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戏平生》勿从心

16、十六 翌日晌

　　翌日晌午，王震球抻着懒腰晃悠到水井旁边洗漱，待凉水打湿脸颊驱散睡意，他往周围一瞧，人呢？

　　眼前的戏院房屋布局他都门儿清，毕竟与陈班主的戏院一模一样，除了此处冷冷清清，少一些烟火气罢了。

　　灶房落了灰，进去绕一圈食物没找到，倒是碰了一鼻子尘土和几声闷闷的咳嗽。

　　王震球捂着口鼻逃到门外，洗干净的脸遭了灰，无奈之下他又开始搓脸。
　　清水浸入眼睛，三两步的距离找不到毛巾，他干脆一边蹭着眼睛一边外出觅食。

　　身旁一缕微风停留……

　　叮——叮铃叮铃——

　　第一声“叮”是某人倒霉的撞到墙，袖口缀的饰品似乎碰到铁器发出一声脆响，紧随其后的“叮铃叮铃”是他因为惯性后退几步，凌乱的步伐伴着饰品之间碰撞作响，那一缕不起眼的微风拂过，偏偏摇曳的不止风铃。

　　他捂着酸麻的鼻尖，眼尾一瞬间湿漉漉的沁了红。

　　“哭了？”
　　一堵墙说话了。

　　“没……”
　　王震球稍吱一声，就瞧见身侧倾斜而来另一堵墙。

　　说来也怪，曾经三言两语就狼狈逃离的乙再次凑近，鬼魅一般的身影停在王震球身侧，他弯腰，目光落在NPC雾蒙蒙的眼睛，恰逢额头水痕蜿蜒而下，停一瞬，眨眼，一瞬坠落，似是落了泪。

　　水打芙蓉，活色生香，莫不过如此。

　　乙向前一步凑近一些，“秋，你怎么哭了？”
　　问归问，手也没落闲，手掌裹着王震球的脸颊，拇指有意无意的蹭过他的眼睛，指腹沾染水津津的湿意，少年放轻呼吸，恨不得溺死其中。

　　“没哭。”
　　王震球偏头挣脱粗糙的掌心，即使如此，还是让乙摩挲了两下，乙的拇指有厚茧，导致蹭过的眼眶泛滥细密的痒意，他眨了眨眼，后退一步抬头看着最初的那一堵“墙”。

　　乙不在意他的躲避，反而跟着他的视线看向甲，蹙眉问道：“你欺负他了？”

　　甲：“……”

　　没头没脑的黑锅扣在头上，甲不得不重新评估队友的智商，察觉到NPC打量的视线，他垂眸目光与之相触，心里有三分叹此人芙蓉面，有七分对此人浮起了警惕心。

　　“乙，你的事情结束了？”
　　甲余光瞥向乙垂落的胳膊，四周淡淡的血腥味弥漫。

　　闻言，乙不自然的蜷了蜷胳膊，方才顾着摩挲NPC的眼泪，全然不知自己的伤口泛起剧烈疼痛，如今甲提了一嘴，他五官扭曲一瞬，随后在NPC瞧见的一瞬间表情如常，甚至动作迅速的弯腰，一头扎进王震球颈侧耳语道：“他要是欺负你，记得找我。”

　　王震球并未束发，相反，因为刚醒，他任由发丝四散着炸毛。

　　乙这小子也是好命，闷头扎进去的瞬间，视线骤然漆黑，鼻尖拂过柔软，整个脑袋像是陷进棉花之中，不，是棉花一般柔软，却比棉花香，飘着淡淡的近到凑近鼻尖方能嗅到的香。

　　鼻尖发痒，流淌在耳廓的血液开始滚烫。

　　说一句话的时间很短，短到一呼一吸间香味都不过肺腑，短短的在鼻腔扫了两下，脑袋一抬，话尽，散了。

　　乙呼吸有些乱，步伐也乱，他并未停留，反而加快速度逃荒似的走……跑了。

　　王震球疑惑挠头，“他……”

　　甲：“……”
　　面对NPC疑惑的目光，甲努力组织语言，毕竟队友的行为有概率影响NPC提供线索的完整度。

　　他话还未说出口，就见乙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一瞬间甲的脑海闪过无数可能。

　　事发突然，二人无甚动作。

　　分明是端着杀人的架势冲过来，怎会料到他在王震球身后急刹，甚至都不曾绕到NPC面前，而是直接握住王震球的肩膀，手臂发力，强行让他转了半圈。

　　王震球莫名其妙的向后转，眼底的迷茫未散，颈间又扎进去熟悉的脑袋。

　　太近了。

　　近到沉重的呼吸声一拍一拍的敲击着王震球的鼓膜。

　　“秋……”
　　乙酣畅淋漓的嗅着他发丝间淡淡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