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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穿成通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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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薛昭醒来时,喉间还残留着那口黄酒的辛辣,那味道像烧红的铁丝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却是藕荷色的床帐,帐顶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四角垂下来的香囊里装着陌生的香料,味道浓得她有些反胃。
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一袭月白中衣,料子是细软的杭绸,不是她的。
记忆决了堤的洪水涌入脑海。
薛昭,年十八,定国公府大公子的通房丫鬟。
三年前因父亲病逝、家道中落,被继母卖入府中。
昨日夜里被大公子裴元景灌了几杯黄酒,此刻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穿越了。
穿成个通房。
窗外隐隐传来人声,脚步杂沓,有人在喊“侯爷回府了”。
薛昭掀开帐子,外间守着的丫鬟碧桃立刻迎上来,满脸兴奋:“昭姐姐醒了?快梳洗罢,侯爷回府了,今夜老爷在前院摆接风宴,满府都忙着呢。”
侯爷。
薛昭在原主记忆里搜寻……定国公府三老爷,大公子的三叔,姓裴名淮,字慎之,年三十二,骁骑大将军封安远侯,镇守北境十年战功赫赫,今春奉诏回京。
据说此人杀伐决断冷面无情,至今未娶。
跟她有什么关系。
薛昭由着碧桃服侍梳洗,换上一袭鹅黄襦裙,外罩碧色半臂,将一头青丝拢起,只簪一枚银钗。
原主生得杏眼桃腮腰肢纤细,她无意间瞥了眼铜镜,心下冷笑,这副容貌在深宅大院里,只怕是祸不是福。
暮色四合时,前院传来鼓乐声,丝竹管弦混杂着杯盏碰撞的响动,隔着几重院落都能听出那边的热闹。
薛昭跟在大公子裴元景身边伺候。
裴元景今年二十,是嫡长房独子,生得倒也算俊朗。
他揽住薛昭的腰,凑过来闻了闻,酒气喷在她耳边:“今夜跟在我身边伺候,不许乱跑,听见没有?”
薛昭垂眸应了,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花厅里张灯结彩,挂了数十盏琉璃灯,照得满堂通明如昼,摆了十数桌席面,定国公府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觥筹交错间笑语喧哗。
薛昭立在裴元景身后,执壶斟酒,眼角余光扫过厅中众人。
蓦地,满堂笑语静了一静。
她抬头看过去。
门口进来一个人。
玄色锦袍,腰束金带,肩宽背挺,步履沉稳。
灯火下那张脸轮廓如刀裁,眉骨高耸,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一双眼睛黑沉沉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亲卫,皆是满身风尘之色,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定国公亲自起身相迎:“慎之回来了,一路辛苦。”
裴淮抱拳行礼,声音低沉:“大哥客气。”
他入席,坐在定国公身侧。
薛昭这才注意到他左颊有一道浅淡的疤痕,从鬓角斜入领口。
十年沙场,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杀伐之气,与满座锦衣华服的裴家人格格不入。
她斟酒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裴淮忽然偏过头,目光直直撞过来。
薛昭手一抖,酒液险些洒出。
那目光太利,像是能剖开皮肉直抵骨血,她下意识垂下眼帘,心跳却漏了一拍,后背沁出冷汗。
宴散时已近二更。
薛昭从花厅出来,独自往东院走。
月色昏暗,穿过花园的小径上没有提灯的仆人,四下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竹丛的沙沙声。
她加快了脚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那道目光还黏在自己背上。
走到假山旁。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捂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拽。
薛昭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箍着腰拖进了假山夹道。
那人手臂如铁箍,捂着她嘴的手掌粗糙滚烫,带着淡淡的酒气。
她拼命挣扎,指甲划在他手背上,他却纹丝不动,反而收紧手臂,将她死死按在怀里,紧到她能隔着衣料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
假山深处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石缝里漏进来几缕。
那人将她抵在冰凉的石壁上,这才松开捂着她嘴的手。
薛昭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张脸。
裴淮。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下意识抬手推他:“三爷,您认错人了——”
“没认错。”他打断她,声音低沉。
薛昭心跳如擂,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推他的胸口,踢他的小腿,他却纹丝不动,反而一把攥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的石壁上。
薛昭挣了挣,那力道大得惊人,她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咯吱作响。
“放开我!”她压着声音喊,怕引来旁人,又怕引不来。
裴淮低头盯着她,那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又滑到领口微敞处露出的锁骨,慢条斯理地逡巡了一遍。
薛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偏过头去,他却捏住她的下巴,把她扳回来。
“看着我。”
薛昭咬着牙,瞪着他。
他拇指压在她下唇上,用力揉了揉,揉得她嘴唇发麻发烫。
薛昭张嘴要咬他,他却更快地收回手,低低笑了一声。
“还挺烈。”
话音刚落,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扛上肩头。
薛昭拼命挣扎,捶他的背,踢他的腿,揪他的头发,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扛着她大步往假山外走。
薛昭头朝下倒挂着,血往脑袋上涌,她抓住他的衣领死命撕扯,他肩头的布料被她扯得歪斜,露出里面蜜色的肌肤,他却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放我下来!”她嘶声喊。
他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整个人僵住。
“再喊就把你嘴堵上。”
薛昭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路上遇到两个巡夜的婆子,提着灯笼走过来,薛昭张嘴要喊,他手掌在她腰侧重重一捏,薛昭疼得闷哼一声,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侯爷?”婆子们看清是他,赶紧行礼。
“嗯。”他应了一声,脚步不停。
婆子们低头让到路边,等他过去了才敢抬头。
薛昭趴在他肩上,对上那两道惊愕的目光,羞愤得浑身发抖。
他扛着她穿过西角门,进了他自己的院子清远堂。
虽封了侯,却仍住在国公府内。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亮着灯。
廊下站着两个亲卫,见他扛着个人回来,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
他扛着她径直进了正屋,一脚踢上门。
薛昭被他放下来,踉跄两步站稳,环顾四周。
这是间堂屋,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冷硬气息,架上摆着几件兵器,墙上挂着一张弓,角落里燃着炭盆,暖意融融。
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他已经解开大氅随手扔在椅上,转过身来看着她。
薛昭后退一步,背脊撞上了门板。
他走过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薛昭攥紧衣袖,指甲掐进掌心。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灯火映在他眼底,如同燃着火。
“三爷,”薛昭嗓子发干,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您这是强抢——”
“强抢?”他打断她,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你本来就是裴家的奴婢,我抢谁了?”
薛昭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方才在宴上,看了我几眼?”
薛昭抿紧唇。
“不说话?”他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那就别说了。”
话音刚落,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里间走去。
薛昭挣扎着要下来,踢腿扭腰,指甲划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底的神色暗了暗,收紧了手臂,将她箍得更紧,紧到她骨头疼。
里间是卧房,雕花拔步床,锦帐低垂,炭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他将她放在床上。
薛昭一挨到床沿就拼命往里爬,被他握住脚腕一把拖回来。
她回身就是一脚,踹在他肩上,他纹丝不动,反而欺身上前,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放开!”
薛昭嘶声喊,抬手捶他的胸口,捶他的肩膀,捶他的脸。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