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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靠医术自救 和华佗吵架 ...

  •   “阿景!!!”

      人声嘈杂中,甘文景听见有人喊她。还没来得及循声望去,小腹骤然一凉——低头,一柄镶嵌红宝石的匕首正插在她肚子上。

      我去?

      甘文景第一反应不是疼,是愣。她刚熬完毕业论文初稿,出门找导师要修改意见,这是撞上哪个剧组在拍戏?这道具做得够逼真的,那红宝石瞧着能值不少钱。

      然后疼意才后知后觉涌上来,铺天盖地。

      捅她的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此刻也傻了眼,手还握着刀柄,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见甘文景往下倒,下意识就要拔刀。

      “别……”甘文景一把攥住她手腕,疼得声音发飘,“别拔。”

      耻骨联合与髂前上棘连线中点附近,大概率避开了重要脏器,但万一扎到血管,这一拔她就真交代了。

      还好这“刺客”手艺潮,捅偏了。

      那姑娘被她一句话惊住,捂着脸尖叫一声,跑了。

      周遭看热闹的人围成一圈,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甘文景艰难地换了个姿势躺平,以免压迫伤口,同时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脚下是青石板,不是水泥地;周围人穿的是圆领袍、襦裙、披帛;自己身上穿的粗褐,不是她出门时穿的衣服。

      没有摄像机。

      没有导演。

      淦。

      她闭眼,深呼吸,再睁眼。

      还是青石板,还是古装剧现场。

      求人不如求己。这是她学医八年刻进骨子里的信条。她侧过身,借着旁边的货架勉强站起来,伤口又渗出血来。得找地方止血清创缝合,麻醉剂大概是没有的,术后抗感染全看命,眼下身无分文,只能去医馆赌一把!

      大不了给人打一辈子黑工,总比死在这强。

      “阿景!”

      一个年轻男人拨开人群冲过来,满脸焦急。

      “别动!”甘文景忍痛喝住他——这人冲得太猛,险些撞上她。她可经不起二次伤害了。

      陈云里急得团团转,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最后在甘文景示意下,小心翼翼托住她一边手臂。

      “阿景,青青她还小,不懂事,你别怪她……”

      甘文景哪有心思听什么青青红红,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人要把她往哪儿带。

      “去……医馆……”

      陈云里脚步一顿,表情微妙起来。

      “阿景……咱们……没钱去医馆……”

      甘文景闭了闭眼。

      又是求人不如求己。

      陈云里把人带到一间破茅草棚里。太阳从屋顶的窟窿眼儿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光柱里浮着灰尘。屋里只有一张麦秆扎成的床铺,墙角有个竹兜子,里头搁着针线;油灯黑乎乎的,好歹算一盏;门口放了只黝黑的水壶。

      甘文景坐在这张“床”上,心想给自己配段二胡曲子都嫌不够惨。

      谁有她这穿越开局?一来就挨刀子,挨完刀子穷得看不起病,看不起病还得自己动手缝自己。

      “有麻沸散吗?”

      陈云里茫然:“麻沸散是什么?”

      “曼陀罗?乌头?”

      陈云里腾地站起来:“阿景你别想不开!”

      那就是有了。

      “帮我找点来。”

      “阿景……”

      “去!”

      陈云里在她没什么威慑力的眼神中出了门,不多时,做贼似的揣了个小布包回来,里头正是曼陀罗和乌头。

      “烧水。”

      陈云里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见她肚子上还插着柳青青那把刀,只得老老实实听话。

      甘文景把家里唯一一件干净的里衣放在手边,针在油灯火上烤过消毒,壶里的开水晾成温水。她将曼陀罗和乌头敷在伤口周围大片皮肤上。

      麻沸散的具体配方失传已久,她只能凭记忆试个大概比例——4:1,曼陀罗四,乌头一。总比活活疼死强。

      华佗显灵,时珍保佑,仲景赐我力量!

      甘文景把自己二十五年人生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出做了什么缺德事,要让她穿到这个要啥没啥的古代。

      疼痛竟真的减轻了!

      她惊喜得差点当场给华佗磕一个,要是能穿回去,她一定把失传的麻沸散配方公之于众!

      药劲儿上来了,连脚趾头都没了知觉。为免药物入血太快把自己麻翻,甘文景果断拔刀,用那件里衣压住伤口止血。

      还好,没伤到主要血管。

      清创,持针,穿线。陈云里在旁边看得下巴都要掉了。甘文景手速飞快,翻开的皮肉在她手中乖乖合拢,缝合打结一气呵成,堪称漂亮。

      她一个学内科的,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这种地方实践外科手艺。

      处理完最后一针,困意排山倒海涌来。甘文景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对陈云里说:“劳驾……走时带上门……”

      话音刚落,人直挺挺往后倒。

      陈云里吓得连滚带爬冲出门去。

      “甘阿叔!司阿婶!你们家阿景疯了——死了——又疯又死了——”

      甘文景再醒过来时,脑子还是糊的。她梦见自己在跟华佗吵架,华佗说她乌头放少了。

      头顶四只眼睛瞪得溜圆,见她醒来,妇人连忙端过水来。

      “阿景,喝点水。”

      术后禁饮禁食二十四小时。甘文景推开碗,妇人眼泪唰就下来了。

      “阿景,陈家那小子是个会哄人的,我跟你爹都不看好他。你若真喜欢他,我俩不拦着就是,可你千万别寻短见……”

      她旁边那男人也跟着红了眼眶。

      误会大了。甘文景接过碗,假装抿了一口润润唇。

      “爹,娘,我不是为他寻短见。我是被人捅的。”

      甘回春和司妙心对视一眼,竟像松了口气。

      甘回春眉头又拧起来:“定是那个什么青青红红!姓陈的本就跟她不干不净,还来招惹你!要不是你拦着,老子早把他剁了!”

      甘文景被老两口这么盯着有些尴尬——原主还是个恋爱脑啊。

      她握住甘回春的手,一脸诚恳:“爹,我现在不拦你了。你去剁吧。”

      甘回春嘴角抽了抽,扭头看老伴儿。

      司妙心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拍得他龇牙咧嘴。

      “阿景,你真对那姓陈的死心了?”司妙心挤开丈夫,坐到女儿床边。

      甘文景垂下头,狠掐一把大腿,再抬眼时已是泪眼婆娑:“以前是女儿不懂事。往后绝不再看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男人。”

      连带她去医馆救命的钱都没有,可不是上不得台面么。

      这场哭戏演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涕泗滂沱,老两口心疼坏了。

      甘回春:“等你兄长回来,我叫他跟我一道去揍那姓陈的和那个什么青青红红,给你出气!”

      这回司妙心没打他头,反而点头赞同。

      甘文景有些疑惑,这么随意?难道她那素未谋面的哥哥有什么来头,打了人也不用蹲大牢那种?

      许是因为爹娘在她昏迷时找大夫看过,伤口的包扎比她自己包的完美多了。

      这具身体恢复能力倒是惊人。三天后拆线,伤口长得不错,不怎么疼了。她开始在附近走动走动,熟悉地形。

      好巧不巧,撞见那对害人的狗男女钻小树林。

      “青青,你听我说,我跟她真没什么。她只是我妹妹。”

      甘文景翻个白眼——妹你个大头鬼。等老娘弄点巴豆大黄来,给你泄泄火,省得净说些混账话。

      “青青!我都没说你捅伤她,还是我出面摆平的。我都没生气,你怎么倒先生气了?”

      陈云里追上柳青青,把人拽住。

      摆平?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也好意思叫摆平?

      柳青青咬着唇,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云里哥哥,我知道她生得比我好看,跟你又相识得比我早……我没想伤她的,是她先来挤兑我……”

      美人落泪,好一出绿茶大戏。

      甘文景差点想给她鼓掌。

      男人果然吃这套,陈云里一见人哭,什么都顾不上了,搂着人细声细气哄起来。

      看来俩人都得用药泄泄。不然万一情难自已,在这小树林里做些有伤风化的事,实在不成体统。

      甘文景义正辞严地想着,拄着竹棍开始找药。

      买是买不起的,自己动手找总行。她一定要给他们治治,可怜天下医者心呐!

      她迈着正义的步伐离开这片小树林,往另一处山坳走去。

      高山,湿润,光照充足。叶片大,掌状浅裂,近似心形,叶柄粗壮。

      找到了!

      甘文景拿竹棍三两下把大黄撬出来,也顾不上泥糊糊的根茎,捡起来“啪”地掰断。

      断面锦纹清晰。

      是了。

      那两个癫公癫婆有救了!

      甘文景随手折了棕榈叶编个简易兜子,把沾泥的大黄放进去,继续在山里寻摸。碰碰运气,若能找到别的药材,还能换钱。

      羽状复叶,黄连。

      单茎独叶,七叶一枝花。

      茎直叶细,川贝母。

      心形复叶,四瓣白花,淫羊藿。

      发了发了发了!

      甘文景挖得发了狠忘了情,兜子塞不下,又折了把棕榈叶把淫羊藿捆了驮在背上,这才依依不舍下山。

      回到家时,老两口只见一坨移动的草堆朝门口挪来,吓得甘回春抄起锄头就要往外攮。

      直到那堆草里探出一张脏兮兮的脸。

      “阿景?你这是……”

      甘文景一脸兴奋,拍拍身上的药材:“爹!这可都是好东西!我跟九圣堂老李头请教的,能卖不少钱!”

      司妙心扔了锄头过来拉她手,拍着她手背上的干泥巴,眼眶又红了。

      “阿景……你跟娘说实话,上回那个青青红红是不是伤着你脑子了……”

      甘文景:“……”

      “老子去找人揍她!”

      甘回春放下背篓,气冲冲往外走。

      甘文景扶额。

      追不上甘回春,只好拉着司妙心解释半天,总算让她明白自己脑子好得很,这些是能卖钱的药材。

      傍晚甘回春才风尘仆仆回来,正赶上晚饭。

      三人就着油灯简单吃了顿鸡汤。因她还在恢复期,老两口杀了只鸡给她补身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靠医术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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