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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洞悉司婶的秘密 周围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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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瞬间哗然,姑娘们慌乱四散,老鸨带着人稳定局面。
“哪儿来的泼皮,敢来我绮梦楼里撒野!把他给我捆起来丢在街上,看看是哪家的人来接他,把他主子给我请进来喝杯茶!”
壮汉三下五除二把人捆了,一左一右把人架出去丢在绮梦楼门口,小厮脸着地,摔的鼻青脸肿还磕断了半颗门牙,痛苦醒来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周围围满了看热闹驻足的人。
小厮回过神,在街上扭曲大喊大叫:“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大胆,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壮汉一脚踢在他腹部,顿时人噤声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由退后一步。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谁的人?”
小厮听这口气有些慌了,看来这些人是地头蛇,陈家在顷溪镇可谓只手遮天,可在顷县里就没什么话语权了。
他装鹌鹑埋头不语。
壮汉啧了一声又是一脚,小厮疼得嗷嗷叫就是不开口吐露是谁的人。
他可知道,被这些人抓起来顶多是被打一顿受些皮肉苦,若是他事情没办成,还给陈家惹了麻烦,不光是公子不会放过他,老爷、夫人甚至公子的舅舅陈康年也不会放过他。
陈康年表面维持的可是个两袖清风、为民为国的形象。他为公子办事请典史出面,表面是答应了,如今变卦见不着人,指不定就是受令陈康年。
陈康年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外甥身上,不允许他身上有影响前途的黑点。
若是自己成为这个黑点,绝对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咬牙将血水吞进肚子里,这些个高官也好、富贵之人也罢,只要是有权、有钱,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就是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要活着,只能忍。
洛野趁乱从绮梦楼房顶翻走,动作利落干净,没有一个人发现。接了个替人送信的活儿,一次一两银子,很划算,洛野还问她多要了下次接单的定金。
怀里的信纸有女儿家独特的甜腻香味,洛野闻着有些不适,顺手从路边薅了片薄荷叶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压在衣襟里,果然好受多了。
阿景说薄荷有提神醒脑的作用,用在吃食上还可以祛腥,这绮梦楼里的姑娘身上的甜腻味儿太重了,在他眼里和腥味儿差不多。
突然,他脚步顿住。
草汁、薄荷压腥味儿,混在一起,腥味虽会淡很多,但仍会有残留,若是洗过呢?先将多的血迹洗掉,再以草汁洗衣,草汁的味道就能压住血腥味儿了,深色的衣服打湿,根本辨不出是血是水……
他以前爱穿深色的衣服,也是这个原因,溅了血不明显,且好遮掩。
司婶平日并不喜欢穿深色,那日是唯一的一次……
洛野又揪了片薄荷在指尖碾碎了,独特的香味直冲鼻腔,大脑清明。
看来司婶和甘叔也有事儿瞒着啊,就是不知道阿景知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她是对这些一概不知。
这么看,司婶和甘叔也算是和自家老头子臭味相投。
洛野轻笑一声,替绮梦楼的梦婉儿送了信,加快脚程往顷溪镇赶去。
……
李老头锤腰。
“今日这病人量倒是更多了,多亏有你在。”
甘文景:“是啊,近几日大家也很乐意我来号脉开方。”她有些得意,“师傅,我是不是快出师了?”
老李头兜头一个栗子:“出师?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医圣转世吗?你才学多久?有我在也才敢让你号号脉、开开方,之前你独自一人去救人的事儿切莫再做了,当心引火上身。”
说完老李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惆怅。
“你别嫌我啰嗦,我也是从你这样大长来的,自然是知道你们年轻人初学时的满腔抱负,觉得天下无不可治之病。但是现实就是如此,能治之病不过十分之六七,能治好之病不过十分之四五,这十分之四五里还有不遵医嘱或是病情有变的,最终能痊愈的不过十分之一二。我们这一行,治好了是应该,治不好就是谋财害命。大庇天下之志可有,防人护几之心不可无啊。”
“若是那小儿你没治好,折了银钱事小,被讹上让你以命抵命事大。若是下次遇见个权贵人家,他们可不管病人本身病情,只要最后的结果,你一个小小村野丫头,拿什么去跟他们斗?拿什么护住自己和家人?”
说着,李老头神色有些哀伤。
“在我这里,我还能出面护一护你,在外头,我也有心无力了。”
甘文景安静听训,这话她导师也曾语重心长跟她说过。
她一直都知道,人性是最不能赌的东西,只是她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信洛野。
不对啊,何时对他这么相信了呢?
甘文景有些毛骨悚然,自保之力最重要,加强身体锻炼,增加防护技能,刻不容缓!下午早点告假先去买个防身的东西,今晚回去就研究吸入型麻醉,画什么建筑图!还是小命最重要。
权贵……翻不了权贵的手,那就努力做权贵不敢动的人。
甘文景净了手和老李头招呼了一声就出门了。
李老头一把年纪是断然不会自己做饭的,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看医书和出诊上。林槐序小毛头一个,更不会做饭。甘文景虽然会做,但并不想揽了这个活儿,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啃啃李老头给她的医书。因此,三人平日的午饭都是去外头随便买了带回来的。
林槐序今日告了假,没人跑腿买午饭了。
甘文景去街上买了两碗清水面端回九圣堂,老李头一看这面,神色有点不对了。
刚才被李老头训了一顿,甘文景察言观色:“这面怎么了吗?师傅。”
这老头脾气越发古怪了,就说人不能一直待在天花板底下吧,这李老头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心里果然变态了,如今看一碗面也能生气。
李老头闷闷开口:“你如今的名头是比为师还大了,从前槐序去买的可不是这样。”
甘文景:?
虽说她志向肯定不止在区区小镇,但也不能大喇喇说出来不是。难道是面馆老板看她面生就缺斤少两?亏得他还笑的贼欢,也忒缺德了,一定记黑名单。
“师傅这话徒弟听不明白。”甘文景忍住毒舌装傻。
“你今日去买面,那老板是不是点头哈腰态度恭谨,一看到你就笑眯眯的,打面手也不抖了,打汤勺也不漏了。”
甘文景点头。
“哼。”老李头气得背过身去。
甘文景把面递过去,筷子也放好,哄小孩儿似的把人拉过来坐下,将筷子塞在他手上,自己坐在对面。
老李头看她一副天塌下来也不关心的样子,一看就是个空心的,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你前些日子救了的那个孩子恢复的很快,现在能下地跑了,还是个大嗓门,到处嚷嚷说我这九圣堂出了个活神仙女医。”
甘文景停筷,她当初其实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因为她知道治二两花的药材少说也要二、三两银子,他们家砸锅卖铁也凑不来这些钱,日子只怕更不好过。老爹那性子受不得白来的恩惠,才让他们以宣传自己名声为报答,没想到他竟听进心里去了。
任她脸皮再厚,听到这称呼也有些脸热,尤其是在自个儿师傅面前被称“活神仙女医”。要知道,李老头搁这儿行医问诊少说也有四五十年了,但他不喜结交权贵,也不追名逐利,为人和行事都低调极了,其实只要他想,去县里甚至州上,也未必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甘文景讪笑两声,埋头吃面,低头一扒,碗底还窝了个荷包蛋,顿时更心虚了,一整个饭间都偷偷摸摸如同做贼。
李老头碗里也有个荷包蛋,他没做声。他其实并不反感她宣扬名声,初入医门的冷板凳他也坐了许多年,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徒弟不要走自己的老路,多些病人给她涨经验也好,自己还能盯着。只是他忧心,忧心这名声太大会成为拖累。
最终也只稍提点几句,没再讲其他。
洛野在九圣堂外巡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坐在巷子不远处的面馆外支的棚子下。面馆本是有个小内堂的,这会儿人多了些,他不喜在室内,视线受限。
放眼望去,因着天热,像他这般坐在室外的人并不多。
“老板,来碗清水面。”
“得嘞!”老板笑眯眯,不一会儿又堆着笑,端了热气腾腾的面上来。
洛野见老板一脸谄媚,放了面也不离开,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开口问:“你有事儿吗?”
老板见人终于问他了,直接坐在他旁边:“公子是九圣堂那位女医仙的丈夫吗?”
他见过许多次,这人和女医仙常走在一起,唯有丈夫才能这么细心周到,俩人又是郎才女貌的,甚是般配。
洛野一脸懵,“不是啊。”
面馆老板震惊,不是丈夫能每天送人接人?那也太不避嫌了吧……女医仙就是不一样哈……
“我是他兄长。”
老板愧疚,是自己狭隘了,这位兄长也是真的疼爱妹妹了。听闻这女医仙还是顷溪镇的人,每日来回都得花不少时间呢,这户人家也是真疼爱医仙,兄长还要抽出做工的时间护送妹妹。怪不得医仙不仅貌美又性格温和。
甘文景若是知道有人夸她性格温和,梦里都会笑醒的。
吃了饭,洛野在老槐树下洒了把粟米喂鸽子,鸽子吃饱后扑棱扑棱翅膀乖乖送信,江湖上的老东西也该醒醒磨磨刀了。
喂了鸽子他又去了镇上的杂货铺,这里东西繁杂,有些货甚至来路不明,堆压了数年也无人问津。
洛野看上的那把长剑就是此例。长剑上有龟纹,是百炼钢做成的,虽不是陨铁之类的极品材料,锻造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只是尘封许久,看起来灰扑扑的还有些锈迹,小镇来往的人大多是本地人,不会有人脑子有病花钱买这些。
吃灰吃了几十年的东西终于卖出去,老板也高兴,连带送了他一把菜刀和一把同样卖不出去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