疼？”

　　温柚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看了看自己那被揉皱了、边角甚至有些磨损的蔷薇裙摆，又看了看谢妄紧绷的侧脸，吸了吸鼻子，小声道：“裙子……脏了。”

　　谢妄一怔，随即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他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脏了就脏了。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他扶着她稳稳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将她护在自己身侧，寸步不离。

　　台下的喧嚣依旧，可高三3班的那一群人看着这一幕，都捏了一把汗。夏茵茵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被她恰好抓拍了下来，照片里是谢妄奋不顾身的背影，和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蔷薇裙摆。

　　她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又看了看此刻紧紧护着温柚、连眼神都不肯离开她半分的谢妄，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也太护妻了吧……这狗粮都撒到操场上来了。”

　　而此刻的主席台上，阳光依旧明媚，只是那蔷薇色的裙摆上，多了几滴未干的泪意和少年紧护的温度。
　　操场边的惊呼声还没散去，夏茵茵一瘸一拐地拼命跑过来，顾不上自己还带着伤，一把就抱住了温柚，声音都带着哭腔：
　　“温柚！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吓死我了——”

　　温柚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一裹，刚才强压下去的委屈和后怕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眶更红了。

　　她还陷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恐惧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谢妄就在她身边，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想再确认她有没有受伤，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

　　温柚像是被惊到了一样，猛地抬手，一把推开了他。

　　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别碰我……”

　　她声音发颤，带着没缓过来的慌乱，甚至不敢去看谢妄的眼睛，只死死抓着夏茵茵的胳膊，整个人往朋友怀里缩了缩，“我没事……就是有点怕……”

　　谢妄的手僵在半空，被推开的那一刻，眼底的紧张瞬间变成了一丝无措。他看着她躲在别人怀里发抖的样子，明明是他刚刚拼尽全力拉住了她，可此刻，他连靠近都让她害怕。

　　他只能收回手，紧紧攥成拳，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满眼都是压抑的心疼与不安，却不敢再上前一步，只哑着嗓子低声说：
　　“好，我不碰你……你别怕，我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