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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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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似云到了内院,赵芙已经吓出一身冷汗,也不知道该说自己大意了,还是该说黑衣人实在狡猾,那么多人搜他们,那么多府邸不躲,偏偏没被搜到,偏偏躲在了她的府里。
“公主。”似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说:“车马……在……西门等候。”
似云说完抬起头,这才发现,黑衣人身后,竟还有一个有些纤瘦的黑衣人,看身形更像是女子。
“这位英雄,车马已经备好,还望高抬贵手,放了我家夫人。”纪桉语气里带着着急,生怕赵芙有不测。
“带我安然离府,定会放了你家夫人。”挟持赵芙的黑衣人冷冷的说:“你跟着我往后退。”
赵芙依言,跟着他的步伐慢慢往后退,行雨几人发现,女黑衣人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行走的十分困难,细想之下也能想明白,若是无伤,该选更快的马才对,而不是马车。
几人龟速至西门,赵芙的颈上已经有了隐隐刺痛的感觉,应该是退行的时候划破了。
西门原本该有一个婆子,如今确是紧闭着门,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而且他们一路也没有看见一个人。
行至马车旁,赵芙听见身后女子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三哥,杀了她。”
赵芙心下一惊,突然,一声破箭凌空射来,直直朝着挟持赵芙的黑衣人射来。
黑衣人听见声音,下意识松了挟持赵芙的手,用短刃回击,只是箭矢凶猛,短刃抵挡不了,原本直冲太阳穴的箭,划破了黑衣人的脸,连带着划掉了脸上的黑布。
赵芙脱离了挟持,忙着上前跑去,可却因为步子太大,踩到了裙摆,直直向前扑去,好在行雨几人反应迅速,接住了她。
几人抬起头看着黑衣人,此时的黑衣人已经没了黑巾敷面,几人隐约看清了他的容颜,算得上英俊的脸庞,剑眉粗且浓,让人感觉有几分生硬,此时黑衣人右侧面颊上一道深深的伤痕翻出皮肉,鲜红的血遍布半张脸,看着有些可怖。
墙头之上,梁渠拿着弓,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黑衣人见状,忙把身后的女黑衣人用力一掷送入马车,自己也跟着上了马车,忙乱中掏出了腰间的箭,挡住了梁渠射来的第二支箭。
西门埋伏的士兵早在第一支箭射出时就冲了出来,可女黑衣人及时甩出几个烟雾弹,顿时街上乌烟瘴气,什么也看不见了。
看着马车一路驰远,梁渠制止了欲追出去的士兵,没有恋战,他今日的任务是保护公主,至于那二人,派出那么多人搜查追寻,若还是寻不到,即便是受罚那也是应当。
梁渠足尖用力,自墙头飞下,大步上前跪在赵芙面前,说道:“微臣失职,请公主责罚。”
赵芙由着行雨扶着自己,让纪桉上前扶起梁渠:“将军救了本宫,不但不能罚,反而还当赏,快起来。”
梁渠起身说道:“公主,还是先进府吧。”
几人回了府,梁渠重新布置了防守,这次也没有顾忌外院内院,每个院子都留了人,守得死死的。
赵芙由着纪桉给她颈间上了药,又在行雨和雪悠的服侍下沐浴更衣,本就是冬日里,又出了一身的汗,赵芙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似云,梁将军说你跑过去很及时,连头都磕破了,身上相比也有伤,等会让行雨给你上药,你今日做的很好,待到安定下来,本宫定好好赏你。”赵芙坐在书案后,轻声说道。
似云忙跪下磕头:“公主大恩,奴婢不敢再要赏赐。”
赵芙给了行雨一个眼神,让她扶着似云起来,手里端着热热的姜汤,赵芙觉得,不论喝不喝,她大概都是要病上一场的:“你先去上药,命人多煮些姜汤,你们都跟着喝上一碗。”
几人称是,纪桉见赵芙仍坐在书案后,忍不住劝道:“公主,喝了姜汤,早些歇息吧。”
“不急,你先下去吧,这里留雪悠就好。”赵芙说道。
纪桉仍有些不放心,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如今都是侍卫,你担心什么,下去吧,我自有分寸。”
见赵芙劝不动,纪桉无法,示意雪悠劝一劝赵芙。
雪悠冲纪桉笑笑,给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便看着纪桉出去了。
“雪悠,研墨。”赵芙说道。
雪悠虽然不知道赵芙要干什么,但是看着她的神色,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乖巧的听从,素手拿起墨条,轻轻的研磨起来。
赵芙提笔,开始在纸上作画。
她要画出今日看见的那挟持她的黑衣人的脸,不论如何,总得查出来这人是谁,否则敌暗我明,未免太过被动。
雪悠今夜安静的出奇,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赵芙安心作画。
“你今日倒是安静的出奇,到让我有些不大适应。”赵芙温声道,她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鼻塞了。
“公主受了惊,心情也不好,奴婢能做的不多,不敢再扰公主心烦。”雪悠难得的稳重起来。
赵芙抬头看着雪悠,这个平日里有几分跳脱,几分顽皮的丫头,第一次这么成熟的立在她面前。
这是她第一次确定,这个人,忠心的人只有她。
草草画完了画像,赵芙便上床休息了,昏昏沉沉间,赵芙觉得嗯浑身都疼,陷入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噩梦之中。
她梦见了母亲,梦见了她和母亲在静心堂,可皇后发现了他们,带着粗的了不得的针来到她面前,嬷嬷抬针就要扎她,可是她挣扎不了,母亲在一旁哭求着皇后,皇后狠狠一脚将母亲踹的老远,爬都爬不起来。
银针一次次落在身上,她尖叫着,她喊着母亲,一遍遍的喊着,可是没有用,直到她被扎晕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她似乎又回到了被劫持的时候,劫持她的人要杀她,即便是自己也跑不了,也要同她鱼死网破,她还不想死,即便是身不由己,她也还不想死。
她一遍遍的喊着救命,可是嗓子里似乎被塞了棉花一般,什么也喊不出来,她急的一身的汗。
忽然间,画面又变了,萧砺知道了皇帝让她来监视他,他气急了,掐着她的脖子怒目圆睁,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问她向皇帝说了什么。
可是,她还什么都没有做过啊,她没有跟皇帝说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她想说没有她没有,可是他掐的太近了,她还是什么都喊不出来,绝望感无力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就要这么死了吗?
一股温热感扑面而来似乎有谁抱住了她,轻声细雨的安抚道:“别怕,别怕,有我在。”
一遍一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真的渐渐的没有那么害怕了,不觉得那么绝望了。
是谁来救她了呢?
梦里的她看不到,只觉得自己躺在温暖的草地里,原本冰凉的手被温热的大手握着,可是握着她的是谁,她始终看不到。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赵芙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覆着雪白中衣的结实胸膛。
赵芙抬头,眼神正好与萧砺的相撞:“你终于醒了。”
赵芙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被萧砺环绕在怀里。
突然间,面颊连带着耳根都热的发烫。
赵芙想要推开她,可是病了许久又水米未进,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索性眼睛一闭,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头顶传来淡淡的笑声:“公主已经睡了一日一夜了,不觉得饿吗?”
赵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萧砺起身,披上了外衫,喊了外面侍立的丫鬟进来。
行雨跟着轻雾进来,端着洗漱的水和一些吃食。
“公主可是醒了,可把奴婢们急坏了,雪悠都要去请大仙了呢。”行雨语气轻松,有意逗着赵芙。
赵芙淡笑了一下:“她人呢?”
“她守了一日一夜,辰时将军回来,才打发了她回去休息,我一会就去跟她说一声公主醒了。”
赵芙点了点头,行雨扶赵芙起来洗漱,萧砺亲自为赵芙拧了帕子净手净面。
赵芙觉得不好意思,行雨与轻雾二人低着头装作没有看见。
“什么时辰了?”赵芙问道。
“已经未时了。”萧砺回道,顺手替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似乎梦还没醒一般,赵芙觉得恍惚,竟真有几分夫妻家常的感觉。
“怎么了,可是头晕?”萧砺见赵芙愣神,温声关心道。
赵芙点了点头,只吃了几口,便觉得浑身酸痛,便又回榻上躺着去了。
就这么跟萧砺坐着,委实尴尬。
“我外面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歇着,待晚上回来了我再与你细说。”萧砺嘱咐道:“你先好好休息。”
萧砺走后,行雨轻声说道:“公主,晴风来了,公主一直没醒,她就在暖阁里候着呢。”
晴风不似行雨他们几个,一直服侍在赵芙身侧,与她感情深厚,可晴风却是她们几个中最有权力的当初嬷嬷这么安排,便是看中了晴风最是理智清醒,有生意头脑。
赵芙让行雨带她进来,自己起身靠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